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木头也会吵架 其实我也有 ...
-
即便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自小便在巫师家庭与巫师社区长大的，关于死亡圣器的传说也不过是幼时的一篇睡前故事而已，因此当莉兹将那个标志展示给众人时，杰姬第一反应联想并不是佩弗利尔三兄弟，她两手环抱皱着眉头反问：“难道现在这种时候出现几个格林德沃追随者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吗？”
“确实不稀奇，”莉兹微微耸肩，“不过我们谈论的是洛夫古德先生，他正是因为支持哈利才被关进阿兹卡班的，我不会对他的立场有所怀疑。”
“可要是波特只是因为这个挂坠就冒险去找洛夫古德先生的话，未免太……”帕特里克看了看秋，又看了看莉兹，“这是不是有点不够聪明了，谁会相信一个传说，又不是个孩子？”
这话一出让莉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推断其实都来自于“老魔杖和隐形衣都真实存在”的前提，可她没办法用自己知道的一切作为论据说服他们，她尽量保持面不改色，身旁的秋则是注意到了她一瞬间的犹疑，不过却没开口问，而是听她继续说下去。
“我们并不知道对于我们来说是常识的东西，对哈利三人意味着什么，哪怕格兰杰肚子里藏着一个图书馆，麻瓜出身的她也有无法了解的事情。”
说话的同时，莉兹还在脑子里思考，已经拥有了隐形衣的哈利开始对死亡圣器感兴趣，是不是因为他需要一根无敌的魔杖。
“说不准是洛夫古德先生为了女儿把他们骗来的呢，”杰姬还是一开始那个态度，“就算和格林德沃没关系，和伏……神秘人没关系，抛开立场，他的女儿可是被食死徒绑走了。”
写惯了新闻稿的人难免有这样的坏习惯，一旦抓住了一个切入口，接下来的故事就会照着这条线编写，所有的事实与推断都会不自觉和它捆绑在一起。
“虽然我也不愿接受，”帕特里克撇了撇嘴，“但是这似乎是最合理的一种猜想了。”
“这重要吗，梅林在上，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伍德有时候真搞不懂这群喜欢把所有事情都往复杂的方向去想的“聪明人”，他将帐篷角落那个写满了粉笔字的黑板挪过来。
“从这里到这里，除去今天遭到袭击的洛夫古德家，都有我们的人巡逻和驻守，目前我们没有漏掉任何一个需要救助的人，包括麻瓜。”
他眨眼时正好与莉兹对上了视线，她深黑的右眼里有他的影子，下意识深呼吸了一下，“然而之前已经被绑架的，不管是老奥利凡德、福斯科先生，还有秋刚刚带来的消息，没错，失踪的卢娜，不出意外，他们应该就在这个地方，我们至今为止都不曾靠近的。”
“凤凰社不会同意的。”莉兹抢先开口，她平静得仿佛被囚禁的人不是她的爷爷。
“凤凰社可以阻止你做什么事吗，我居然不知道这世界上有能阻止你的东西存在。”伍德难得没有被莉兹一句话就驳倒，“说实在的，我受够了，你们就不想知道这一切什么时候能结束吗？”
“怎么样呢，杀了他一切就能恢复原状了吗，”莉兹轻哼了一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老家伙就在马尔福庄园，他就在亲手折磨失踪的人，我们只要不顾自己的安危冲进去，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只要冲上去给他一个阿瓦达索命，天下就能太平了。”
“是啊，凤凰社说会处理，你的塞西尔说会调查，莱姆斯说交给他，唐克斯让我们别担心，穆迪要我们谨慎行事，”伍德攥着拳头，“然后怎么样，你知道塞西尔在哪儿吗，莱姆斯上次来的时候居然在问西奥多拉（Theodora）*这个名字怎么样，他说唐克斯希望怀的是一个女儿，而穆迪先生恨不得把我们救助的每个巫师都当成食死徒。”
莉兹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抬起了下巴。
“我和帕特每天走在外面都觉得下一秒会被杀死，你现在问我是不是杀了他就好了，”伍德避开她的目光，向上看了一眼，“是的，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杀了他就好了！”
这是什么情况，帕特里克迅速和杰姬还有秋都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几个月来时隔几天就有坏消息，他早就麻木了，原本也没有把今天发生的事看作是什么特别的情报，无非是很久没听说波特的踪迹，今天总算是知道他们还活着，他还打算在瞭望台告诉大家天选之子一切安好呢。
况且这可是奥利弗·伍德，鼎鼎大名的木头先生，他站在莉兹身边时哪怕脖子上挂一条链子都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短暂的沉默在帐篷内发酵，杰姬拉了拉帕特里克的袖子，帕特里克又朝着秋努了努嘴，秋苦恼地摇着头，谁都没有信心能站出来当这个和事佬，每次他们俩闹矛盾时都是这样。即便现在应该是劝架的最好时机，因为只有伍德一股脑儿倒了苦水，巫师界第一诡辩家莉兹甚至还没发力。
“你杀过人吗，奥利弗？”
完蛋了，她开口了。
“或者我换一个说法，你知道自己变成猎物是什么样的情况吗？”莉兹轻轻扯过伍德的斗篷，让他低下头来看她。
“你和帕特这段时间确实经历了不少事情，多洛霍夫的恶咒在你腿上留下的脓肿也才刚刚痊愈，对，你们救下了几个孩子，也安全送到了威尔士，这能够证明你有能力直接和食死徒作战了吗？”
她抚平斗篷上的褶皱，“我想是不能的，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反抗都建立在‘敌在明我在暗’的基础上，一旦踏入马尔福庄园，一个对我们来说完全陌生的领域，就会有十个或者几十个多洛霍夫和罗齐尔等在那里。”
“你记得玛德琳女士的杂货铺吗，你有把握现在走进那家店拿出她遗落的魔杖吗，如果连这件事都做不到，还要怎么闯入真正的‘大本营’？”
“你不在乎老奥利凡德被关在里面吗？”伍德有些紧张，呼吸变得急促，说出的话听起来也像是没经大脑思考似的。
“我的在乎要是有意义，我的名字就不会出现在那上面。”她指着从《预言家日报》上剪下的专栏，那个将她困死在避难所的通缉名单。
见她的语气稍微有了些变化，帕特里克终于下定决心来做这个劝架的人，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莉兹便松开了手，她环视一圈，眼神里一如既往仿佛空无一物一般深不见底。
“这也许听起来很绝望，但我希望的是，站在这里的每个人都能比今天多活一天，看不到未来的时候，我们只能先活着。”
她吐出一口气：“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伍德小心翼翼地想伸手去碰她，下一秒被秋拉开，几人抓住时机把他推出了帐篷，莉兹也在帐篷帘子落下的同时扶着椅子缓缓坐下，受伤的右眼早就没有知觉了，但此刻却像被强烈的光直射一样痛得她几乎流下眼泪来。
抬手按在眼皮上，她想用手心的温度勉强捂热它，希望能缓解这种不适感，可不仅没什么作用，反倒是成串的泪珠从眼中掉落。
“奥利弗已经在自罚跑圈跟你谢罪了。”秋掀开帘子，没有因为莉兹的眼泪而多说什么话，只是默默递上了手帕。
“他其实都没说错，何况那就是几句气话，要是真想这么做，他早就去了，”莉兹的声音沙哑，“只是我脑子里那个‘不反驳就会死’的机关自动打开了，这世界上能忍受我的人只有奥利弗了。”
“不是那个机关，”秋笑道，“是你不想失去他。”
拿下遮住双眼的手帕，莉兹瞥了她一眼，勾了勾嘴角，秋知道这个表情的意思——她被说中了。
“不过公平起见的话，奥利弗差点失去你的次数似乎更多一些，”秋琢磨着可以继续进行和事佬任务了，“我也一样，而你有太多不能说出口的秘密，那些秘密差点让我们再也见不到你，不是吗？”
再次长舒一口气，莉兹站起身，指着右眼开口说道：“你们要杀的那个人，毁掉了我的眼睛。”
秋怔在原地，颤抖着接过手帕，嘴巴微张想要说什么，接着上前一步拥抱她：“他不能……他不能夺走塞德之后还要把你从我们身边夺走，他不可以……”
“所以我可能只是在害怕而已，”莉兹拍拍她的后背，“我所有的咒语在那个人面前和一句废话没有区别。”
于是这场突如其来的矛盾，以奥利弗·伍德的三十圈罚跑和无比诚挚的道歉收了尾，莉兹的“其实我也有错”都没说出来，伍德已经伏在她的腿上埋头念了两百遍对比起，惹得莉兹笑出了声根本没办法再同他讲下去。
而现场观战的三人看到如此大团圆结局，决定不向韦斯莱兄弟和李·乔丹透露半句，哪怕弗雷德追着问了好几遍“为什么奥利弗那家伙在跑圈”，他们可承担不起任何风险了，团队的智囊星和最佳打手不能同时下岗。
至于卢娜的事情确实令人担忧，只是她并非是个例，不过刚好她是他们都熟悉的人，现在能做的除了按兵不动保证自己的安全，也就只有向梅林祈祷她不会经历艾博家的惨剧。
实际上，莉兹无从得知哈利是不是在寻找老魔杖，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认为老魔杖就是打败伏地魔的最终武器，但他本身拥有的魔杖是孪生魔杖之一，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是对伏地魔影响最大的魔杖了。
而且她也从没见过一根魔杖可以如此忠心，过去每当她听见哈利的魔杖时，那隐约的乐声中都谱满了忠诚。
不过他要是真想要的话，莉兹觉得自己应该也不会拿出来，邓布利多先生和她的约定如此，她不会失约。
怀着这样的不安，时间来到了三月最后一日，距离唐克斯的预产期越来越近，这天是节目播送日，金斯莱与卢平负责了上半节的内容，聊到最后一个专栏时安多米达的守护神钻进了门，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金斯莱立马打了手势让他赶紧回去。
韦斯莱双胞胎兄弟二人便顺势接手下半节的内容，乔治看着稿件上新加的一行字，将稿纸翻过来用铅笔戳着那里，给播音室外的莉兹抛去了一个眼神。
她摆了摆手，让他先播完，乔治眨了眨左眼，点了一下头，竖起大拇指向杰姬示意可以继续。
“……那我们的节目就播到这里了，今日的毛栗子提示是，救你一命的是忠诚的魔杖，不是强大的魔杖，遇到危险请握紧自己的魔杖……听众朋友们晚安，下次的暗号是‘疯眼汉’，播送时间仍然请各位碰碰运气。”
隔天清晨，唐克斯顺利生产的消息传到了普德米尔球场，难得的好消息让初春的黎明都变得温暖无比，可惜的是她期待的女儿没有出现，他们便用泰德先生的名字给儿子起了昵称泰迪，教名是爱德华。
听说他刚出生，头发就变了好几种颜色，狼人解毒剂对他也没有任何影响，杰姬感慨说妈妈的血统果然很强大。
泰迪带来的好心情还在发酵时，避难所迎来了一位意外的客人，比尔·韦斯莱在穆迪的带领下穿过了铁门，他一眼看到站在安静地站在帐篷边的莉兹，迈开步子走向她。
“老奥利凡德得救了，他身体很虚弱，在凤凰社的安全屋待了些日子了，卢娜也在那里。”他说，“今天晚上我们会将他移送到更安全的地方，如果需要的话，我会告诉你新的地址。”
莉兹沉默了几秒，摇头说：“我不知道的话，会比较保险。”
比尔理解她的谨慎，换到了第二个话题：“这是有人托我带来的，希望你能想想办法。”
他将一块绒布摊开，里面是一根被折断的魔杖，两边都有数条裂痕，莉兹伸手接过，轻抚过木料，还有破损的凤凰尾羽，抬头看向比尔，对方大约是读懂了她的眼神，点了点头。
看着比尔匆匆离去的背影，莉兹心里的一块巨石突然落了地，整个人差点没站稳，身旁的伍德扶住了她。
“好事还是会发生的，奥利弗。”她说着将包着魔杖碎片的绒布护在怀中，心中默念着——还好哈利要的不是老魔杖，他要的只是他自己的这根而已。
*Theodora，西奥多拉，含义是上帝的恩赐。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木头也会吵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