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三生》Andromedae

4、约定

　　当穆笙再次醒来时，睁开眼看着床尾的白衣少年还是笔直地端坐着直直地盯着自己，不由愣了愣，猛地坐了起来，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道，这是谁，我在那，发生了什么...
　　转眼看到了自己紧紧地抱着少年冰凉的手，手上那微微的鳞片凸起的感觉，才猛地意识到,这是小白蛇呀！
　　穆笙松了口气，松开了少年的手，再看少年身上胡乱的纱布，里面透着丝丝血色。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对不起吓到你了，谢谢你带我回来，你的伤还没好，我先帮你换药吧。”
　　少年摇摇头指了指床，示意穆笙躺下，嘴里生涩地冒出两个字：
　　“咻西！”
　　少年从未用人型同人交流过，模仿人说话十分生涩，吐字发音也有些许奇怪，穆笙反应了半天问道：
　　“你是说休息是吗？”
　　少年点点头一脸正色的将穆笙按回床上，穆笙挣扎着抓着他的手忙道：
　　“等一下，等一下，我没事了，不过是吸收一点病气而已不碍事的，你再不管你的伤口你会失血过多的。”
　　少年还是执拗地把他死死按住，两人的远远看起来像在床上缠绵拥抱一般，穆笙挣扎了一会跟蛇比力气还是算了吧，于是乖乖地躺在床上任由少年把自己压着，这才打量起了少年的模样。心想：这小蛇化形还真是可以啊，长了这么一张祸国殃民的脸，要是是个姑娘指定会喜欢上的。
　　穆笙正出神，上头的那人便体力不支倒了下来，穆笙赶忙把他接进怀里才发现少年的白袍被染上斑斑血迹，白皙的脸庞也因为失血显得更加惨白，额头微微出汗急促的喘着气，穆笙将他翻到一边躺好，温柔的摸了摸少年的额头无奈道：
　　“给你说你不信，我才好又换你躺，床就没歇过呢。”
　　说罢便起身拿起外衣欲去给少年捣鼓药去，却发现一只细长好看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床上那人无力虚弱的说：
　　“憋邹。”
　　穆笙莞尔一笑又俯下身拉起那只手。
　　“别怕，我不走，我去拿药。”
　　少年才慢慢松开手，穆笙赶忙去拿桌上的止血散，才发现药箱还放王大爷家了呀，晚点还要去跑一趟才行。

　　待穆笙给少年换好药，找了件自己年代久远的旧衣服给少年换上后，少年已经可以乖乖坐起身来了，穆笙看到换药很乖疼也不闹，全程咬着牙一声不吭，竟泛起几分心疼，揉了揉少年的脑袋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却看少年不解地歪了歪头，穆笙心想：这小蛇怕不是第一次化形哟，心智还不全。于是指了自己说：
　　“我的名字叫穆笙，你的名字呢？”
　　少年摇摇头说：
　　“毛有。”
　　穆笙为难的挠着头，喃喃自语道：“那怎么称呼你呢，小白？那一般是称呼狗的...”为难间对少年说道：
　　“若要在这人世间行走，总要有个名字才行呀，你要不介意我可以给你取一个名字吗，方便我这段时间称呼你。”
　　少年微微点点头，穆笙思索了一会道：
　　“引君入香堂，言词论古今。君心城切切，妾意情楚楚。便叫君城可好？”
　　少年弱弱喃道“君城”,一时间欢欣无以言表，重重地点点头，再次拉住了穆笙的衣角如获珍宝。
　　穆笙伸出手揉了揉君城的头，温声道：
　　“君城，待会我还要再去王大爷家一趟，你在家等等我可好。”
　　君城闻言，把穆笙的衣角抓得更紧了，固执得摇摇头：
　　“不药，哦也要切。”
　　穆笙扶额无奈笑着，看他这倔强的眼神，死不放手的样子，穆笙感觉自己像被蛇盯上的猎物...
　　最后还是穆笙妥协了，拿上外衣准备带着小君城出门去，临到门口看着仍旧死死拉着自己的那只白皙的手，将那只手握在手里道：
　　“别拉我衣角了，要是害怕就拉住我的手。”
　　小君城慢慢放开了穆笙的衣角，牵住了穆笙的手，衣角已经被他握得皱成了一团。拉着穆笙的手竟有些微微颤抖，表面却假装镇定。穆笙感觉到了手里传来的微微颤抖，以为是太冷，便又拉着君城找了件年代更加久远的披风给君城裹得严严实实的才出门。
　　走在不知山的小路上，不知何时天上开始下雪了，渐渐从点点雪花变成片片鹅毛，穆笙一路牵着君城在雪里慢慢走着，穆笙的鼻尖被冻得微红，转过头把君城的披风系紧了一紧，却看君城正一脸迷惑好奇得看着天上飘下来的雪，随着雪花慢慢飘落，对上了穆笙的眼睛，君诺被冻红了的脸更加红了些，弱弱道：
　　“以前冬天……都在碎觉…碎醒了就春天了，我还四……还四第一次看见雪……”
　　穆笙看着君城同样被冻红了小鼻子忍不住揉了揉君城的脸笑道：
　　“哈哈，要是这雪今日不停的话，雪积起来，我明天就带你去堆雪人呀。”
　　君城拉起穆笙的手，伸出小姆子郑重的说：
　　“拉…拉？？？”
　　君城曾在很早前看过两个人类小孩将小指勾起来，郑重的许下要做永远的好朋友的约定，他天真的以为做了这个仪式的约定变不会被打破，岁月流逝他不知道那两个小孩最后有没有做到永远的好朋友，他也渐渐忘了这个仪式的名字……
　　穆笙疑惑了一下，才猜到他的意思，同样伸出小姆子勾住了君城的手，对君城说:
　　“这叫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这样就约定好了。”
　　穆笙继而自然地拉住了君城的手，慢慢向王大爷家走去，他不知道的是君诺望着他的背影默默地许下了另一个承诺亦是一百年，一万年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