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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探案(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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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和夏暮鸣赶到之时,全堂肃静,然后在我们到来之后,他们的目光纷纷看向我们,我瞧见严书用一种得意的眼神望向夏暮鸣,尽管只是一眼,我却深知现在的发展不仅正想不明,可能还会对夏暮鸣不利。
果不其然,东谷王发话了:“暮鸣,我派严书和你一同查探此案,听说你不仅没有和严卿一同配合,反而还阻碍探案,私自阻止严卿加快探案进程。”
说着他朝夏暮鸣丢下一盏茶杯,茶杯精准无误投掷到夏暮鸣额角,连带着滚烫的水一同浇洒在他身上,我看见夏暮鸣那块额角立马变得红肿起来,而他还只能原地就着地上的瓷片跪下请罪。
“父王教训得是,但儿臣和严将军所用法子实在不一,故而自行一人探查,至于阻碍严将军探案一事,怕是误会了,儿臣一直希望此案尽快真相大白,早日还各位一个安宁,怎么会去阻碍办案进度。”
先前泼洒到夏暮鸣头上的茶水此时顺着他的脸庞往下流,甚至还有茶梗遗余在他的脸上,但是他只是沉默地低着头,同一个完全不站在他这边,就私自将他想象成一个毫无是处的父亲认罪。
我瞧着做出此番举止的夏暮鸣,只能叹息一口,向前一步微微遮住夏暮鸣道:“王上,请恕朝昭斗胆一问,我听闻此案已被严将军所探查明了,朝昭能力不足,还未能明白此案真相,想请严将军为朝昭解答。”
还未等东谷王对我有什么回应,严书便走上前来道:“王上,朝小姐一直随同大殿下探案,想来不清楚案件其中真相也可谓常情。既然人来齐了,臣私以为,也可以开始审判了。”
东谷王听后‘嗯’一声,接着就有人带上了窦云科,他还是那般狼狈的模样,甚至比之前更甚,他每被架着走一步地上就会留下一块血污,身上还散发出浓烈的恶臭来,连负责架着他的侍卫都皱起脸来。
“窦云科,东谷咸机人,为谷家表亲支系,曾考取探花,却未曾进官,也未曾投靠谷家从祭祀典礼之职,”
严书看着他道,“原来是等着机会用言语惑乱公主,让公主同你一起作恶!窦云科,你可认罪!”
窦云科没什么意思地瞧严书一眼,然后低下头缄默不言,严书皱起眉,朝边上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便走上前去,对着窦云科猛踹一脚!
窦云科疼得直接痛呼出声,然后就开始癫狂地大笑,瞧着严书道:“你说那疯子是我的共犯?哈哈哈哈,那我可求之不得你这样给她定罪,这样我还能带着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一同下去陪小莲花和我那胎死腹中的孩子!”
东谷王本来未发一言,只是坐在上边冷眼旁观,听闻此言拍桌道:“口出狂言!严书,把那没脑子,联通外人一起败坏皇家名声的不孝女给我带上来!”
严书听闻恭敬地一行礼,接着对边上的人吩咐下去,没过多久夏静淑便被带了上来,她身着华服,没有被关押折磨的痕迹,只是脸色瞧着不佳,在见到跪在地上的窦云科更是面色一惨白,接着朝窦云科跑去,一把扶住了他。
“云科!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眼泪从夏静淑的眼中淌下,她的华服因为和窦云科的血污相叠在一起,很快也变得脏污起来。然而窦云科并不领她的情,用力甩开她的手,呸道:“你少来假惺惺了,若不是你暴露我的行踪,我又何至于此!”
夏静淑被狠狠地甩到一边,手甚至被摔出了伤口,听到窦云科这话却是露出委屈的表情来,“我只是想找到你,所以同严将军求助,我没想到你当真与此事有关。”
窦云科却不再看她,也不再理会她,见窦云科这般模样,夏静淑手脚并用朝他爬去,瞧着还想抓住他想解释的模样。
东谷王率先看不下去,呵斥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公主扶起来!”
于是立马便有人前去扶起夏静淑,将她带至一旁的座椅,夏静淑瞧着像失去了气力,直接瘫软在座椅上,但眼神还死死地钉在窦云科身上。
严书看见场面平息下来,才说道:“王上,据我所查,公主虽然帮助了这狂徒,却也是在奸人诱惑之下行事,虽说是共犯,却算不得大罪,还望陛下宽容处理。”
东谷王闻言做出沉思的模样,然后道:“窦云科关押下去,处以斩首之刑,大公主夏静淑闭门思过,中秋宴之前不得出门,罚月俸半年。”
然而刚刚还瘫软无力不再出声的夏静淑此时却也癫笑起来,她笑道:“父王!你知道我干了什么吗?您罚我罚得这般轻,莫不是还觉得愧疚罢?我可是私自跑去划坏了那舞姬的脸,一刀一刀的,就和当初儿臣被划坏脸一般!我也是想要她死的!”
说着她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纱,豁然是一张被刀疤铺满的脸颊,即便早就做过心理准备,我这时突然看见夏静淑这张脸还是被惊到。
像是被我们的反应取悦到,夏静淑笑着目光一个个流连过我们的脸,然后对东谷王说道:“父王,当初您冷落母亲,即便母亲疯癫痴狂您也仍然在外流连于花丛之中,母亲才是真的桃源神信奉者,她曾经是多么深地以为要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啊!可是你,没有!也不配!我在被母亲一刀一刀划破脸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在哪里地方偷吃野花!”
夏静淑一番话信息过多,同时也惹怒了东谷王,他把桌上的东西纷纷向夏静淑砸去,不多时夏静淑的脸上便流下血来,而她却只是笑,然后眼中掉下泪来,同血混在一起,像在脸上开出一朵一朵糜烂的花来。
窦云科也趴在地上断断续续笑起来,夏静淑看他一眼,朝东谷王跪下道:“父王,儿臣不孝,请您也一同赐死儿臣吧!”
即便夏静淑这么一闹腾,东谷王也不可能真的赐死一名公主,只得先结束了这场闹剧,而等东谷王走后,夏暮鸣才总算可以起身,他之前一直默默地跪在地上,我扶着他起来立马就闻到他身上带好着淡淡的血腥气,恐怕是瓷片已经划伤了腿脚。
我担忧地问道:“我们赶紧回你府上给你的脚上药去。”
夏暮鸣朝我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应了一声淡淡的好。
然而总有不善于眼色的人喜欢凑上来。严书挡在我和夏暮鸣面前,看着我和夏暮鸣想触碰的肢体,嗤笑道:“虽早有耳闻在中照不遵什么男女分别之礼,却不想朝小姐来了东谷也还是这般胆大妄为之姿态,说来中照的公主配我们东谷的大殿下也是绰绰有余,就是中照现今内乱,还不知道这个王位是否能和我们朝小姐有关呢?”
我皱起眉头,刚想反驳,夏暮鸣就开口道:“中照的局势当然轮不到你去管,不过严将军好像一直以来都爱管这些热闹,也是,苍蝇都喜欢看见哪有热闹就嗡嗡叫呢。”
严书听夏暮鸣的话也未气恼,只是淡淡道:“殿下这张嘴若是能用于任何地方,也不必活得像今日这么憋屈了。”
说着他笑着离开,只留下一个背影来。
严书走后我道:“这人真是令人生嫌!”
夏暮鸣拍拍我,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道:“我腿好痛,朝昭。”
于是无暇再关心别人如何,我迅速喊来喜乐,安排夏暮鸣回了自己的寝宫,好在那瓷片并算不得锋利,所以没有刺入太深,只是留下许许多多小伤口下来,看着令人生怖。
我看着夏暮鸣的伤口叹气,被夏暮鸣听见,于是他瞧着我,笑道:“怎么了?”
我抬头白他一眼,回道:“只是觉得你是在是好欺负。”
夏暮鸣干笑几声,然后才同我说道:“我的亲生母亲是现在的王后,她同父王之间并无感情,所以父王连带着我也不喜爱,而是更喜欢老二和老三,他们的母亲正是现今严书将军的妹妹,淑妃娘娘听着虽说比不得王后,实际上却掌握着后宫大权,我母亲反而身处王后之位却并非王后,只是一个幌子罢了。”说着他自嘲地笑了几声。
听夏暮鸣这么说,我也算明白,我在中照时虽然没有什么依着王上喜好偏向的事情,但是也时要靠真本事来争夺喜爱,偏偏那地方好,所以我那文弱的父亲在没有我母亲助力前也不得王祖父喜爱,连带着我也是,但是夏暮鸣这和我不一样,于是我便小声嘀咕出来:“这还真是对你不公平。”
夏暮鸣闻言没说什么,只是笑着看着我,看到我都有些许不自在,虽然中照确实男女之别不那么条条分明,我也还是分得清男女之间有别,倒是夏暮鸣,一个土生土长的东谷人,对我一个女孩子几乎可以说得上毫不避嫌了。
“朝昭,你对今日之事有什么看法。”夏暮鸣突然问我道。
我瘪瘪嘴,回道:“能有什么看法,我说的,你说的,他们会理会吗?”
“嗯,你说得对,但至少,你说的我会理会。”夏暮鸣笑着看着我道。
我瞧着他这副模样觉得甚是无语,怎么被欺负了还一天到晚嬉皮笑脸的,但我还是老实回道:“你认为,真实的窦云科在哪里呢?”
没错,现今被抓的并不是真正的窦云科,我本并未怀疑道窦云科是假一事上,毕竟我也曾在宫宴上瞧见他曾坐在谷家的座位上。
但是大公主摘下面纱之时,我却瞧见这人也一副震惊的模样,相爱的两个人,会连面纱之下是如何都不知道吗?就算不知道难道会一点端倪没看出来?更何况严书虽然可能会探明不了真相,但却不会拿实情说话,更何况大公主也说过,窦云科从未投靠过谷家,那么从未投靠过谷家的他,真的会在谷家聚会上出现,又在引灯宫宴上以谷家身份出席吗?
“我上次因为在宫宴上瞧见大公主反复窥看窦云科,估计也是大公主故意而为之,一位大公主隐藏了这么久的事情,会突然一下这么显眼地选择暴露在宫宴之下吗?我认为不是,大公主动作显眼,没有我瞧见也会有其他人,而恰好,最好的情况就是被初来匝道偏偏又自行请求探查此案的我。”
听我的话夏暮鸣点点头,回道:“我猜真正的窦云科被姐姐藏匿在自己的某处宅院了。”说着他低头看看自己的伤口,又抬头对我说道:“朝昭,我不想再继续此案了,但是小莲花姑娘是无辜的,所以...”
不等夏暮鸣说完,我伸出手遮住他嘴巴,说道:“当然,我们现在获取的信息来看你姐姐看似真没有直接害死小莲花,但是,她并不是无辜的,我知道就算是人真的是大公主所杀,也定不了她的罪,但至少为了一个无辜的只是因为想获得自由和爱情的可怜女孩,我们把这件事查探清楚好吗?”
我望着夏暮鸣的眼睛觉得我这个请求还是有些唐突,于是添道:“求求你大殿下,就当是满足我的齐心帮帮我,毕竟没有你我一个人可做不来。”
夏暮鸣眉眼弯弯,抓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拿下来,回道:“朝昭,你一直捂着我的嘴巴我怎么回答。”
听闻此言我变得窘迫起来,还感觉脸上变得热起来,于是偏开头去不看夏暮鸣,但夏暮鸣带笑得声音还是不由地传入我耳朵内,我听见他说,
“好,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