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个小贼的故事》彼且奚适焉

2、第 2 章 浴室的灯也

　　浴室的灯也许该换了，阴沉沉的，照的人心里生出莫名的冲动。
　　小贼很配合地脱了衣服，坐在浴缸里，抬起头用同样湿漉漉的眼睛瞧着画家。
　　画家动作熟练地放水、调水温，顺手揉了揉小贼的头发，发质细软，手感很好。等画家站在浴室门口准备关门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的小贼唤了一声。
　　他说：“哥，你别走。”
　　莫名的冲动催着画家重新回了浴室，浴室的门落了锁，雾气就一下子升腾起来，小贼在氤氲的雾中又唤他：“哥。”
　　画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紧紧贴在门上，手搭在门锁上，肌肉紧绷，仿佛下一刻便会夺门而出。
　　那头的小贼趴在浴缸边上，再次叫他：“哥，水好像有点凉了。”
　　画家像是才回过神来一般，手慢慢从门锁上挪下来，慢慢向小贼的方向走去。浴室里的雾气并不是很浓，他还能看清楚小贼的模样，是个很俊秀的少年，眼睛和他的画很相像，头发剪短了，皮肤也比画上要更加苍白一点。
　　他一步步向小贼的方向走去，眼眶一点点变红，一滴泪最终顺着他的面庞落进浴缸，融进水中。
　　大颗大颗的泪珠紧接着滚落，画家终于承受不住这猝不及防到来的酸涩感觉，猛地跪在地上，试图用双手擦去眼泪，却毫无用处。
　　小贼从浴缸里弹出上半身，将画家拉进怀里，用力抱紧。
　　画家下巴搭在他肩膀上，眼泪终于止住，双眼通红，身上穿的衬衫已经湿透，贴在身上有些凉，很不舒服。但是画家没有动，这个姿势让他觉得莫名安心，甚至有种回抱的冲动。
　　最后画家被拖进浴缸里洗了个澡，然后顶着一双哭红的眼睛，裹着浴袍，被小贼从浴室里抱出来。
　　画家被小贼塞进被子里，呆呆地看小贼在自己家里走来走去。床头柜上被放了两个杯子，一杯热水、一杯热牛奶；闲置的台灯被从角落里找出来；干净的拖鞋整整齐齐放在床下。
　　画家自从出院之后，就搬进了这间房子，但他没好好收拾过屋子，所有清醒的时间几乎都放在了画上，他家里有些东西他自己都不清楚放在哪里，也懒得分心神去找，就得过且过地过着日子。
　　小贼找东西很快，画家的屋子隐隐约约有了生活的气息。
　　画家捧着牛奶，转过头看旁边刚刚钻进被子的小贼，突然放下牛奶，拉开旁边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副脚镣，他把一端扣在小贼右脚上，一端锁在床脚。
　　画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是刚刚浴室灯光的影响还没有散去，他突然就有种冲动，要把这人留下，永远留在身边，他自觉没有任何办法能够让小贼心甘情愿的留下，于是想起了抽屉里的脚镣。
　　他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做了，小贼支着下巴看他把自己锁在床上，等他绕着床忙活了一圈回来，把他拽进怀里，亲了亲他，在一脸懵逼的画家耳边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