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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探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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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逐云总说我是妹妹,所以她格外照顾我,又想尽了法子对我好,但事实上我并不是什么柔弱的菟丝花,我生于中照,那里崇尚蛮力与强权,虽然我不同大众合群,但也终究不是什么柔弱之人,我对东谷没有归属感,虽然我一直想在这继续生活下去,但也改变不了我融不进这里的事实,在现在这个家里每个人也好像亏欠我什么似的而对待我小心翼翼,只有谷逐云,好似我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一般,格外地关照我。
我看着鲜红的血有些发愣,直到有人过来把谷逐云从我身上挪开,有人跑过来问我怎么样,我才清醒过来。
“姐姐,姐姐她怎么样啊?”我托着来人的臂膀问道,谷逐云已经被人带下去,先前一派祥和的庆典会所也因为这场变故变得乱起来,好在并没有太多人在这个意外中受伤。
来人也就是夏暮鸣拿丝帕为我擦去脸上的血污,然后道:“朝小姐,没事的,谷小姐只是晕过去了,刚刚疯狼及时被击毙,在你脸上的只是狼血而已。”
听闻此言我松下一口气,但顿时觉得气愤起来,望着还躺在不远处的狼的尸体,只想着要把凶手找出来碎尸万段!
夏暮鸣察觉我的情绪不对,于是拍着我的背,道:“没事的,没事的,冷静下来。”
虽然笨拙,但不得不说这个法子有效果,于是我朝他道谢,自己站起来身子,这才发现夏暮鸣还环着我,我咳了咳,道:“大殿下,您该放手了。”
夏暮鸣听闻立马松开我,朝外走了几步,我倒是没想到这小子轻易地就红了脸,只见他红着脸同我行礼:“实在抱歉,是暮鸣冒犯了。”
看着他这番模样,我又突然觉得也许他并不是装的,而是本身就这副模样,我叹了口气,朝他无所谓地摆摆手。
事情很快被处理好,而我们也被请到了另外一处。东谷王换了地方聚集了今日宫宴的嘉宾,一是为了安抚各位,二也是为了查明真相。
他站在高台上,犀利的眼神朝下扫视一圈,然后喊出了夏暮鸣,自刚刚我便没仔细瞧他,现在一见,才发现他一身狼狈,有几处还透着血污。
“父王,孩儿刚刚跟寻暗处的狂徒至街道,但因为街道实在人流众多,无法继续大规模搜查,失去了信息,是孩儿办事不利,请您责罚。”说着夏暮鸣跪下身来,请罪道。
还未等东谷王有所回应,王后先一步下来扶住跪着的夏暮鸣,对东谷王说道:“我是没看出鸣而何处有过错,只知道引灯节宫宴发生这等变故不说,居然连袭击的暗卫都没搜寻出来,难道不是卫军侍卫未能尽到职责不成?”
我不清楚这东谷王室的内情,看到此情此景也大致明白这夏暮鸣身为大殿下又备受百姓所喜但却不招自己父王所爱,顿时又觉得他可怜起来。
那边东谷王同王后相对视,一阵过后屈服下来,让夏暮鸣起身,但却也没赦免他的责任,王后听后直接不发一言地离开了这里,我看见夏静安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夏暮鸣显然也是想跟去的,但奈何走不开,于是只能担忧地看着王后离开的地方,却在收回视线的时候同我对上眼,他先是一愣,然后朝我温柔地笑了笑,我虽然初次见面便不喜他,却知晓他现在对我是有救命之恩于身,于是也别扭地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东谷王先前召来了太医诊断那匹狼发疯以及笼中死亡的女人,此时太医回来通报,没想到让人大为一惊。
“回王上,那狼和女人身上均中了一种名为刁蛮子的毒,可致幻,使人疯癫,最后暴毙身亡,而那暴毙的舞女体内,还有一子。”
我听后也甚是吃惊,先不说一尸俩命,这致死的毒药可是大事,因为刁蛮子是中照特产的毒药,而据我所知,自二十多年前我母亲背叛桃源神嫁去中照以后,这俩国就不再进行贸易来往,这一是涉及走私之事,二也可以上升至国家大事。
事情因为太医的一番话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东谷王站在台上沉思,最后喊出夏暮鸣与现任卫军侍卫长道:“严书,暮鸣,此时我就托付给你二人查办,务必尽快查明。”
严书便是先前我见过的严思的父亲,瞧着这位的身形倒是明白为何有严思那般的女儿,但这位侍卫长却并不十分友好的模样,说道:“王上,此事交给臣一人便足矣,大殿下耳软心慈,怕是难以处理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来。”
我听得直皱眉,这人看似在夸赞夏暮鸣,为他着想一般,其实就是在暗讽夏暮鸣做事不利,我顿时有些无语,但夏暮鸣却像是已经习惯了的模样,静静地站在原地,也没有进行反驳。
东谷王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大臣,然后道:“耳软心慈如何成以大业,那这事还非得他干不成了!若你连这都做不到,还有什么资格坐上储君之位!”
夏暮鸣行礼回道:“父王所言极是,儿臣一定会对此事尽心尽力的。”
我实在有些许看不下去,在中照至少都是凭实力说话,而非喜恶,此次变故一直都是夏暮鸣控制场面才得以平安解决,如今却如此贬低、磨灭他的功劳,于是我冲到前面,朝东谷王行礼道:“王上,请恕朝昭冒犯。”
当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到我身上,我顿时后悔起自己的冲动,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我感觉大夏暮鸣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想都不用想,这位真菩萨心肠的人此时估计正用担心的眼神望着我。
“朝昭?你就是谷家那个回来的小孩。”
大祭司身为神职,在平日的场合并不能出现,于是我在这个现场也没有什么直系亲属,便也没人出来拦着我,我抬起头同这位东谷王的对视,我这才发现夏暮鸣其实长得同他很像,这就让我更不解了,居然有人还放着和自己一般的儿子不喜。
“正是。”
“所以你有何见解吗?”东谷王看着我道。
“刚刚大殿下在宫宴处御敌之时,朝昭也在,我瞧见了那些暗卫身上都挂着一个令牌,十分的眼熟,但朝昭愚笨,现今还未曾想起,所以想恳求王上准许我一同加入此案的调查。”
我说的当然是假的,我被那匹狼吓得不轻,一直担忧谷逐云的事情,甚至后边暗卫突袭都并不知晓,又如何知道一个令牌。
“当然,朝昭本是中照人,这次案件中的毒来自中照,朝昭兴许能帮上忙。”
东谷王望着我,我瞧不出他是什么意思,只能一边心慌一边硬着头皮和他对视着,然后东谷王就哈哈大笑起来,道:“朝小姐好气魄,虽然如今在东谷人人喊你一声谷家的小姐,却是忘记朝小姐确是中照的公主了,好,如此气魄我当然应许,若你做好重重有赏!”
遣散众人以后夏暮鸣便一直跟在我身旁不语,我烦得很,于是扭头和他说道:“你有话就说。”
夏暮鸣本是亦步亦趋跟着我,我突然停身回头倒是吓到了他,然后就直接撞进他怀里,我短促地叫了一声,夏暮鸣立马扯开朝我道歉:“你没事吧。”
本来我以为夏暮鸣是什么喜欢做样子的伪君子,如今倒是瞧出来了,他就说真的傻,满脑子礼义廉耻正气的,被人欺负了也不吭声,如今我却欠这人一条命。
“我说你啊,不是大殿下吗为什么刚刚不硬气一些啊,而且啊,就算我是中照的公主,你爹都说了我在这也只是谷家的小姐不用对我那么恭敬的。”
夏暮鸣看我没事的样子松口气,道:“没什么的,反正我也不是很在乎这些。”
我被他气到失语,扭头就走,夏暮鸣快步跟上来,问道:“朝小姐,我能问问吗,为何你好像第一次见我就特别讨厌我。”
他不问还好,一问我就更加生气了起来,我开始是因为他的作派和我一位王兄相似,端的一副伪君子的模样而厌恶,没想到这位大殿下是真君子,还是个任凭他人欺负的软柿子,真是叫人生气,虽然我那位王兄令人生厌,但好歹是个厉害人物,哪会让臣子这般骑在自己头上。
“哼,讨厌人还有理由的?不允许你不讨人喜然后被我讨厌吗?”我口无遮拦道。
却不想夏暮鸣像被我伤到了似的,表情变得落寞下来,朝我说道:“你说得是,抱歉。”
看他的模样我又变得心虚起来,于是回道:“我瞎说的你也信,我可没讨厌你。”
于是夏暮鸣又马上高兴起来的样子,他这模样让我想起了我在中照时养的一只小狗,只要我同他说些好话,无论我我干什么了都会立马兴奋起来朝我摇尾巴,想到这里我不由地笑出声,却瞧见夏暮鸣一直看我,没好气道:“你瞧我做什么。”
夏暮鸣立马又心虚的样子,和我说起别的:“刚刚我已经同谷家说了你的事情,有人过来回报说谷小姐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
我听着点点头,知道谷逐云只是被吓到应该不会有太大的事情,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我因为一时冲动主动接下了这个事情的烂摊子,却对这件事一无所知,现在也只能和夏暮鸣在事情发生地现场探寻线索去寻找那不知所云的真相。
但好在夏暮鸣还是掌握了一些基本线索并分享给了我,这个杂耍团每年都会到宫宴来表演,所以之前我见过的那个老头甚至已经是皇宫常客,但据夏暮鸣所说,之前这个杂耍团一直都只是表演一些很常见的杂耍项目,今年这一出确实是史无前例的。
“那这个人是必须审了。”
“当然,我已经吩咐下去了,那你要和我一起吗?”夏暮鸣朝我问道。
东谷王并没有给我分配人手,只是同意我加入调查,然后夏暮鸣就像默认了我和他一起行动般,子散场以后就一直和我一起行动,不过确实,我和他也算是认识,相处起来也比较轻松,倒是可以勉强搭伙。
杂耍团的那个领事老头叫高鄂,是东谷京城本地人,甚至同许多名贵相识,他的杂耍团多为贵族表演。
我和夏暮鸣来的时候高鄂已经是一副虚弱的模样,夏暮鸣皱起眉,问道:“怎么回事?”
立马有下属走上前来,小心翼翼说道:“大殿下,是我们护卫不周,但是我们也不敢违抗卫军长大人的命令。”
听这话我和夏暮鸣都立马了然,看来是严书先过来审过了,并且动用了酷刑。
夏暮鸣一副头疼的样子,吩咐人去把吊着的高鄂放下来并医治,好在这高鄂自身身体素质还行,只是受了一些轻伤,但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
先从高鄂这处下手目前是没有机会了,于是我只好同夏暮鸣一起去到临时存放尸体的地方查看那具狼尸和腹中存子的女尸。
走到门前夏暮鸣还问我:“你真要进去?”
我心存不解,都到这了为什么不进去,于是没理他自己先行一步进去查看,但进去以后我也算是明白了夏暮鸣为何这么询问,那具女尸经过检查在昨日就死亡,而现在东谷虽温度说不上极高,却也是入夏了,这么一存放,便冒出了难闻的气味来,更有部分跟随着我们的仆从直接干呕起来。
瞧我变得难看的表情,夏暮鸣递来一块帕子,我轻声道过谢,尽职尽责地查看起这具尸体,据太医所言,这具尸体的主人是服用刁蛮子以后毒发暴毙身亡的,但是除此之外,她的脸也被刮花了,这倒是令人不解起来,人都已经要死了,为何还要刮花她的脸。
“看来杀害她的人可能对她心存嫉妒,当然也可能只是个幌子。”夏暮鸣同我说道,我点点头,这倒是可能,毕竟能作为宫宴表演的舞姬,样貌必定是不俗的。
一直靠近尸体的恶臭让我难以招架,正当我觉得也没什么需要继续查看就此离开之时,却发现这具尸体的手指甲里有和面上胭脂明显不同的其它胭脂残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