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如星辰》奔俗向外

4、第四章 女子，就是你！

　　周纨纨气鼓鼓地跟在后面，就像一个受气包。
　　门卫和牟星居然是认识的？他居然也是这周才来的？
　　“他什么时候来跟我有什么关系？”周纨纨猛掐自己大腿在心里否定着，“他都和她一伙的了，这么多年，你才是那个外人了！”
　　“哎呀！”突然眼前一白，女孩被光晃得眼冒金星，忙抬起手遮掩。慌乱之下，地上不知是青苔还是被雨水跑烂的烂叶使得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栽去。
　　“啊——”
　　咚！
　　头……震得慌……
　　“咋咧？啊？丫头人呢？”不远处同样在搜索野地的门卫赶过来，一边走一边喊：“人呢人呢？咋跑丢了？”
　　周纨纨回过神来的时候，耳旁就是这位大哥敲锣打鼓般的关怀，想要阻止，却只能揉着尾巴骨艰难醒神。恍惚中仿佛听到谁低声说了什么，声音方歇，随之周围又恢复到一片沉寂。
　　门卫大哥故作小声地嘱咐了几句，见牟星在旁一一应了，方才放心继续去寻找，不停叫着李可儿的名字。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感到自己能动，意识恢复了清明，却感觉自己懒洋洋的，就这样靠在地上就很舒服，又很温暖，舒适得不想起身。
　　“等等——靠着？！”周纨纨“蹭”地一下直起身，却见牟星就在身后，距离不过两掌，而他的手，还保持着刚刚扶住她的姿势。
　　两人俱是一愣，居然周纨纨反应快些，麻利起身，未见一丝一毫的犹豫。
　　“对……”
　　“你晃我？”
　　“对不起。”
　　居高临下睨了他一眼，周纨纨脑袋里什么杂念都没有了，捡起手机继续寻找可儿。
　　再一次面对这样复杂的人际关系，令他感到无比艰难。牟星心中暗叹，慢慢地站起身。也许他出面就只是多管闲事而已——她的同事出来了五个，挨家挨户地找、一步一步地翻，好像根本不缺他一个。反倒他一个外人，身份尴尬，他们还要拨出个大哥来防备他。要不是周纨纨暗示他那一眼，估计他就不会来了。
　　抬头看了看天色，心道：“果然。”大步向周纨纨走去。
　　“又要下雨了，你们要不先回去一趟？”知道她不可能轻易就范，他正色道：“我来这儿，你就当知道此地蹊跷。最近这雨下得邪门儿，不合风象，你们在外面，恐有凶险。”周纨纨震惊地看向他，内心开始自责：“该死！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可儿会不会出事了？”她正过身，盯着他。
　　“……还不知道。”
　　“那之前呢？你们来这儿是为了什么事？”
　　“我们……”话刚出口感觉不对，牟星重又起头道：“有户人家丢了男人，遍寻不着，他老婆就找上了叔叔。”没来由地有点心虚，他舔了舔唇接着说：“最近全国大范围降雨，观星不方便，叔叔作了‘少阳观’，不太确切，干脆叫我来看看。”
　　“切，他还真舍得下血本。”周纨纨暗自腹诽，赶紧又问：“那这个村，之前就丢过人了？”
　　他点点头，说道：“其实还有个孩子走丢了，就在男子失踪后两天。人一直没找着，到现在已经二十天了，上周搜救队都撤了。我赶来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才道：“赶来的时候，人家直接叫我给办丧事，引魂超度了。”
　　噗……周纨纨差点笑出来，但这是个悲伤的消息，她只能学着牟星的样子板起脸，一本正经地道：“看来你们的业务范围变挺广啊？”
　　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就见他迅速地从脸红到脖子根。周纨纨看得开心，翻起手机的手电光照向他，衬得早已晒黑的脖颈白里透红，倒是找回几分少年的颜色。
　　“周纨纨，子时已经过半了，雨随时可能下来，你们最好现在就回去。”眼前的这位“少年人”正色道，“人我来找，你们快回去，最不济也要做好防护措施。在这种靠山的地方冒雨活动非常危险，更别提这里风象被弄乱了。”
　　“知道了，牟星——”周纨纨瓮声瓮气地回答：“晚安，牟、星——”说着，绕过他径直离去。牟星追随着她的背影，仿佛又看到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赶紧从无谓的错觉中走出来，男人最后一遍举起手电扫了坡根芜杂的草木，心里已经有了数。寻遍了这条路的两边都没有，看来醉倒在路边的可能性不大，说不好，今天他和仇樱真有得忙了……
　　轰隆隆——
　　果如牟星所言，几个同事刚得了消息回去拿雨具，雨就开始落下来。山中雨急，回宿舍不如村里的人家近，众人赶紧招呼着就近暂借了一户人家避雨。至于牟星，只人家发个消息的空当，已经不见人了。周纨纨知晓他是要动用家传的本事了，随口替他编了个借口，这才搪塞过去。
　　只是这借口找得，让她直想扇自己大耳刮子。
　　这一路上情绪越来越低落，一直跟着她的门卫大叔见她如此心里也不是滋味儿，只道她找寻室友不着，难受得很，正巧见到主家大姐给看茶，赶忙为她引见：“小周，这位就是马秋华，马二姐，你的那个朋友之前就是在这里坐了一下，就是这位大妹子招呼的。”
　　闻声抬头，一听说电话里可儿提到的人家就是这户，什么杂念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赶忙问道：“请问她是什么时候走的？走了多久？她醉的厉害吗？”顿了顿，又补充道：“请问您家附近有没有监控摄像头啊？能想办法调出来吗？”
　　这位大姐倒是热心，闻言车轱辘倒斗一般把知道的全说了，可惜周纨纨是个外地人，她跟李可儿一样，听不懂这里的话。
　　看她一脸茫然，好心的大叔用普通话又给她复述了一遍。听到“她喝了一杯蜂蜜水，走路说话都挺正常。”“她男人给你朋友送到大路上就看到她认识的人了，是个女子，就放心让她跟着回去了。”周纨纨只觉胸中有万马踏过，耳边隆隆作响，一时连呼吸都忘了。众人闻言都是一惊，忙问那人是谁，什么情状。马二姐赶紧叫出在厨房烧水的自家男人，叫他把当时清行一五一十再说清楚些。男人就把如何送上大路，如何没走两步碰上个女子，李可儿如何赌气和那女子如何好言赔礼都说了。他见李可儿确实和那人认识，也不疑有它，打了个招呼就回家了。
　　“我说‘既然你们认识，那我就先回了啊！’，她还跟我摆摆手，说了‘谢谢’。我猜她之前打的那通电话，就是和那个半路出来的女子打的。不然她一个小姑娘家，初来乍到的，哪里有什么得罪过她的么？那个女子也不是我们这儿的，也是新来的，”转头还向他们求证，“你们总公司那边儿不是今天才来的人么？他们俩八成就是一起的。”
　　周纨纨一听眼泪都下来了——她哪里见过李可儿？从九点四十打完电话，她就想一个人静静，故而特地走得磨磨唧唧，半个多小时的路程愣是走了快俩小时！她很确定李可儿遇到的那个女人不是她！那么就可能是人贩子！
　　周纨纨只恨自己为了个明明不可能的人把李可儿一个人丢下，结果现在生死未卜，一个漂亮柔弱的女孩子大半夜出了事，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她哭得凶，一群人在那儿劝，门卫大叔已经掏出手机准备报警了。
　　“咦？嘶——不对！”马二姐家男人神色一凛，越过几个人抻着脖子凑到周纨纨面前，左右端详个不停。众人看着欠妥，但又怕有什么新线索，左右为难不知道该不该拦着。正犹豫间，却见男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指着她道：“女子，就是你！我看得虽不清楚，但侧脸轮廓，分明就是你！”
　　众人心里皆是一突，尤其周纨纨，竟连哭都忘了，瞪着眼消化着他说的话。
　　“你说你，自己都说看不清楚了么，咋又是她咧？”马二姐一巴掌扫过男人的辈，一把给他薅回来数落，“人家女娃娃哭得伤心欲绝的，那能是她？要是她还特意跑来你跟前认人？”
　　“你懂个啥么？观人观面相，路灯虽然黑黢黢地照不清正脸，但是脸上的起伏高低还是能分辨的。那路灯又不是没有灯，总能瞧出个七分吧？”
　　“那那个带走李可儿的女子穿的啥，你总有印象吧？”同行的小吴也凑上来打听，边说还悄悄往周纨纨那边示意了一下。
　　“有！有！白色衬衣，穿个牛仔裤！衣服贼大！看着能装下俩！鞋子……”
　　“好了，你不用说了。”大叔已经看不下去，对众人说道：“这俩女子出去的时候就是一个格子衣服一个小西服，都没有你说的什么肥哒哒的白衬衫，我看，这事还是交给警察来办。”
　　“咱们把能搜集到的线索都尽量搜集起来，但是不要疑神疑鬼，破坏内部团结！”
　　“是，谷大哥说的是，”同事赵鸥应和道，“当务之急是搜集线索，保留证据。至于其他的，要交给民警来办。”
　　“就是这个道理！”男人一拍大腿，“我就是把我看到的都说出来，好叫你们心里有数，哎——”
　　“你说的那个人，头发也是我这样的么？”
　　“我说……”那男人还想发挥些什么，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远处飘来周纨纨冷静的询问——
　　“那个人的头发，是我这样的么？”
　　看着她拗到胸前的马尾，男人语气愈发笃定：“对！就是这样的，绑了个马尾，长度差不多！”
　　“差不多是多少？”大叔不耐烦地开口询问。
　　“差不多就是差不多嘛！你看你……”
　　“好好好都少说两句。”马二姐开始打圆场，“李姑娘是个好姑娘，发生这种事谁也想不到，大家都冷静一下。”
　　“叔叔，你和她分开的具体时间，还记得么？”
　　男人一恸，说不清是慌得还是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别开眼努力回忆着：“时间嘛……让我想想……平时走到那里也就五分钟路程，回来是十点多，那么去就是……”
　　“十点多多少？今晚走路快慢，具体又是多少？”周纨纨面不改色，不懈追问着。
　　“具体……孩儿他娘，具体多少？”
　　众人无奈，一个个摊手捶腿——怎么摊上这么个证人？
　　“好啦，老弟你是一片好心，我们也感谢你这么努力为我们提供线索，今晚发生的，请你务必要都记着！我这就打个电话，说什么都得先报案！”
　　“对！赶紧报案！”马大姐急道：“咋还没报上？我以为你们早报了呢！最近可不得了，已经丢了三个人了！要不我咋非要我男人去送送呢？”
　　“三个？”
　　“对啊！丢三个哩！”
　　“去！不懂不要乱说！这这人家不是正要报案么？不要打岔！”马二姐的男人猛拍了自己媳妇的手，嚷嚷着叫他们赶紧报警。
　　“算上我同事的话，就是四个了？”周纨纨试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