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外卖app》商雨

7、第六章

　　啪嗒。
　　啪嗒。

　　孟齐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尽量表现出自然的样子，把铜镜收回了桌洞里。怪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它掠过了孟齐。

　　“乔南，你不在这坐我都不习惯了。”它的声音自然而欢快，“要不要来掰个手腕！”

　　“成啊妍姐，我让你一只手！”看了眼拒绝交谈的陆玄，乔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答应下来，坐到了李妍的对面。

　　李妍，班里呼朋唤友的社牛，和乔南有上课一起偷吃零食的交情，如今被方块怪所取代。

　　孟齐看着这一幕，深吸一口气。
　　陆玄让他照镜子的时候小心点，他现在明白陆玄的意思了。
　　——这是一把“照妖镜”。

　　他将镜子藏在书里，首先照向乔南，确认乔南没有异常后，孟齐长舒了一口气。
　　然后是陆玄，镜子里的陆玄头发又黑又长，飘飘及腰，本体依旧是个很精致的人样，孟齐紧张的心情又稍稍放松了些许。

　　他拿着镜子不动声色地转着照了半圈，
　　而后面色如常地扣住铜镜，打开水杯，喝了一口矿泉水。

　　……四个。
　　这是课间，有些人已经不在座位上了，还有些人距离太遥远，并不方便被镜子照进去。
　　即便是这样不完全统计，班里竟已有四个怪物了。

　　怪物们们长相各异，状态也不尽相同。
　　麻麻赖赖、肤色惨绿，形似河豚的是贾国，他埋头看书，因为嘴笨，并不敢和太多人说话。
　　而另外三只却很活跃。魔方方块怪掰手腕掰得热火朝天，长着狐狸尾巴和狐狸耳朵的怪物正同身边的人相谈甚欢；还有一只怪赫然长成了个巨型巧克力豆模样，他在不停地往自己嘴里塞mini豆。

　　如果没有“照妖镜”，孟齐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这么多怪物的存在。
　　面对这些怪物，普通人要怎么辨别出这些怪物与真人的异常呢？

　　“我去，李妍你吃了大力水手丸吗？你居然赢了！”这边乔南没坚持多久就输了，捂脸惨叫起来。
　　“哈哈哈！”李妍原本就性格开朗，方块怪占领她的身体后，笑得恣意也不让人觉得突兀，它转向孟齐，“你也来，我和你也比试比试！”
　　孟齐笑笑。若是平时，他会避嫌尽量不和女孩有肢体接触，但这次他直接亮出了力气更大的右手，在方块怪那里坚持了二十几秒钟。
　　“哈！我又赢了！尔等皆是蝼蚁！”方块怪振臂高呼。

　　……其实这么看，还是能看出点差异来的。
　　孟齐和乔南面面相觑。
　　等方块怪又兴冲冲去找别人掰手腕时，乔南忍不住朝孟齐嘀咕：“妍姐是基因进化了吧，这也太猛了。”
　　“你知道她这样多久了吗？”
　　“哪样？”
　　“就是看起来比较反常。”
　　“不好说。”乔南耸肩，“妍姐这段时间总时不时地抽一下，她上周倒立表演吹泡泡糖那事儿你还记得吗？简直震惊我。”
　　“这段时间，你别和李妍走太近。还有贾国、高盛、刘琪琪这三个人，他们说什么，你记得要保持警惕。”孟齐小声说，“你感觉到明显和平时不太一样的人，也尽量远离。”
　　“啊，怎么突然？”
　　“和陆玄相似的人，有很多。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先提高警惕总是没错的。”

　　乔南闻言，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孟齐沉思。
　　对于目前出现在学校里的怪物，他有两个方面的猜测。
　　第一种，同学们是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下，被怪物取代了。第二种，人们是在不知不觉中受到某种污染，基因发生了变化。
　　刚开始见到贾国变成怪物时，孟齐无疑偏向第一种猜测。但见识到班里的另外三只怪物，他又觉得，人们可能是逐渐被污染的。污染症状最轻的那位同学，只是长出了狐狸耳朵和尾巴，污染最严重的，则是连个囫囵的人样都没了，直接变成了一个潦草的方块。

　　孟齐大胆猜测，小心求证。他又拿出铜镜，针对自己周围的人，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其他人都没问题，除了他自己——

　　孟齐发现，他长出了狐狸耳朵。

　　别人是什么样，孟齐不清楚，但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被怪物取代。
　　检查到这里，孟齐推断第二种猜测更靠谱。
　　但他隐隐约约又觉得哪里不对。
　　只是直到上课，他都没理清那一点异常到底是什么。

　　孟齐索性将注意力转移到妈妈留给他的第三样物品上——书本。
　　那是一个空白的本子，很厚，掂起来却异常的轻。

　　孟齐左看右看，没看出端倪，想问问陆玄，但那家伙还趴在桌上睡觉。也就是这节是心理健康辅导课，好脾气的心理老师瞥了陆玄好几眼，也没有拿粉笔砸人。

　　最后一件物品是个手摇铃，孟齐怕拿起来叮当响，没敢碰。

　　一节课下来，研究进度为0。

　　等下课铃打响后，躺尸的陆玄突然抬起头。他脸色苍白、鬼气森森，孟齐刚想问候一下，陆玄就背上书包离开了教室。
　　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就，看起来怪吓人的。

　　直到陆玄看不见人影了，孟齐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想问的问题一个都没问出口。
　　不过来日方长，也不急于一时。

　　放学后，他混迹在走读生的人流中，离开了校园。在小卖部里买了一把多功能军刀后，又避开监控，翻墙头进了学校。

　　平静地上完晚自习，他第一个回到宿舍中，先把军刀藏到了自己的枕头下面。快速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时，江明源、贾国、李良三人都回来了。

　　孟齐和他们打完招呼，也没多说话，钻进了床帘里。
　　在床上，他摆弄起妈妈留给他的镜子。
　　李良和江明源座位离孟齐比较远，孟齐一直没机会照到他们，目前还没办法确认这两人是否已被怪物取代。
　　宿舍的环境不比教室，宿舍人少，大家注意力比较集中，孟齐如果拿出镜子，很容易会被众人发现，最好的照镜子时机是在明天早上，在大家还处在睡梦中的时候。
　　在此之前，孟齐不打算在宿舍里多透露一个字。

　　下完晚自习已经十点，高三生自由活动时间很短，十一点宿舍就会自动熄灯。大家依照顺序洗漱完毕，李良闲聊了两句最近气候异常的新闻，没怎么有人搭话，宿舍很快就安静下来。

　　睡到半夜，心里有事睡眠较浅的孟齐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
　　声音是从卫生间里传来的。
　　咯吱、咯吱的。
　　像是宿舍里遭了老鼠。
　　可谁家的老鼠，也没有去厕所偷东西吃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