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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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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泰来到阿猫的住所。
这片年久失修的旧楼,过去是工业区和住宅区,几栋大厦围城一个非常规则的矩形,站在楼中间的平台,抬头往上看,密密麻麻的房屋透出一丝天光,好像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楼道里杂乱又挤破,到处都落满灰尘。阿泰敲开房门,阿猫正在吃饭,地上随意丢了几个啤酒罐子。
这间屋还是阿猫爸爸临死前留给他的,他从小没有妈妈,爸爸在他七岁那年死于肺癌,他被爷爷奶奶带回围村老家,一直带到成年。后来爷爷奶奶也没了,他又搬到这里。
阿猫对于爸爸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如果不是看见牌位上的遗照,他都不记得爸爸的样子。偶尔,他看着黑白相片上的男人,才惊觉与他样貌上的相似。
阿猫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家具都没几样,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几把破椅子。
单身男人的屋子大多脏乱不堪,阿猫不同,看得见的地方都整整齐齐。老人家总是爱干净的,阿猫跟着爷爷奶奶长大,久而久之,就变成了自己的习惯。
阿泰随手拽了把椅子过来,一坐上就咯吱作响。
“阿猫,上次你说那单,我接了。”阿泰拿起桌上一瓶易拉罐啤酒,打开拉环,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
阿猫一顿,放下筷子,有点惊讶地看着阿泰,“你不是说湾仔佬惹不得,那单不做了吗?”
“不管了,做了再说。”阿泰喝光了啤酒,两个手指用力捏瘪瓶身,抬手一掷,就扔进了纸篓。
“好。”阿猫说,空了几秒,又说:“我陪你去。”
他们要杀的是湾仔佬的弟弟,雇主是湾仔佬。
湾仔佬是三合会的成员,掌管湾仔一带的事务。这几年风头正盛。
他弟弟绰号花强,跟着湾仔佬混的。仗着哥哥的权势,也风光了一阵子。
亲兄弟之间生了嫌隙,竟到了买凶杀人的地步。
是什么样的理由,阿泰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他干的买卖就是杀人,收钱。别无其他。
阿泰跟着花强进了洗浴中心的按摩房。脱衣服的时候,他试了试把枪别在腰间的浴巾里,太明显。于是换了刀。
他趁着按摩女出来换水的空挡,一错身闪进房间,从里面锁上门。
花强趴在床上,头低垂着,“快点啦,拿什么这么久。”他不耐烦地催促,闭眼喘着粗气。
阿泰轻步来到他身后,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感到身上力度的同时花强猛得睁大眼睛,还来不及回头就被一刀封喉。
血溅红了床单。
阿泰皱着眉头用毛巾擦去身上的斑斑血迹。用刀就是这点不好。
不如用枪利落,干净。
阿猫开车守在外面把风,见到阿泰快步走出来,下意识东张西望的空隙,正好发动车子停在他面前。
“顺利吗?”阿猫瞥见阿泰下颚处沾着血迹。
阿泰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嗯”作回应。
阿猫扭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感受到阿猫有些怪异的目光,“有事啊?”阿泰问。
阿猫指了指阿泰的脸,想笑又忍住。
阿泰挑起一边的眉毛,一副不知所谓的样子,向前探身贴近后视镜,才看到脸上的血迹。
噗嗤一声笑了。阿猫也放声笑起来。
阿泰刚要拿袖子去抹,阿猫递过来一条手绢。素雅的浅蓝色,印着灰色方格子。
又细又软的布料,拿在手里还有些淡淡的幽香。
“大男人啦你,用这个?”阿泰夸张地嗅了嗅,鄙视地说。
“璐璐的。”阿猫小声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哦……”阿泰意味深长地拖长音,把手绢丢到阿猫胸前,“留着你的定情信物吧。”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这次阿猫没跟着大笑,但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比笑更深刻的表情。
阿泰三天后带着五万块去了“New star”。
叶瑟坐在吧台旁的舞台上唱歌,她低头弹着吉他,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半边脸。
叶瑟的吉他弹得很好,左手在弦上上下游动,右手有节奏地拨弄琴弦,音符就像跳跃旋转的灯光,四处飞散。
阮眉见阿泰来了,就过来招呼他。“阿泰,请你喝酒。”她端着酒杯递给阿泰。
阿泰笑着道谢,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我来还钱的。”叶瑟刚好抬起头看向这边,他举起手里的小包,冲她晃了晃。
阿和站在吧台另一侧看着叶瑟,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阿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