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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又回来啦 修真界万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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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可沐浴好了?”宋明明甫一出清池,面前便适时递来一杯清茶,茶汤清澄,却并不见水汽,原是雪玉冰晶所化,清心凝神效果最好。
然而任是这价值千金的茗茶再如何难得,也比不上那皓腕持玉杯的佳人,一双盈盈美目里的情意。
可惜襄王无情,宋明明舒展四肢,任四下侍童为他换上戚白新制的衣衫,眉睫低垂,只就着他的手,浅浅啜饮尽杯中茶。
“辛苦师弟,我现下去见师尊。”抬手挥退侍童,宋明明随口答了一句,便敛容信步向外走去,只余寥寥几字余音仍留在室内。
看着那由自己一针一线描龙刺凤的衣摆最后一点消失在门后,戚白不禁咬紧了下唇,然而不过转瞬,他抬起头,苍白的脸庞上露出一贯轻柔的笑意。
将手中的玉杯放在侍童端来的紫檀托盘上,他信手弹出几枚自己炼制的玉符,几个服侍宋明明穿衣的侍童闷哼一声,两行血泪缓缓流下,原本正常视物的眼睛已是瞎了。
“下去吧。”
“是。”
一阵走动间窸窣的衣物摩擦声过去,偌大的室内只剩戚白一人,他抬手抚上腰间挂着的玉牌,这是他在宋明明下凡之时亲手所刻的同心佩,形制却并不是一贯的并蒂重莲或比翼双鸳,而是一只饕餮张口欲食。
濯清池水汽氤氲,泠泠的男声自玉牌中传来。
“拜见师尊。”
同一时间,远在天隐宗执事大殿的宋明明屈身拜了下去,并不知道自己一言一行都由腰间悬挂着的禁步传泄了出去。
毕竟作为世家大宗的子弟,他早已习惯规行矩步,至于衣着装饰这些杂事,也早就由戚白一手接过。
被柔声叫起后,宋明明抬头看向上首,哪怕自己身在凡间已逾十年,但上首那人仍和记忆里分毫未差。
眉目之间一点殷红血痣,长睫之下仿佛永恒的一双笑眼,淡至无色的薄唇,素白的脸衬着蜿蜒至赤足的白发。
这就是执正道牛耳、掌天隐宫两千余年的一界之首——亓山。
也是戚白的生父。
亓山的身形并不高大,如果宋明明站直了甚至可以将他笼于身下的阴影,这是因为他修炼的功法,炼至臻境便会返老还童至幼时,如此周而复始,便可一直保持这两千余年的极盛。
但哪怕在亓山变为只能牙牙学语的婴儿之时,也无人敢在他面前直立。
这就是修真界,将人世间一切的权利、财富、名望之高下,异化为最简单的强与弱。
当一个婴儿吐息便可杀人,那么这世间最高大的人也要跪在他的面前。
宋明明拱下身,低垂着头,脑中漠然地想道,口中却用最横平竖直的语调汇报着这十年在凡间的收获。
亓山一直含笑听着,无论宋明明说到自己突破元婴,还是剑意大成,他的脸上一直都挂着赏心悦目的笑容,仿佛每一个见到这样笑容的人都深得他的赏识。
“好,不愧是天隐宫的大师兄。”
这是他听完之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清越柔和。
“凡间这一趟辛苦了,且回去休息,你突破元婴,总要庆祝一二。”
“我想着,正好昭告天下戚白与你不日成婚的事,恰是双喜临门。”
“你以为如何呢?”
宋明明斜觑到他兴致勃勃的眼神,便更深地低下头,只用一如既往的淡然声音应道:“自是全凭师尊做主。”
亓山坐在高首一览无余,但只瞥向他腰间挂着的玉组配,笑道:“下去吧。”
宋明明拱手离开,自是不知道远处听全这一番对话的戚白眼神明亮,唇角也情不自禁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然而离开执事大殿之后,他却并未回到住所,而是脚踏祥云往回飞去时,半途中捏碎了定向符篆,云气遮掩下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行香镇。
乃是一个坐落在天隐宫脚下的小镇,因深受仙家灵气余泽,贯来是风调雨顺,时和岁稔。
而宋明明和原著的天命之子寂乐之前便常常在此厮混,竟无一人发现,所谓的“灯下黑”不过如此。
捏碎寂乐给的定向符篆之后,宋明明便直接出现在被层层结界掩盖的芥子空间里。
说是芥子空间,其实雕梁画栋,鎏金饰箔,凤殿龙阁连绵如云,彩绣辉煌之处,饶是人间帝王居所,也远远不及。
这便是两人厮混之所,纯然是寂乐一手所打造的爱巢。可以说,寂乐早成元婴,百年以来在外征伐的大半积蓄全抛费在这里了。
宋明明却司空见惯,径直向内走去。层叠锦纱之后,是冰肌玉骨的红衣美人歪在小榻上小憩。
他听见来人行走间玉饰轻碰,泠然作响的声音,一双仿佛永燃烈火的金眸霍然睁开,撞向那个清冷漠然的身影。
宋明明与他对视,眸间不见波澜,继续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然而每走一步,身上戚白所制的衣衫便层层向下落去。
直至走到寂乐身前,已是一 丝 不 挂,然而至始至终,他的神情未曾有丝毫改变,仿佛冰霜雪凝。
寂乐伸手环住他紧致的腰腹,秾艳的脸庞贴向他的丹田,笑着感受道:“明明,进步不错!”
说话间,喉咙的震动搔在宋明明苍瘦的肌肤上。
宋明明抬手更深的地将寂乐压向自己,瘦颀的手臂将他的头颅揽入怀中。
“寂乐,我们结束了。”
他一如既往的冷声道,甚至和在床榻之上时也并无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