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恶化 玉子的一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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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子的一篇论文被评为国家优秀，上了C刊，鬼知道她那严格到近乎苛刻的导师是怎样逼迫她们做出来论文的。玉子不知道熬了多少夜。每次晚上微信聊天，都是以我先睡结束，而玉子在宿舍或者图书馆，不知道要奋战多久。
我有一次出差，早上6点的飞机，是玉子4点钟打电话叫醒我，怕我睡过。我还问她怎么醒来这么早，她苦涩一笑，刚改完一稿论文，正准备躺下。我着急走，让她赶紧睡，不到下午2点不能起床。也不知道她那天睡没睡、睡了多久。
研究生，熬夜是常事儿。玉子就是这种人，晚上文思泉涌。本科时候就是这样，一晚上赶一篇稿子，很快就能见诸报端。玉子是系里闻名的才女。
我有时候夜里说梦话，玉子第二天就告诉我晚上说了什么，我却完全不记得。
怕是那个时候，玉子的体内就埋下了疾病的种子。
每次回想到这些，我都心疼得不行。
快到我家，我轻轻唤醒玉子。我们一起下车，进电梯，我一直慢慢搂着她的肩膀，她瘦弱的身躯靠在我的身上。在电梯里，她轻轻在我耳边说，宝宝，我的甲状腺恶化了，成了甲状腺癌。
我的脑袋嗡得一下。我原本以为她得的只是普通的炎症，最不济长期吃药也不影响正常生活，没想到她的病情突然恶化。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与我相处数年，彼此最熟悉的人。
到家后，我终于忍不住流起泪来。这几年，我们都往好的方向不断努力，从来没有想过任何疾病或者灾难会降临。我们仿佛跋涉了很久的两个旅人，眼看就要到达的目的地，突然间，前面横起一道难以逾越的沟堑。
回到住处，我整个瘫坐在沙发，把脸埋在手里哭，抽纸一张接一张。
“你别哭啊，我刚不哭了，现在你一哭，我还要哄你，你心疼一下我呗，别让我哄你了，我哭累了。”她眼圈又红了，还不忘安慰我。
我看着她，心疼极了，我说不出话，紧紧抱住她。我一面用力忍住不哭，一边泪水不争气地哗哗直流。“玉子，咱们找最好的医院，做手术，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你，我会把我全部的积蓄都给你治病，我不买房子了，也不买车了，不去酒吧不看音乐剧了。我会用全部的时间陪着你，和你一起打败病魔。快，我们打开电脑，在知网查资料，看哪家医院治病权威，咱就去哪家医院。哦，对了，我明天就去找老板，告诉他我同意调整到那个年薪会多20万的部门经理职位。不，现在就打。”
我抓起电话要打，玉子一把夺过来，紧紧抓着我的手，就像当年在酒吧里，玉子也是这样紧紧抓着我的手。那时我们喝了酒，面容红红的。现在的我们，哭红了双眼。“不用了，今天什么都别做，就我们俩静静地呆着，好好享受二人时光不好吗？不管去哪里治病，不管这个病治不治得好，我现在只想安静地和你在一起，就这样你抱着我，安静坐着，什么也不做。”
我听着玉子平静的话语，话语中蕴藏着坚强与悲伤。我知道她也一直心疼我。她说：“这些年，我们都活得太辛苦了。”
我已经猜到她去找医生复查时，已经了解清楚了自己的病情。我恨……一时间，虚无的恨意绵绵不绝，可我终究不确定到底该恨谁。
我知道，平时我们都太忙了。通话多用微信视频，或者电话。每次见面都想把时间用到最充分，不是一起去看音乐剧、看电影，就是一起去做皮肤、吃饭、购物，我们一起的时光总是被各种事情塞满，就算在我的住所，也是我做饭的时候她写着东西，我们吃饭的时候，如果不是手机关机，就总会有我的同事、客户，以及她的导师打电话过来。安静的共处，似乎是可遇不可求的奢侈。12点后关机，是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的规矩。
这次，我们两个手机关机，不再和这个世界有一点联系。
我的思绪逐渐涣散。我开始悲伤，继而悲伤转为愤怒。我怨恨这个老天，让我的玉子病情恶化。我怨恨老天用这样的事让我痛苦不堪。我怨恨老天这样对待这么好的玉子。我也怨恨我自己，不够优秀，不能大学毕业就让玉子过上安闲的生活。都怪我，她一直忙着写论文、搞研究。都怪我忙得狗一样没有给她足够的陪伴。我们只有大学毕业一起出去旅行过一次，还因为公司的三面提前折返。我恨极了，我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和玉子一起做。可现在，玉子遭受病痛折磨，而我们的生活，几乎全部要被治疗占据。
我起身，一边给玉子倒水，一边胡思乱想，水都洒了出来。泪水一直没停住。悲伤愤怒怨恨的情绪让我心情混乱极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玉子慢慢站在我的背后，慢慢抱紧了我。我从悲伤愤怒的情绪里缓过来，这不是我任情绪泛滥的时候。我必须坚强，不就是癌症么，现在技术呢么发达，一定能治好我的玉子。我转过身，亲她的脸颊、额头。挤出一个微笑，没关系，有我在，我陪你治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恶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