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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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好快啊，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中旬，离地生结业考试也没多久了，黑板上林燕也开始了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在减少。
夏梅提前半小时赶到教室时，教室就已经坐了大半，学校也为了这个小中考，把语文、英语早自习换成了地理、生物早自习，其他科目的老师在这十几天里也都在为这两门课让路。
夏梅上了地理、生物的补习班后进步还都挺大的，都能稳在90分以上了，夏梅突然觉得如果认真去做某件事情，也没那么难。
下了早自习，教室里就倒了一大半。
燕绍知贱兮兮地对着杨汇说：“爱妻，你看，这是郑为你打下的江山。”
杨汇懒得理他，甩开他的手，趴在桌子上补觉。
“爱妻，你别倒下啊！你不是说过还要陪郑看万家灯火的吗？爱妻爱妻…”燕绍知作死地摇杨汇脑袋，演着苦情戏。
杨汇还是没理，估计是昨天晚上，开黑打游戏打地太晚了。
燕绍知还想继续开口，郭耀这时一本书朝燕绍知扔过来，爆了头。燕绍知还想再开口，郭耀又举另一本书向他示意，燕绍知闭了嘴，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郭耀从那个‘特座’换到了第四大组第四排，和燕绍知刚好不远不近。
班上的人其实都看出来了，班主任林燕对郭耀非比寻常，好多人猜测是不是郭耀家里给林燕递了票子。林燕自己也曾在班会上说过，自己在郭耀来的初期对他的付出比我们一整个班的还要多，这也可能是郭耀现在成绩有起色的原因吧。
燕绍知还想和郭耀再对战几回合，刚想站起来，动作幅度太大，椅子发出‘呲拉’声。
前面两人忍不住纷纷回头，杨佳突然从课桌上立起来纳一本书作势要打他，燕绍知做出求饶的姿势。
夏梅白了他一眼刚想回头时，被燕绍知拉住。
“夏..夏梅你..你脸怎么了？”燕绍知倾着身子看夏梅的脸
夏梅被他看得怪不好意思的，随口道了一句：“痘痘。”
匆匆回头。
“啊，痘痘这么大啊！”燕绍知还在后面嘟囔道。
夏梅回头摸了摸自己的脸，蹙眉，前几天她就发现了自己脸上长了个东西，以为是痘痘，但涂了好几天芦荟胶祛痘膏了都没见消下去，反而觉得越长越大。
现在低头写作业的时候，都能明显感觉到长痘的那张脸又疼又涨。
下晚自习后回到家，家里人都睡了。
夏梅第一件事就是回房打开镜子看自己的脸，看了许久，怎么看都感觉半张脸有些肿了。
夏梅看着镜子里的脸楞了好久，最后还是决定起身去敲她妈妈的房门。
“妈妈..妈妈...”
夏梅怕吵醒他爸，拉了拉陈月被子小声地喊。
喊了几声后，陈月哑声道：“咋了？”
“你起来看看我的脸。”夏梅凑到陈月耳边小声地说。
陈月掀开被子起床，跟着夏梅来到客厅，打开灯。突如其来的光有些刺眼，陈月眯着眼看了夏梅那半张脸好久，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看。
夏梅后来沉不住气了，刚想开口问她这痘怎么越长越大了？
陈月这时开口：“你不是说这是痘痘吗？现在怎么变这么大了，半张脸还都肿了？”
“我不知道啊，我涂好几天的芦荟胶了，不起用。”
陈月看了看墙上的钟，回房换衣服，夏梅跟过去小声问：“干嘛呀？”
“妈妈带你去医院。”
或许是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正在睡的夏治刚，夏志刚半抬头带着火气问：“你们俩大半夜干嘛呢？”
夏梅被她爸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吓了一跳不敢出声，陈月倒还好，走到床边：“梅梅脸上长了个痘，半边脸都肿了，我带她去医院看看。刚好你起来开车一起去，晚上打不到车了。”
夏志刚没好气地说：“大晚上折腾什么啊，一个痘有什么事啊，她之前脸上也不是长了好多痘吗？”
陈月懒得理她，翻了个白眼：“你懒死算了。”
陈月话音刚落，夏志刚突然一个起身怒火：“你他妈说什么呢,再说一遍嘴给你打烂”
夏志刚在外做个小经理有些权力，在外面好话听多了，不允许别人对他说些什么坏话，只得什么事依照他的性子来。
陈月这么多年一直在家带孩子做全职太太，看在他一个人在外面挣钱要养活五口人，不容易。所以在家里一直都依着他，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夏梅觉得他爸可能甜水喝多了，以为自己就称王了，必须什么都要按他的意思来。
陈月难得这次没示弱，也放大声音对他吼：“你还是人吗！自己的女儿脸都肿了半边了，只想得睡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懒得跑！她这样影响结业考试怎么办！以后脸上留疤怎么办！你担得了责吗！”
陈月越说声音越哽咽，夏志刚半天没声。
夏志刚和夏梅都没想到一直好脾气的陈月会这么大骂，夏志刚坐在床上看着站在床边的娘俩。抹了一把脸半天憋出没底气的一句：“大晚上吵什么吵。”
说着准备下床穿衣，这时夏程在旁边有点哭声了，大概是吵到了孩子的美梦。
“好了，你别去了，留家里哄小的吧。”陈月语气极淡地转身，没了之前的激动和哽咽。
夏梅知道她妈妈可能对她爸失望了，但夏志刚知不知道就不得而知了。
陈月走到客厅看了眼自己的钱包，又回房里，把夏志刚的裤子扯来，翻裤子后面口袋把皮夹拿出来，认真数了几张红票子揣进袋里，没看夏志刚一眼就走了。
“我们走。”陈月带夏梅出了门。
晚上十点多，小县城的路上早就没了人，极少数的几辆车在路上跑着。街边的路灯照着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陈月一边走一边向后望希望有辆的士。
夏梅看着她妈妈地上的影子，再望向她妈妈背影，鼻子有些发酸，她又低下头，怕陈月发现。
她心里还是想着，她妈妈从发现钱包没几块钱到又不得不扯下脸回去翻夏志刚的钱包。她突然觉得特委屈，可能是他爸爸对她的态度，也可能是替她妈妈委屈。
夏梅以前觉得她妈妈不上班在家坐全职太太没什么事，但是有天生病没上课，她发现妈妈好忙好忙啊。
在夏梅去上早自习没多久后她妈妈就要起床，自己洗漱，做好弟弟的早餐，再把夏程叫起床，夏程可能那天有起床气，妈妈要哄他许久，然后再让他吃早餐，带他去洗漱。一切都做好了，妈妈就要骑自行车载着夏程去上学，送完了还要骑车去好远的菜市场买菜，那里有好长好长的一个上坡，妈妈要使劲踩好久好久……
夏梅问她：“家里附近就有个新开的超市，为什么不去超市买菜？”
“菜市场比超市的便宜。”
夏梅当时看了价钱，觉得菜市场的也没便宜多少，就是几块几角的差距，但是她当时没问陈月。
现在她可能知道了，她想再省点，可以再推迟点问夏志刚要钱，可以再推迟点经历那要钱的过程。
因为那要钱的过程夏梅是知道的，夏志刚会问一遍又一遍钱用哪了，怎么又用完了。说一遍又一遍自己赚钱养一家人不容易，还要养乡下的奶奶，把自己的幸苦和存在感扩到最大化，最后会憋出两百块给陈月当生活费。
妈妈买菜后要打扫卫生，家里不干净爸爸要生气。
然后会提前做午饭了，这样弟弟回家就可以直接吃不用等了。
吃了午饭，妈妈要哄弟弟睡午觉了。
然后继续洗碗，收拾弟弟刚玩的玩具。
闹钟响了，要送弟弟上学了。
回家后这个时候妈妈会休息一天中的三个多小时，她会缝十字绣，爸爸要她做的，他说挂家里好看。
幼儿园放学早，三点多又要接弟弟回家了，然后辅导弟弟作业、做饭、洗碗、洗衣、收衣、叠衣服、哄睡觉….
一天天循环往复，无一不一样...
夏梅突然特别很自己特别不懂事，没良心，因为她之前怨过恨过她妈妈没工作不上班。
每期填家庭情况表时，母亲职业她不知道写什么，不想写务工更不想写务农，觉得自己没面子。
她爸爸傲慢横断时，怨自己妈妈没工作，不赚钱，没工资，不能压住夏志刚，所以夏志刚才能在家里称王。
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特贱，一个白眼狼，良心被狗吃了，是自己拖累了她。
是啊，是自己拖累了她，要不是小时候离不开她，她一上班就哭，她妈妈也不会被困到家里。
夏梅看着陈月还在前面边走边看的士，她看到了妈妈脸上的皱纹了，不是写‘妈妈作文’时硬编出来的皱纹，是真的长在她妈妈陈月脸上的皱纹。
夏梅努力掐着自己的掌心，不让自己哭出来，要不然她会有溃不成军的崩溃…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