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蝶阀镇（一） “二夫人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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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蝶阀镇可以说是妖魔横行，民不聊生，但其实在十年前，这里却是难得的繁华小镇，至于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还得从十年前穆府的一名女婴说起。
穆府因为其财势，权势以及其庞大而又广泛的人脉使得它在蝶阀镇上地位极高。但穆家人却是每天都愁容满面，沉默寡言。
“唉……你说这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我穆家，三代繁荣昌盛，难道百年基业就要毁在我穆斯手上了吗？唉……”穆家家主穆斯说道。“老爷，放宽心，不会的，我相信凭借老爷的睿智才华，一定会逢凶化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穆家家母李青捉住穆斯的手安慰道。“唉……但愿吧……”
正当他们说着时，一穆府下人来报道：“老爷，大夫人，不好了，二夫人她落水了！到现在依然是昏迷不醒，你们快去看看吧!”他们二人对望一眼，便朝二夫人所住院中走去。
“夫人，你醒一醒啊……”“夫人，是小的的不是，我不该让你一个人的啊……”穆斯他们赶来时便看到一个个的都跪在床前哭哭啼啼的场景。“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就突然落水了？郎中怎么说？”跪下的一个丫鬟向另一个丫鬟使了使眼色，那丫鬟便说道：“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我该死！老爷要责罚就责罚我吧，和其他姐妹们无关，是我的错……”穆斯无奈的捏了捏太阳穴，说道：“我要听的不是揽责，我要听的是发生了什么事!”“我……老爷……”“来个人给我说清楚!”众人皆是一惊，穆府上下谁人不知穆斯尤其疼爱二夫人杨蝶，眼下又有谁敢说出实情，说自己弃主子于不顾？霎时，鸦雀无声。“好，不说是吧，那我就让你们通通都去领五十大板!”这时，一名家仆怯生生地说道：“老爷，我，我说……”“那就快说!其他人给我去领罚。”“是……”除家仆外众人齐声道。“回禀老爷，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早晨，我们一行人与二夫人一同去庙里烧香，顺便为穆府祈福，但却不曾想那寺庙早已拆迁，我们只得返回。在这途中，我们路过一荷花池，二夫人便来了兴致说要赏荷花，我们只好随着二夫人驻足。本来没什么事，但二夫人却觉得那儿的荷花为人工所种植，少了些韵味，便带我们四处打听，才终于打听到在某一山顶上有一天人形成的荷花池，夫人便立刻带着我们前往找寻。”“夫人喜欢荷花，这几乎是整个蝶阀镇都知道的事了，想来也没什么稀奇的。但又为何夫人会落水？你们难道没有在一旁候着吗？”“回禀老爷，我们也不知道二夫人为何会落水，二夫人当时找到后就让我们不要去打扰她，直到黄昏时再去那儿寻她，然后一同归家。”“那你们去哪儿了？”“我们……我们本来是在荷花池临近的一凉亭内候着的，但我们中人有人和我们提议，说是，说是……”“说是什么？别磨磨唧唧的，快说!”“是，是，说是反正二夫人也要黄昏才让我们去寻她，现下还不及中午，我们又何必在此苦等？不如先去镇上消遣放松一下也好，反正二夫人也不知道，这事儿也就天知地知，我们知，你们看怎么样？本来我们是拒绝的，但耐不过他的百般劝说，而且确实也还早，所以便去了，回来时才发现二夫人已经落水好一会儿了。”穆斯听完，更是怒火中烧，“玩忽职守，放任夫人一人在那儿自己却去消遣，你们好大的胆子!”那家仆立马跪了下来，颤巍巍地说道：“奴才，奴才知错，奴才罪该万死，奴才罪该万死，求老爷息怒，求老爷息怒……”“你们……!说，是谁提议的？说了，我便饶你们一条狗命，不然的话，全都给我乱棍打死。”他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全都低头不敢说话。“不说是吧？你们姐妹情深是吧？好，那你们就一起去地府做好姐妹吧。来人，把他们都拖下去，乱棍打死!”“老爷息怒，老爷开恩呐……”顿时哀嚎声一片。“那既然怕死，就说啊!”“是……是柳姐姐说的……”一名丫鬟颤巍巍地说道。“抬起头来，再说一遍，是谁？”“是……是柳姐姐。”说着便指向了角落里的一名丫鬟。那名被她指的丫鬟马上说道：“你怎么可以血口喷人呢？明明就是你提议大家去镇上消遣的，当时我还劝你来着，你狗咬吕洞宾也就罢了，怎么现在还恩将仇报啊？!”“我……就是你，就是你说的，不是我……”“明明就是你!”“不是……”穆斯看着吵起来的二人，说道：“都给我住口!是谁不是你们说了算的，”说着便望向李青，“还得有劳夫人替我调查一下了……”“不敢，这是我份内之事罢了，三日之后一定给穆府众人一个交代，尤其老爷和二妹妹一个交代。”“好，那便交由夫人处理了。”“是。”于是，随行仆从皆被禁足在府，关于穆府二夫人杨蝶落水一事，由李青全权负责。当晚，穆府灯火通明，郎中忙进忙出，而在穆府的不知名处，也同样有人在蠢蠢欲动，不知安善心，还是恶心。
是夜，风“呼呼”作响，庭院中的水潭里因为夜色笼罩而不可看清其潭底的景，一片叶子轻落在潭水之上，便激起了阵阵涟漪，那水圈一圈一圈的往外扩散着。
本是一切静谧，除偶尔犬吠和风声便是可说落针可闻了，但杨蝶房里的哭声却是将这夜的宁静打破了。
穆府上下皆是如受惊老鼠，立刻慌乱起来但又井然有序的往杨蝶房内走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只见杨蝶抱着头，面目狰狞，正大声哭喊着。“啊啊啊啊，老爷，老爷，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穆斯和李青赶来，便看到这一幕，穆斯忙上去抱住她，便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夫人，我在呢，我在呢……”杨蝶神情确实得到缓和，但依旧在小声抽噎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穆斯费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终于将她哄着睡去。穆斯轻轻将她放在床上，又亲手替她掩好被子。待他做完这些事后，李青开口道：“老爷，这……”穆斯比了个嘘声的动作，便招呼众人离开。
穆府大厅。“老爷，妹妹她这是……”穆斯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这以前从来未出现过如此情况，怎的就突然被这样可怖的梦魇寻上了呢？”穆府众人皆闭口不言。穆斯继续开口道：“对了，郎中呢？怎么还没来？”“这……回禀老爷，在妹妹房中传来哭叫的第一时间我便让下人去寻了，但妾身也不知为何，郎中迟迟未到。”李青说道。穆斯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眼下夫人已经睡去了，如今已是深夜，许是那郎中不愿前来也未必，等明日天明，你再亲自去一趟，其他人去我不放心。”“是，老爷。”“对了，你叫去寻郎中的那名下人呢？”“这……妾身不知，刚才妾身只顾着妹妹了，并未注意到。”“也罢，你们有人看到他了吗？”“回禀老爷，奴才们并未看到有人出去，不知大夫人所言何人。”“夫人，这是怎么一回事？”穆斯问道。“这……妾身确实是让一名家仆去寻郎中了，但他……妾身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你们所有人都齐了吗？”“回禀老爷，穆府家丁和丫头除门守，二夫人房内服侍的，基本都齐了。”“确定没有少人？”“回禀老爷，确实没有少人，白日里被老爷罚的下人们也都来了。”穆斯揉了揉太阳穴，说道：“罢了罢了，你们都先下去吧，今夜就这样吧，还有二夫人梦魇说胡话一事切记不可外传。都听到了吗？”“是……”“好了，下去吧。”穆斯对李青说道：“你也下去休息吧，这一晚上你辛苦了。”“不敢，能为老爷分忧是我的福分。”“去休息吧。”“那老爷呢？”“你就不用操心我了，我还有些事要做。”“既如此，那妾身退下了，老爷早点休息，不要太过劳累。”“好，你下去吧。”李青作了个揖，便退下了。
穆斯望着厅中正位放着的先祖遗留下来的一颗舍利，叹了口气，说道：“这风云变幻数载，如今这世道，又岂是曾经那般简单易控的。穆斯无能，明知危险迫进，火烧眉毛之际，却还是在消遣玩乐，不思对策，不寻出路，却是在此苦守，还盼着先祖庇佑，化险为夷，我真是……该死！”穆斯转过身来，望向厅外，“但我也是……有心无力啊……这些年来，我穆斯一直兢兢业业，唯恐出半点差错，唯恐愧对先祖，可……我自知问心无愧，老天却是存心戏弄，想我膝下到如今依旧无子嗣啊……本想着多纳些妾吧，就算夫人不能，总有人能吧，但这些年，我少说也娶了不下七次亲了，都依旧……如今，吵吵闹闹，穆府便只剩李青和杨蝶两位夫人了……”他的眼里，是岁月磨就的无奈和失神。
时间回到李青让下人去寻郎中的时候。李青确实是叫了的，但当时所有人都往杨蝶院里赶去。以至无人注意到他。他独自一人走在路上，以往夜里总会有些许商贩贩卖夜间吃食，但今夜却是寂寥无人，偶尔只听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这样的话语，除此之外，连狗叫都没有。他情不自禁的用手抱紧自己，尽管这样并没有任何作用，但心理上的安慰却是给了他不少胆。他往后看，是没有尽头的黑，往前看，便只有几个红灯笼，因为夜间有风吹过，那些灯笼一闪一闪的，看起来格外吓人。
他内心直打鼓，但还是鼓起勇气往前走，边走边念念有词，说的，应该是菩萨保佑之类的话。忽然之间，一阵风刮过，他感到背后一凉，便头也不回地往前拼命跑去了。虽然如果真的有什么的话，他的逃跑根本不济于事，但这就是人的本能。
跑啊跑，他一直在跑，但却一直跑不到尽头，越往前，越是漫无边际的黑暗，但他始终不敢停下来，他不敢回头，只得继续跑。终于，在他累得实在跑不动的时候，他看到了眼前的光，听到了喧嚣吵闹声，他停下来，大口喘着粗气，“哈啊，哈——可累死我了!这大半夜的，吓死个人了。就叫我一个人出来找郎中，要不是你是老爷的夫人，我才不来呢!”他边抱怨着，边往前走去了。
他看到眼前众人无论男女，无论商贩行人，都戴着一个骇人的面具，便心生疑惑，叫住一人问道：“哎，小兄弟，今儿是个什么节日啊？怎么一个个的都戴着面具啊？”那人惊恐无比的看着他，颤抖着说道：“你，你，你居然没有戴面具？这可如何是好啊，要被仙人看到了，你是要没命的!”他十分不解，本欲再问，但那人却慌忙跑走了。“哎，这什么意思啊？不戴面具怎么了？我在这儿住了五年多了，怎么不知道还有个必须戴面具不然就要死人的说法，管他呢，去找郎中要紧，不然回晚了夫人又要骂了。”说着，便自顾自的往前走去了。
他又继续走着，眼看着郎中家就在眼前了，他松了口气，向前走去。但他却是无论如何都没有走到郎中家门口去，忽然之间，背后一阵风吹过，他紧张的往后望去，却是空无一人。而奇怪的事，虽有风动，但他身后树上的叶子却是纹丝未动。他的心里再一次慌了起来，只好不停安慰自己没事没事，顺道心想：自己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不怕不怕……正念念有词着，他突然感觉有只手拍上了他的肩，他猛然回过头去，便看到一个长相极为好看的女子。他顿时松了一口气，问道：“这么晚了，姑娘有什么事吗？”那女子道：“公子，今夜我本该歇着的才是，但因今夜的姚仙夜游，便随着家父一同前去赴庙会了。”“哦……姚仙夜游？可是刚才我看到的所有人戴着面具的那片区？”“正是，眼下已经结束了，我便回来了，正好看到公子在此徘徊，心想可能需要帮助，便贸然上前来叨扰了，还望公子见谅。”“没事，但我在此多年，怎么不知道这蝶阀镇上还有这么一个庙会？”那女子神情一滞，随即说道：“公子可能是很少出门吧，这人人都知道啊，每五年一次轮回，恰巧今年便轮到了。”“五年啊……难怪我不知道，说来惭愧，五年前我还没到这儿来。”那女子笑了笑，“那公子不知道便也合情理了。不知公子可是要找人？这附近我熟，恰巧可帮助公子一二。”他想起自己怎么也没找到那郎中，明明近在眼前却是怎么也到不了，便说道：“如此便有劳姑娘为我带路了。”随即说出了那郎中的姓名和住址。“好，公子随我来。”
夜深了，人也静了，偶尔蝉鸣蛙叫，连犬吠都掩了踪迹。
宁静无比的湖面往往是表里不一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蝶阀镇（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