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龙戏海棠》唠嗑儿

4、云胡不喜

　　转眼便到了第二个周六，方雨轩由于上次的一幕，最近都厌厌的，食欲也下降了，以前再苦再累脸上总是挂着温暖的笑容。，那笑容现如今也无迹可寻了，加之这次来，果然没有再看到康凯的身影。烹茶时竟不小心砸了茶盏，手上烫起了几个水泡，也没心思去处理，由它去了。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下雨了。
　　这天康凯一直忙到下午六点多一点才匆匆赶回茶庄，他深知方雨轩六点就下班离开了，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上次匆匆一别，让他看到那一幕，估计把人吓着了，都没来得及解释，方雨轩就已经消失了，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跟他把误会说清楚。
　　康凯匆匆奔向茶室，真是不巧，人果然已经离开了。又想起后院的花，有一多半不能经雨，需搬去花房。又急急忙忙去了后院，正看见方雨轩搬着一盆花往花房跑，淋得落汤鸡一般，衣服贴着身子，若隐若现。
　　“先生，这边就忙完了，您别淋了雨。”老魏披着雨衣从花房探出来。
　　“辛苦了，老魏。”康凯一手打伞，一手携了方雨轩的手把他从雨中拽到伞下，
　　“嘶～”方雨轩吃痛，康凯不小心碰到手上的水泡。
　　“怎么弄的？”康凯好一阵心疼。
　　“烹茶时，不小心…烫到了。”
　　“跟我来。”
　　方雨轩跟着康凯进了办公室的套卧，这门是书柜的一扇，设计的犹如密室，不仔细看，当真看不出来。
　　又是一身狼狈，方雨轩每次出现在康凯的生活里仿佛都是像这样狼狈不堪，丢盔弃甲。让他想逃跑。越是想以一个完美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越是事与愿违。如果把他的人生比作一道茶，应该是乌龙茶吧，活的像个笑话，乱糟糟的。
　　康凯给他找了条新毛巾，让他去冲个热水澡，又帮他找来了一套自己的衣服，让他等会儿洗好换上，又出去找老魏要了治烫伤的药膏。
　　方雨轩洗完澡出来，康凯的衣服他穿上明显大了很多，短袖的领子一直低到胸口，不自然的向上提了提，又掉下来，干脆不管了，抬头发现康凯一直往这边看。腼腆一笑。
　　“你打算一直这么愣着？”康凯语气极尽温柔，生怕再吓到这位小朋友。
　　“我…。”
　　“过来，我看看你的手。”康凯坐在椅子上，让他坐在床边。
　　“没关系的，康先生。”方雨轩不知道为什么想拒绝，“反正也不会有人在意。”后一句是说给自己听。不过还是乖乖坐了过去。
　　“小轩？”康凯一边帮他抹药一边确认，“我听茶庄的人都这么叫你。”
　　“嗯，康先生，我叫方雨轩。”方雨轩才发现认识这么久，还没正式自我介绍过，“今年二十岁，是k大的学生，上大三，性别男，爱好…嘶～。”
　　“再忍一忍马上就好。”康凯的语气很安慰，边涂边吹，热气洒在皮肤上，方雨轩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心口。
　　康凯怕他湿着头发会着凉，找来吹风机，想帮他把头发吹干。
　　“你刚刚说爱好什么？”方雨轩没想到康凯会接着刚才他口误的话题问。
　　“爱好…男。”方雨轩话音刚落，感觉康凯拿吹风机的手顿了一下，“对不起，康先生。”
　　“怎么又道歉。”康凯纠正他，“小轩，性取向从来没有所谓的对与错。这世间只有一种取向，那便是心之所向。”
　　“康先生，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这些。”方雨轩声音里带了些感动。

　　康凯帮他把头发吹干后，方雨轩意识到已经很晚了，“我该回去了。”
　　“雨太大了，我送你吧。”
　　方雨轩没有拒绝，任由自己沉浸在康凯的温柔乡里。
　　“你还没吃饭吧。”这会儿已经九点了，康凯想起来他把人留到现在，早已错过了饭点儿。“附近有家不错的日料。”
　　“不用麻烦了，康先生，我宿舍还有…几盒泡面。”方雨轩拒绝的话说出口，才觉得多余。
　　“你替我救了那些花，淋了雨，我还让你饿着肚子回去吃泡面，这样像话吗，嗯？”康凯看他说完拒绝的话有点低落。
　　“再者，那些东西终究不健康，以后少吃罢，自己一个人在外头要懂得照顾自己。”
　　“嗯…我听您的。”方雨轩其实很喜欢和康凯这样独处，康凯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让他很舒服。
　　吃过饭已经快11点了，方雨轩宿舍的门禁时间是十点半。
　　“我到了。”方雨轩下了车，康凯也跟着下了车，“这会儿雨停了，我送你到宿舍楼下吧，正好刚吃过饭，我也消消食。”康凯说。
　　“啊？！”方雨轩本打算他下了车，给同学打电话，去他那凑合一晚，到了大三大家基本都搬出去住了，方雨轩为了剩点儿房租，才一直住在宿舍。可是这会儿宿舍早过了门禁时间。
　　“怎么，不方便吗？”康凯问。
　　“没…没有。”方雨轩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理由.，只能实话实说了，“宿舍这会儿已经过了门禁时间，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去同学那借宿一晚，我打个电话。”
　　“好的，我就在这儿，你开免提，可不许再骗我。”康凯怕他明明没找到地方住，又要跟自己扯谎。
　　打第一个电话，没有人接，第二个电话，同学女朋友也在，对方实在不方便。正在他准备要打第三个电话时。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今晚先去我家吧。”康凯看他这样不知所措的打下去也是在做无用功，临时找地方住，的确很为难。
　　“我…可以吗？”
　　“走吧，咱们…回家。”康凯的语气总是这么温柔缱绻。
　　家？方雨轩在这座城市上了三年的学，一直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这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回家，第一次让他有了归属感。而这人，还是他倾慕之人。
　　人一旦有了期待，难免会生出些痴心妄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