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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略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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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是非一听,立马求饶,双手举过头顶大喊道:“这位大侠饶命,小的路过贵宝地,淋了大雨又受了伤,只想寻个地方休息一下,没想到糟蹋了大侠的地盘,小的手无缚鸡之力,对您造不成威胁,还请大侠高抬贵手,绕我一条小命吧!”
“但凡瞧见了我们十......我们公子的,都得死!”
“这位大哥,大爷,你先冷静。”林是非吞了口唾液,把那剑尖往旁边推了推,“你们公子带了蒙面巾,我根本就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啊,对吧?我发誓,我肯定不会出去乱说的。真的!”
林是非十分诚恳,恨不得能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给对方看看。
“哼。”亦博风看着对方那像是被惊了窝的兔子一般模样,冷哼一声,道,“只有死人才不会胡言乱语!”
属下闻言,再次举起了长剑刺下!!
“等一下,我还有用!!”说时迟那时快,紧要关头,林是非摸索到地上的头骨举起来挡住落下的剑锋,卷起长袍跪爬到亦博风面前,那速度快的,亦博风的手下都来不及反应。
林是非爬过去,紧紧抱着易博云的一条腿,摸到一手的鲜血:“这位公子,您现在受了很重的伤,如果再不包扎的话,怕是会失血过多而...”那个“亡”字愣是在亦博风的眼神胁迫之下没敢说出来。
但他手上动作麻利,没等亦博风再叫人来砍他之前,抓住对方的裤子‘刺啦——’一声撕成了两片,甩起来的血溅了他一嘴。
“公子!”
亦博风制止了冲过来的属下,饶有兴致的看着手脚麻利的林是非,眉头都没皱一下:“你懂医术?”
“略懂。”林是非没敢抬头。
前世作为一个走在社畜前言的斜杠青年,虽说没有正经学过医,也不是科班出身,但他前世的确跟着同学学过一段时间的宠物急救,扎针缝合什么的,还难不倒他。
更何况,他觉得这医宠物跟医人应该差不多吧......
他将自己身上本就不能敝体的外衣全脱下来,撕了一条绑在亦博风的大腿上,剩下那些才用来止血,但无奈对方小腿上的伤口太深太长,地上一大片的血迹,对方此时浑身血肉都泛白了。
如果不缝合,根本止不住。
“有针线吗?”林是非这话问出了口就觉得有些多余,哪有人打扮成这样出门还带着针线的。
然而......
那属下提着剑走过来说道:“你要针线做什么!”
“你这不废话吗,当然是止血啊!”
“针线没有,银针倒是有的。”那属下从腰间摸出一块黑色布包打开来,拿出一根银针递给林是非,又威胁到,“若你敢胡来,当心你的狗命!”
“真是,干嘛喊打喊杀的,这位大哥火气也太重了些!”林是非拿过银针,看了看那锋利的针尖,又看了看亦博风,解下自己的腰带折叠几次后递到对方嘴边,颤抖着声音说道:“你咬着吧。缝合伤口会很疼,你最好摘了面巾,保持呼吸通畅。”
瞧着林是非那模样,亦博风嗤笑一声,确实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摘了面巾,淡然道:“不必。”
“就是,我们公子岂会惧怕这点疼痛。”
“是是是,你们公子是纯爷们儿,真男人,小的佩服的五体投地。”对方虽然摘了面巾,但林是非也没敢抬头去看那人的长相,万一他看见了,对方真给他一剑了结了可怎么办!
林是非用烧红的银针刮去伤口上的碎肉,‘嗞——’的一声,一股淡淡白烟直冲他的脑门子,闻着真香啊,林是非没忍住吞了口唾液,这肉香味让他好怀念楼下的巴西烤肉。
肚子也十分应景的跟着咕噜了一声......
林是非立刻收紧了腹部,羞愧难当。他绝对对人肉没有兴趣,只不过是刚好饿了而已。
他烧红了银针,将它弯曲过来,又在衣服的边角抽搐一根银质丝线,一手捏着亦博风的小腿,颤颤巍巍的穿过对方的皮肉将伤口缝合起来。
整个过程,亦博风连吭都没吭一声,让林是非心生敬佩。
“你为何不抬头?”亦博风问道,“莫不是怕瞧见我的脸,被我杀了灭口?”
林是非十分诚实的点了点头,他记得电影里的大侠都是一根筋,所以都死的比较惨。
此时此刻,比起丢了小命,面子似乎不那么重要。
缝好了伤口,林是非已经是大汗淋漓了,一屁股跌坐回去,用那带着血的破布擦去脸上汗液,原本一张黑黢黢的脸被擦成了花猫一样。
亦博风遮住脸,看着腿上那条丑的跟蜈蚣一样的缝合伤口,终于第一次皱了眉头:“你这等替人止血的手法倒是新鲜,就是缝的丑了些。”
林是非:“......”
有人给他缝上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大半夜风雨交加,电闪雷鸣,林是非身上只剩一件贴身里衣,虽说有一堆篝火在面前,但那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多少还是觉得有点冷的。
亦博风似乎也是看出来了,随手扔了几根木头在火堆里,问道:“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林是非一愣,心想:这家伙来路不明,身边还跟着这么个凶神恶煞,又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就算跟那些想弄死他的家丁不是一伙的,但也不像好人,绝对不能说实话。
“小的就住在隔壁的山里,名字不值一提。”说完又怕惹怒了对方,再挨一顿揍不划算,他干脆往后面缩了缩,表现出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萍水相逢,莫问出处...”
见林是非不肯说,亦博风也没再追问,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屋顶暴雨敲打瓦片的声音,以及时不时的一声闷雷。
亦博风将视线移到火堆之上,眼中倒映着不断跳动的火苗,脸上也恢复了些血色;正在他出神之际,忽然觉得肩膀一沉。易博云侧头就看见林是非那张花猫一样的脸耷拉在自己的肩膀上,嘴唇紧闭,呼吸均匀,竟是睡着了!!
此时屋外雷声又起,吓得林是非猛地颤抖了一下,整个脑袋落入亦博风的怀里,双手顺势攀住对方腰身抱得紧紧的,似乎是在害怕,有些发抖。
亦博风低头,瞧着腰间那双手,一向平静的眼底泛起一丝波澜,转瞬即逝。
属下也被这状况吓了一跳。他跟随亦博风那么多年,身边连个贴身服侍的都没有,向来能近他身的只有刀剑。
他立刻站起来,准备将林是非拖到一边去,亦博风一个眼神制止了对方的动作。
天快亮了,闭目养神的亦博风缓缓睁眼,怀里依然热乎乎的一团。
“爷,我们该走了。”
“嗯。”
“他怎么办,要杀了吗?”
亦博风垂眸看着躺在他腿上的人,晨光下,那睫毛又浓又长。他挑起林是非脸颊一缕黑发,把玩片刻,说道:“不必,让冬青暗中跟着他,查查底细。”
这人如此有意思,就这么杀了岂不可惜。
“是!”
***
暴雨已停,屋外已是艳阳高照;一束光透过破损的门缝穿透进来,直直的照射在林是非的脸上。
“我手机呢...”林是非睡得迷迷糊糊的,浑身上下疼的要命,伸手在周围一顿摸索,抹了半天也没摸到,只有冰凉的地板!!
林是非忽然惊醒,猛地一跟头坐了起来,从梦中回了神,眼前刺眼的眼光让他依旧混沌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
原以为一觉醒来就会发现他还躺在自己的那张大床上,而现在看来,躺着的地方大是挺大,只不过不是床,而是稻草窝。长长的头发在他脖子上缠了好几圈,险些给他勒死。
果然昨晚那些都不是在做梦!
花了十分钟接受了这个事实后,林是非才发现此时的义庄只剩他一人篝火早已经灭了,一丝热气都没有。昨夜遇见的那两个人也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一滩干涸的血渍,和一件外袍盖在他身上。
那两个人,应该是没死吧。
林是非爬起来,出门蹲在廊檐下的积水坑旁,一探头,看见那水坑里出现一张叫花子一样的脸,愣是给自己吓了一跳!
赶紧捧了几捧雨水,擦脸洗干净,这才又看了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他这张脸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偏薄,更要命的是,那双眼睛竟然是浅灰色的,像极了那龇着獠牙的狼崽子。
这颜值,放在他那个时代,绝对是个顶级流量大明星。
不过,现在并不是花痴的时候。既来之则安之,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林是非将昨晚被扔出棺材的骷髅一块块拼凑起来装入棺材中,好好的拜了几拜后才离开。
这一走就是大半天,又渴又累,双腿跟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路上荒无人烟,没有手机导航,仅凭着感觉没头苍蝇似的走,好不容易才上了主路。
又走了一段,烈日顶着他脑袋晒,嗓子干的冒烟,脚下步伐也越来越虚浮,一度连路都看不清。
又走了一段,眼前突然一黑......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是非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颠簸,耳边还有人扯着嗓子在唱歌。他睁开眼,发现脸上盖了个带着浓浓汗味的草帽。
他爬起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拉着干草的牛车上。唱歌的正是那赶车的老大爷。
见他醒了,老大爷似乎放下了心,说在路上遇见他时,他昏倒在路边,索性就把他带上车,进城里去找个大夫看看。
两人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傍晚才看到祁县的城门。
天色一暗就起了风,按照这两天的经验来看,入了夜多半是又要下雨了。
进县城之前,他摘下头上束发的玉簪给了老农夫,算是车费,又朝他要了件干净衣裳换上,想了想还是给自己乔装一番才敢入城。
没办法,谁让他这身体的前主人是个人人喊打的货色呢。好不容易又活了一回,当下应该惜命。
凭借着原主的记忆,林是非来到林家大宅前。这一路上吃着东家长西家短的瓜,吃着吃着,就吃出了一个不得了的大事!
前日,他这身体的原主一夜之间将殷实的家底输了个底朝天之后人也跑了,要债的上门讨债,将林家老爷子气的当场呕血身亡,家中乱作一团,乌烟瘴气!
他一路跑回林家,果真平日里门庭若市的林家此刻却大门紧闭,门外两串写着‘奠’字的白色灯笼高挂着,魂幡白布围着院墙挂了一圈。
门口小厮不断的偷偷抹着眼泪。
林是非想进去,但又从心底里反感这个家。
他转身离开大门,沿着围墙饶了半圈,心里盘算着到底是要进去还是干脆离开这里之时,前面一处小门从里面打开来,紧接着一个披麻戴孝的老妇人摔了出来。
接着又有一名怀中抱着襁褓的妇人被撵出了门,身旁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