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贝拉的诗》纪林杜

2、谈话与思考

　　“母亲，我完全没有搞懂您问这个问题的意义。是想在这种时刻讨论哲学吗？”

　　“不要管这么多，回答。里贝拉，你不是很向往爱情吗。”艾维斯女士转了转自己右手拇指的扳指，“难不成你自己对爱情没有一点理解吗。”

　　艾维斯小姐没有着急反驳。她的确没有仔细思考过，因为时间都让她用于享受：参加派对、舞会亦或是在咖啡馆里待一下午。但她不想让母亲瞧不起自己，便故作成熟地说自己都有些搞不懂的话：“我认为！爱情是两个人的灵魂契合。我才不会相信一见钟情，尽管许多男人的外貌很好看。但我觉得爱情是长久的相处和磨合才会产生的复杂情感。”

　　她得意洋洋地把心情表现在脸上等待着艾维斯女士的回复。但女士只是简单的沉默一会，开口说希望她能够记住今天说的话。就再次折回之前的房间里。

　　匪夷所思。里贝拉心想。

　　现在，里贝拉也没什么心情在这里观赏画作了。她站在原地，失神的望着画。实际上并不是在看，她放空了自己。“对爱的看法”这个问题把自己难倒了。她苦恼、因为一时想不起来细致的之前给母亲的回答。只记得自己说过不相信一见钟情。相处久了就可以滋生出爱。

　　她恨透了自己刚刚的嘴。因为帅气的男人实在太多！她也想经历一遍小说里写的那种跌宕起伏的爱情。不如说，有哪个青春年华的少女不会想像如果这种浪漫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会怎样呢！

　　但又说回来，“时间的磨合”、“长久的相处”和“培养的感情”。的确，哪有公主真的会像童话里所写的那样在某片城镇或树林遇见真爱！里贝拉开始认真的思索，自己所认为的爱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自己的父母很相爱，但是没看出来。因为疯子父亲和冷淡的母亲会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恋爱史呢。

　　“想了半天没个头绪。真没意思，真没意思！”她小声嘀咕，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后走去那个议事的房前等着艾维斯女士。不久后公爵从房里推门出来。手上拿着一卷卷轴。

　　公爵没多做停留，径直向出口走去。里贝拉沉默地跟随着母亲的脚步一起走出了宫殿。她上车时又偷偷的看了一眼门口站岗的士兵。

　　坐车回了家。时间已近黄昏。从外面回来的两人将承载着疲惫的繁琐服装换成宽大的朴素白袍，艾维斯女士与小姐在餐桌前落了座。

　　弗莱尔先生一直在等待她们回来。他刚刚让女仆把饭菜重新加热了下。里贝拉发现他的手今天没缠绷带。在公爵动了筷后艾维斯小姐和先生也开始用餐。火炉在烧，也没有要添加柴火的迹象。但气氛很冷，没有一点交谈的意思。最后还是艾维斯女士开了口。

　　“……里贝拉。你认为爱情是相处与磨合才产生的情感是吗。”她问。里贝拉本来想说自己也相信一见钟情，不过她认为临时改变说法有些不好。就没有说。

　　里贝拉回答是的。弗莱尔先生先一步离了席，餐厅就只剩下她们两个。

　　“母亲，”她开口“为什么您要问我这个问题？我搞不懂，您很着急把我嫁出去吗？还是——”“里贝拉，”公爵打断了她接下来滔滔不绝的一长段问句“我没有很着急把你嫁出去的意思，但…你和王子订婚了。”

　　“什么？”里贝拉把餐具放下直接站了起来。动作让椅子向后挪且发出了很大的声响。“母亲，我甚至没有见过这个王子！而且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见？你一直都是这样…”公爵安静的将叉子上的圣女果吃下。抬起头看了看桌对面站着的里贝拉。

　　“里贝拉，你这样很失礼。”她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可是你小时候的伙伴。让我想想…你以前还说过：'他就是我的白马王子'？”

　　“怎么可能！”里贝拉的脸红得像是刚从炉子里出来一样：“小时候的事情我都忘记的差不多了！而且，小孩子说的一句话怎么能相信！”她又重新调整椅子坐了下来继续吃着。

　　里贝拉对这个订婚没有多大抵触的心理，因为自己的身份不是嫁给哪个富商就是嫁给别国的高位者。她明白，自己没有选择。就是觉得不甘心，母亲没有考虑自己的想法。

　　“之后你就要住在别处的宫殿里了，要和我们分开。别害怕，你的身份并不低人一等。要不是看在你们以前是玩伴的份上。我也许还会另寻他选。”公爵平静的说着。

　　国内的形式差不多已经成为定局，因为先女帝没有明确指定继承者。以王子为首的“皇帝派”和以公主线为首的“女帝派”相互对抗争夺皇位。

　　但在几年前，“女帝派”的首脑兼象征的公主，在珈莱尔城游行时被一位支持“皇帝派”的民众刺杀。“女帝派”人勃然大怒。与“皇帝派”的人开战。到现在已经打了十年。当初支持女帝的热情也渐渐散去。战争意识已经不高。

　　“皇帝派”人来请公爵嫁女儿于王子以便增强王子继位时的正统性。因为公爵是先女帝的旁系血亲。现在眼看战争就快结束，也在筹备一系列新皇上位的事情。包括婚姻。

　　“我就像个被人操纵的玩偶一般。什么事情都无法自己决定…我一定要嫁吗？”里贝拉问。

　　公爵点了点头，说：“如果你想要过得更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