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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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郁嵩从销售部前任副经理那里学到的一个受益终生的小技巧：特别生气的时候，先不要回复，在心里默数10个数，然后再开口。
他一直把这句话奉为圭臬，因为副经理直接绕过了销售部经理，拍拍屁股跳进总经理秘书部了，其成功史足够他学习半生。他的油腔滑调和人情世故一大半都是跟着副经理学习的，虽然只学会了八分之一，那就是油。
唐郁嵩想：我没在生气，我只是惊讶，人竟然可以这么没脑子，哇哦。
唐郁嵩想：既然我没在生气，那我应该可以马上开口说话了吧。
唐郁嵩说：“你他——他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别的呀？”
肖特·瑞恩有点摸不着头脑：“别的？他让我跟着老师好好学习，不要瞎玩。”
唐郁嵩不耐烦地用指甲敲了敲床头柜，连篇的废话让他丧失耐心。“他有没有和你透露过关于你身世的哪怕一点点的信息？比如’哦我亲爱的儿子其实你根本不是我儿子’之类的。”
“对，”瑞恩猛地想起来了什么，“他不叫我亲爱的儿子，他叫我瑞恩殿下。”
唐郁嵩的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国王管王子叫殿下？这关系够复杂的。但他灵机一动，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一丝曙光，连忙问道：“国王叫什么？”
“叫陛下。”瑞恩说。
十，九，八，七……唐郁嵩在心里默默地倒数了十个数，然后才开口：“名字呢？”
“没听人叫过，”他说，“毕竟仆人们也不可能直呼其名。”唐郁嵩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又问道：“你在哪里和老师学习？”
“在图书室。”瑞恩说。
“去查查，图书室应该有族谱和历史书，至少能搞明白这个国家的历史和现在的脉络。”唐郁嵩冷静地下判断，“如果找不到，就问问你老师放在哪。”
瑞恩严肃地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唐郁嵩继续说：“这几天你睡觉的时候机灵着点，别睡得太死，搞不好会有人来补刀，最好每天晚上都拿东西抵住门，窗也要闩好。看着有老实的仆人，让他别干白班了，晚上专门替你守夜。你现在的情况比较危险，还是提高警惕比较好。”
瑞恩继续严肃地点了点头。唐郁嵩还想再补充几句，又怕显得自己唠叨，只好把剩下的一些常识硬生生地压回肚子里。应该差不多了吧，面板上时间切换的指示灯又亮了起来，在通讯暂停的前几秒，他随口问了一句：“老师教你些什么？”
他听到瑞恩用非常悲伤、非常丧气的声音说：“勾股定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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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郁嵩下班后直接冲回家，虽然他的副经理大业还没有实现，但他实在担心这次这个傻孩子。以前他带过的主角至少都天资聪颖，要么过目不忘要么武功高强，除了他这个系统以外，有的还有别的金手指，比如医术天才或易学大师，那些心眼跟蜂窝煤一样的就不用说了，就连比较憨的，不会害人也会自保。唯独这一个，像个实木疙瘩。怎么说呢？倒也不是傻，就是天真烂漫，总是抱有侥幸心理。这可不行！！他在心里狂吼。可毕竟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他对肖特·瑞恩投入的精力与感情是以前从没有过的。
他刚进家门，瑞恩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长期的连线已经让两个人产生了一种默契，本能地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喂我说，”瑞恩沮丧的声音传来，“出大事了。”
唐郁嵩的心提了起来，心中已经做好了瑞恩已经被构陷下狱明天就要砍头尸体还要被游街示众等等最坏的打算。他强作冷静问道：“什么事？”
“君主立宪制啊！”瑞恩说。
“嗯？”唐郁嵩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了。该不会这傻孩子真的和国王说了他的美好理想，然后被对方当即一剑捅死，现在已经是幽灵状态了吧？
“我觉得实现不了了！”瑞恩哀叹道。
唐郁嵩僵住了，保持着一手提鞋一手扶墙的姿势静止在了那里。“什么？”他有点难以置信地问。
“在这个世界，好像有一种类似魔力的力量，用于许多工业生产及交通运输的动力，”瑞恩解释说，“我之前看到的马车，其实不是由马拉的，而是由魔动力驱动的。”
“然后呢？”唐郁嵩耐着性子问。
“这不就完了吗！没有动力匮乏，就没有对蒸汽机的需求；没有蒸汽机，就没有工业革命；没有工业革命，就没有资产阶级的壮大；没有资产阶级的壮大，哪来的资本主义革命！”他哀叹一声，“吾国休矣！”
“反了！反了！”唐郁嵩大声说。
“你要指责我想造反吗？”瑞恩暴怒。
“我是说顺序反了。光荣革命在17世纪，工业革命在18世纪，光荣革命确立的君主立宪制给工业革命奠定了政治基础。”唐郁嵩嗤之以鼻。
“哦。”瑞恩呆呆地说，很快又高兴起来，“这么说我还有机会？”
唐郁嵩很想说你省省吧，但他强压着怒火说：“我觉得，这个世界以魔力作为动力是更重要的情报。”
“对，”瑞恩这才想起来，“所以科技相应的特别落后。虽然我也很想做一些科技创新，但很容易自我怀疑这到底有没有用耶。”
“你有吗？”唐郁嵩问。
“什么？”瑞恩又傻了。
“魔，力。”唐郁嵩一字一顿地说。
他听到瑞恩倒吸一口冷气，又长长地吐出来。“你以前没想过吗？”他打破自己温柔耐心的设定，忍不住问道。“我一直在想蒸汽机的事情。”瑞恩老老实实地回答。
唐郁嵩决定不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他继续提问：“你查了族谱了？情况如何？能看出现在的国王是你的什么人吗？”他心中隐隐约约有了猜测，也许瑞恩是现任国王的侄子外甥之类的，毕竟不是儿子也可以做王子，他这等平民实在没什么继承王位的机会，竟然把这种常识给忘了。“这个啊，”瑞恩说，“现任国王叫弗朗西斯科·卡洛斯。”看来瑞恩是外戚，唐郁嵩想，又听见瑞恩继续说：“是个叛臣来着。”
唐郁嵩蹭地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你屋子里有没有人？”
“没有。”听着系统严厉的声音，瑞恩也紧张起来。
“马上打开门看看外面有没有人。”唐郁嵩疾言厉色地下令，他听见一阵小跑的声音，然后是开门的吱呀声。“也没有。”瑞恩怯怯地说。
唐郁嵩松了一口气，坐回床上，但声音还是一样的严厉：“你记着，这件事以后不能再提，要说，一定要充分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还要小声地说。记住了吗？”
瑞恩又是点头如捣蒜，然后才说了句记住了。他等了一会，感觉系统好像没那么生气了，这才开口继续说下去：“我好像是先王的儿子。这事是一个老臣告诉我的。”
“嘘，嘘。”唐郁嵩说。
瑞恩捏着嗓子用气声说：“这事是一个老臣告诉我的。三天前，他来到我的房间，屏退了下人，没有别的寒暄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问我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这我哪知道啊，我只好搪塞说某天睡起来就变成这样了。”
你就不能再找个靠谱点的理由吗，唐郁嵩腹诽。
“然后他就哭了。他说：’殿下，你我之间不需如此隔阂，我受先王提拔，为他鞠躬尽瘁，如今屈服于这叛贼，都是为了能让您有个照应，这您都是知道的。我今天在这说的这些话，您随便说一句都能让我掉脑袋，我对您信任至此，您又何必提防我，和我说这些客套话呢？’
“可我是真不知道啊，我只能坐在那闭紧嘴巴，苦思冥想我该说点啥。于是那老臣继续说：’是那贼人做的，是不是！’
“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贼人。联系上下文，我估计他说的是如今的国王。但我真不知道啊！我不能冤枉好人不是，于是我继续苦思冥想。没想到他自顾自说下去了：‘老奴知道，您担忧我的性命，也忌惮那暴君，因此不出一言。可您自己都危在旦夕了，还顾忌我做什么呢！’
“听到这我觉得不对劲了，赶忙说几句话宽他的心，说什么事发突然，宫中势力如此复杂，谁也不能妄加定论。何况如果他没了，谁还来照应我呢，我不就真的孤苦伶仃了吗。我觉得我要是不说，他能拿着把水果刀冲到王座上捅人去，这不就白白害死这老头子吗。”
唐郁嵩听着，心里有几分惊奇。他原本只是把瑞恩当成一个脱线的小孩，没想到他的应变能力还可以，而且也算有点责任和担当，即使自己身处险境也不愿意拖累别人。紧接着他听瑞恩说：“所以从这件事里，我学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唐郁嵩很欣慰，心想这孩子甚至学会自我总结了。
瑞恩继续说：“我发现，只要你不说话，别人就会自动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把故事编完。所以以后再有人和我寒暄搭讪，我只要微笑着看着他就行了！”
唐郁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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