《长兄为夫修正版》by考磐

57、罗焕章买卖开张 九月中，罗

　　九月中，罗焕章从甘州回了京城，就忙了个脚不沾地。也是亏得他收了往日的浪荡，拿出了正经做生意的架势，先寻了匠人又急着踅摸店面。
　　他亲娘成夫人好几天摸不到他人影，害怕他故态复萌又出去荒唐。急急忙忙找了西侧院的婢女一问，才知道儿子这是忙正事，交待了婢女等二公子回来来后堂有事商议。
　　京城九月二十八落了雪，罗焕章顶着大雪带着罗福看了朱雀门附近一家店面，觉得甚是满意。回了家听了婢女的话，他自己手里没什么积蓄，也正要跟老娘要银子，举步到内堂寻他亲娘。
　　一进了内堂，成夫人喊着下人给他解了皮裘，又喊人取了汤婆子过来塞给他，不住口的说他：“这大冷天的顶风冒雪跑出去倒是有多要紧的事儿？”
　　机灵的婢女端了盏热热的茶过来，罗焕章接了茶喝着，回他亲娘的话：“娘，我这几天忙着找铺子呢！我要赶在年前把玉石铺子张罗起来，谁过年还不得给上官同僚送点节礼？我还能挣上一笔银子呢！”他这次带了几大车玉石原料回来，早就寻了匠人琢磨着，眼前只差铺面了。
　　成夫人看着终于有点正经人样子的儿子，喜得合不拢嘴：“诶哟我的儿呀，你可算是长进了！”
　　罗焕章拉拉她的袖子：“亲娘，你晓得我一向不存体己的。弄了几车料石又安置了匠人，我真是没银子了！你能不能先给我拿点银子，算我借的行不行？我今天呀朱雀门那里看好了一家，路又顺人也多。可惜没银子……”
　　成夫人摩挲着儿子的头发，满眼的慈母之爱：“只要你懂事上进，多少银子娘舍得拿！朱雀门那边娘还有三间陪嫁的铺子，自己家的你拿着用就行。赶明儿个让罗寿带你去看看，这些都是他浑家在管着。”
　　罗寿就是罗福他爹，娶的婆娘就是成夫人带过来的大丫头。两口子男人管着府里，婆娘管着成夫人的嫁妆铺子和田地，也是罗府最体面的下人。
　　说到这里成夫人喊来罗寿交代了，才又摩挲起自己的宝贝儿子：“天儿冷了，娘明天翻翻库房给你找点皮子出来，多给你做几件好看的。这走里出外的得件大毛的皮裘穿着，莫冻坏了我的儿！”
　　第二日罗焕章跟着罗寿去看了看铺面，倒比他自己找的那家地势还要好，开着一家专做妇人首饰的生意。留下罗寿自去和店主人商谈，自己先回了家。
　　成夫人正在院里指划着下人收拾库房，整理出来好些上好的皮毛，大多是她远在甘州的大儿子罗冠文送过来的。一眼看见张火红毛皮，正好罗焕章进门，被他娘喊了过去：“儿子你看，这不就是你从定州给娘带回来的那张红狐皮？这么鲜亮的毛色一定得配个漂亮的脸蛋儿！儿啊，你啥时候能给娘讨个儿媳妇？这皮子放的久了可就没这么好看了……”
　　罗焕章拿了狐皮笑着说道：“我就说让您做了穿的，您非得留着！难不成我讨个媳妇儿还买不起张上好的红狐皮？笑话！”
　　成夫人本是借着这狐皮催着儿子找媳妇儿：“娘老了，配不上这么鲜艳的颜色，做了穿不出门的。若是年轻那会，都不用你说……”
　　昨日下了一日一夜的雪，早晨起来天气竟然放晴了。院子里扫的干净堆着从库房翻出来的东西，枝头的积雪被耀眼的日光映的晶莹剔透。
　　罗焕章看看手里柔软的狐皮，蓦地想起了一张皮肤细白眉眼精致的脸来，转身大步往外走：“既是娘不穿，我就拿去送一个配的起这艳色的人来！”
　　一百八十二、无暇
　　罗焕章兴冲冲的跑到了辛定侯府的学思堂。
　　从甘州回来他还没有见过陆涧，这次跑来看到人把狐皮往桌上一放，又舀出块通体剔透晶莹润泽的玉佩出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阿涧，从甘州回来好些日子，我忙着也没来看你。今天给你送两件好东西过来。你看着红狐皮和这块玉，我心里只有你配的上。拿来送给你用如何？”
　　其实大华朝的男子极爱穿红着绿着意打扮的，还有些爱俏的年轻哥儿敷粉簪花，也是一时风气。只是陆涧连岢都习惯青衫白袍服色素雅。罗焕章以前自己倒是喜欢大红大绿的颜色，现下也改了，穿着稳重了不少。
　　陆涧没有看那素白玉佩却捡起狐皮拿在手中端详，过了一会竟然笑了起来：“呵，焕章兄，这可实在太巧了！你拿来的这块狐皮是以前我猎来的。”
　　罗焕章抬手在脑门上一拍：“这狐皮是去年罗福在云中山脚下一家皮货铺子买来的，恐怕还真就是你的猎物。”
　　陆涧修长白腻的手指在火红的皮毛中穿过，让人看的移不开眼，声音有些飘：“这红狐是我猎的，狐皮是我亲手硝的，却是阿岢送去给徐大叔的，足足卖了二两银子。”他笑的开心：“这皮子我收了。焕章兄，你手头忙什么呢？”
　　罗焕章抓起玉给他看：“我这次去甘州，看到那边出这个！咱们京城各色的首饰配饰都有，我要开一家专做这白玉物件儿的铺子。铺面今日看好了，东西早就寻了匠人在做。店名是我在甘州想的，就叫‘白玉无瑕’，到时候开张你可得给我去捧捧场！”
　　陆涧接了玉看看又递给了宋连亭，才说道：“我不懂这个。不过名字嘛，叫玉无瑕就甚好，你看京城里做首饰饰品的都叫什么瑞福楼、多宝斋、如意阁什么的，我觉得还是玉无瑕更加朗朗上口！”
　　宋连亭在一边翻看玉佩，听了也连连点头：“玉无瑕更顺口些。君子如玉，不然叫君子楼？”
　　罗焕章听了大笑：“书呆子书呆子！难道只有君子才会佩这白玉？依我看附庸风雅的人买的更多！难为我费工夫想这么久，就叫玉无瑕罢！”他说的忘形禁不住溜了口：“说起这书呆子，阿岢看了你那封冒着文人酸气的书信，犯了一夜癔症。我回来反正的时候问他用不用给你带话，他竟说什么月亮星星的，你想的什么他都知道，他想什么你也应该明了…”一派说了好多他看到陆涧冲他连连使眼色，才知道自己说漏了话赶快往回圆：“这个你们兄弟一心么！就不用我另外捎话了！”
　　陆涧也点头：“嗯嗯，我们一起长大的，我自然晓得他。”
　　罗焕章找补回来总算松了口气，忙不迭的告辞：“那我就这就回了，还一大堆事儿呐！等我瞧好日子派人给你送帖子，你可一定要来啊！”
　　也不知道罗寿具体怎么和人家交涉的，反正两日后那租客就利索索搬走了。
　　一百八十三、开张
　　罗焕章带着罗福去看了看铺子，然后就忙忙活活请人收拾。好歹上一家也是做首饰的，倒不用大折腾。
　　罗焕章以前跑的地方杂，多的是挖空了心思扮风雅闲趣的馆阁楼院，也想了个别致的陈设样式：把除有门这一面墙壁以外，全部贴墙打了大小不一的紫檀木多宝格搁大小摆件儿，三间铺面当中一溜儿紫檀木的柜台只留着放玉佩饰品。
　　没几天铺排好了，罗焕章再去看，也觉得再满意不过。亮堂堂的三间店面里头舒朗大气，一色儿上等的紫檀木雍雅清贵，这通通透透的铺子里合该盛着通通透透的白玉，竟是再合适不过的。
　　罗焕章只顾着急吼吼的喊了府里下人，把这些日子匠人精琢细磨的宝贝往铺子里送。
　　才显出了结巴罗福的细致周全，他这些日子偷摸悄儿的连伙计都寻下了，他爹罗寿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把原来铺子里的掌柜的也挖了过来，上上下下一顿紧忙活。
　　这罗福天生的口条不利索，老天爷倒在别的地方给他补足了，论起这摆设归置再妥帖不过，一件件的大小摆件儿一经他的手，总能找到最恰当顺眼的位置。
　　儿子忙着做买卖，做亲娘的成夫人请了位老到的风水先生看了十月初八宜良开张、开业、开工、嫁娶，总之是个诸事皆宜的大好日子。回来一说，罗焕章拍手定下十月初八他罗二爷的玉无瑕开张大吉！
　　可是一到发请帖罗焕章又犯了愁，他自己往日打交道的都是碧玉馆、天香楼之类做皮肉生意的，总不能把帖子下到象姑馆烟花院里去。他舔着脸求父亲请几个同僚，罗立可不干了：“我素日交好的都是些武将一个个都是大老粗，你整一铺子石头玩意儿，屁用不顶还死贵，谁花银子买这个？还不如买两车猪蹄子啃啃。我可不给你舍这个面子！”
　　亲爹不帮忙，他思来想去只能去找辛定侯陆楷，陆侯爷认识的人总有斯文风雅之士吧？
　　第二日罗焕章就跑到辛定侯府跟陆楷说好话：“陆叔父，我是实在没招了才来求您的。您说我堂堂兵部尚书的二公子开间铺子，总不能连个上门道贺的人都没有！我爹他非说买这些还不如买猪蹄子……”
　　陆楷这几个月来心情大好，人也开朗起来：“瑞安，你来求个闲散侯爷真真是求错人了！叔父与你指条明路，你去学思堂寻阿涧，让他帮你请人去。”
　　罗焕章有点失望：“阿涧？他平常都不出门，能帮我请谁来？”
　　陆楷忙着进宫，推着他往外走：“去吧去吧保管没错。叔父给你讨张御笔开张给你送过去……”
　　罗焕章没办法只能听陆楷的，陆涧倒是答应的爽快：“瑞安，你且回去忙你的吧！十月初八我记下了，我会早些到得！”
　　罗焕章忐忐忑忑的回去了。
　　十月初八这天，罗二公子穿戴收拾好了去了朱雀门外的玉无瑕，要风水先生交待的巳时开张。
　　罗福这几天都在店里，在给伙计们训话：“大、家伙儿、都、上点心，只要、咱、这—买卖、好，年、年底、给、你们、封、封个、大红包！”一看罗焕章进来了，他近来说话多了顺畅不少：“让、二爷、给、你们说。”
　　罗焕章等他说完了，才说道：“劳烦几位了，二爷不是那种扣扣巴巴的人！只要我罗焕章挣了钱，你们的工钱年底的红包都不是事！大家忙去吧！”
　　十月还是小阳春，十月初八实在是个好日子，连天上的太阳也尽心的跑来捧场，热烘烘的照着披红挂彩的铺子。门口的匾额上面蒙着一大块红绸子是要等着吉时才会揭开的。
　　陆涧依约早早到了，和他同来的是现在朝里颇具贤王美名的景王赵毅恒，这可是位了不得的贵人。罗焕章原本想是请辛定侯陆楷来揭匾额上的红绸，眼下陆楷没来，吉时又到，正好请赵毅恒揭下红绸。一时间鞭炮齐鸣，他罗二爷的玉无瑕就开张了。
　　要说这景王殿下也算是个特立独行的皇子，他一不忙着揽权二不拉拢大臣，踏踏实实的打理着只花钱不落好的兵部，却让永安帝更放心的把户部也扔给了他打理。在那些大臣眼里，景王殿下这才是皇子风范，哪里像古往今来那些争权夺势的皇子透着小家子气！朝议时都跑去附和赵毅恒，对景王更是赞誉有加。
　　与他相比齐王赵毅坚未免落了下乘。齐王殿下从小就认定了那把龙椅是自己的，看着父皇对赵毅恒的信任和朝臣对景王的支持，哪能甘心认输？越发做的露骨，只要是大臣家中有个婚丧嫁娶都上赶着送贺礼，企图用礼贤下士的名头扳回这局。
　　这样一来，只要是景王到的场面齐王必定也在。用大臣们打趣的话来说：“景王殿下来了，齐王殿下还会远么？”
　　果不其然赵毅坚不大会功夫也来了。小小的一家玉石铺子开张竟然能请到两位王爷到场，这可是京城里破天荒的稀罕事。不光街上别的买卖铺子挤着看热闹，听到消息的大小官员也闻风而来，罗焕章寒暄招呼团团转，又扯了陆涧帮他招呼客人。
　　来的这些人可都是些既有身份又有银子，既然来给贵人捧场，自然是要解腰包买东西的。店里的伙计都忙的脚不沾地喜笑颜开。
　　到了巳末时分，陆侯爷没有到场，却低调的派人送了一副字过来。罗焕章展开一看，雪白宣纸上丝丝金纹风飞凤舞三个大字：玉无瑕，下面小小的一方印章鲜红，并不是陆楷的名字，而是赵晨二字。
　　罗焕章寻思了半天也想不起这赵晨是何许人也，看到陆涧正在和景王齐王一处说话，就捧着来问陆涧。景王离得陆涧近，一眼晃到又听到罗焕章拽着陆涧低声问他有没有听过陆侯爷有个名叫赵晨的好友，笑着探身过来说道：“罗二公子好大的面子！你所言之人正是当今圣上，本王的父皇。陆侯爷给你讨了张御笔来，还不快快使人去装裱了！这就是你玉无瑕的金字招牌，恐怕这普天下也是独一份的！”
　　罗焕章一听觉得手里的这张纸金贵无比，也不放心别人，顾不得满堂的宾客自己捧着出门找人装裱。他一路走着口中不住的说：“哎，刘大人，您往左边让让，哎！这可是皇上的字，别碰了我……”“拜托您让让，哎……”没一会功夫铺子内外都知道了。
　　等到永安帝给玉无瑕御笔赐字的事传出了朱雀门，传遍了京城，罗二爷的玉无瑕也在京城的买卖行市稳稳的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