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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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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子戚回神,照常的沏茶。动作有行云流水,赏心悦目的优雅。
他似没听见一样,将刚倒好的茶向虞嵘递过去,弯眸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虞公子,请。”
那眼波处不经意泄露的幽光迷离,唇角的笑勾的人沉醉。虞嵘有片刻怔神,心中暗叹一句妖孽。
递过去后,仇子戚又倒了一杯推给韩宁。
韩宁接过,看了眼茶,嘴角一抽。茶满送客,仇子戚这是拐弯抹角让他滚呢!
上好龙井,浓香渐渐溢散开。
虞嵘与韩宁两人品着茶,看着仇子戚收茶具。美人在旁,赏心悦目。
仇子戚没给两人继续赏下去的机会,他扫过袍子,起身端着最优雅的动作,向两人辞别:“虞公子,韩鳖鳖,子戚告退。”
虞嵘对喷药这种事早已习惯,因此可以装作面无表情来憋笑。韩宁就不同了,仇子戚说话时,他正喝茶,因此一口没忍住就喷了出来。
虞嵘早有先见之明,侧身躲过去。
韩宁那口茶喷的满桌子都是,他尴尬的取出手帕递给虞嵘:“对不住了,虞公子。失礼失礼!”
虞嵘心想,你成日与仇子戚相处,难道不该习惯?
不过,无论他想什么,面上都是在仇子戚面前难以维持的八风不动。压着笑意,他挑眉道:“无碍……韩公子,我们该聊正事了吧。”
韩宁擦去唇边水渍,眼神幽深,半晌笑了。
……
仇子戚出房间后并未下楼,而是拐隔壁一间与方才那个包间摆设一模一样的地方。走到墙旁,他推开陈设架,走进一个隐秘的小房间内。
绛乐轩的包间看似一模一样,实则分一母一子。子房便是方才那间,母房则是仇子戚现下所处的房间。所有母房全部带着这样一间暗室,方便听取消息。
自墙那边传来清晰地话语让他饶有兴致的勾唇。方才那种温顺有礼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慵懒。
他看了一眼墙角摆着的软塌和一些水果点心。韩宁倒是对他的习惯很清楚,知道他一向不喜费体力的事。
他捻了一颗葡萄入口,眯起了眼睛。惬意的听着隔壁两人不动声色的往来。心想,虞嵘也没他想象的那么傻,该聪明时聪明,不扬无趣的聪明。
先前倒是小瞧了。
他听着听着,突然听见虞嵘扬声喊了一句:“爷不同意。”随后声音就低了下去。原本正常的小声也是瞒不过仇子戚耳朵的。
要么是韩宁特意压低嗓音,要么是他用手在桌上写字。
总归是不想让仇子戚听见。
和他玩呢?仇子戚笑了。他伸了伸懒腰,舒服的窝在榻上,睡去,动作像极了一只异域的猫。
……
再醒来,却没再见到虞嵘。韩宁坐在原处朝他笑眯眯道:“戚戚,我记仇!”
仇子戚也笑了,虽是在笑,可笑意不达眼底:“你记什么仇?不该是我吗?”
也不知仇子戚说的是口头占便宜这事,还是方才玩小动作的事。
韩宁明智的没有纠结下去,立刻转移话题:“虞嵘留我这儿安全,你一切小心。”
仇子戚没有第一时间应下,他用手扣着桌面,有些出神。韩宁也不打扰他,给他时间思考。
很久以后,仇子戚道:“高调中低调,算是个好主意。”
……
虞嵘离开后,带了个幂蓠被小厮带着去了后院,这黑纱几乎将他整个人都遮住了,让人辨不出身形。一路上不少小倌好奇的看过来,见小厮把他带到了一处院落后,纷纷议论开来。
虞嵘也没心思计较,他手里握着刚刚仇子戚派人送来的装着伤药的小盒子有些愣神。
这些天与仇子戚相处,基本上每时每刻都能碰上面,在一起呆久了居然还有些浅浅的不舍。他忽然想起来仇子戚闲来无事塞给他的小本子、蜜饯……还有那柄剑。
东西不在身边,居然有种怅然若失。
没让他有功夫失神太久,一个小厮便推门进来了,端着一个碗。
虞嵘看去,那不正是他每天喝的奇奇怪怪的药么!
他先是蹙眉,然后接过来一饮而尽。喝完问道:“今天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啊?”小厮一头雾水。
虞嵘咂了咂嘴,回了个味儿,自我猜测道:“加了蚯蚓?不对,是猪毛?等等,到底加了什么?”
小厮嘴角一抽,好脾气道:“药是仇君送来的,奴自个儿煮的,没放这些东西。”
虞嵘皱眉道:“没道理呀,仇子戚每天变着法的往里面加这些东西。这么苦!”
小厮一听仇子戚的名就笑了,“定时仇君在同公子玩笑呢,苦是因为仇君在里面加了黄连。”
虞嵘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想起来这些天做的傻事,顿时露出了凶狠的表情。
靠!
仇!子!戚!
……
这几日没虞嵘在,仇子戚便越发的懒了,多走两步都不愿意。在庭院里窝在美人塌上,沐浴着午后的阳光便能悠然的度过一个下午。
可惜,这么悠然的生活是偷闲所得,等到第五天,韩宁终于派人传话。孟家老五孟广经在次登临绛乐轩,砸下重金求见他。
此时华灯初上。是平凡百姓的阖家,更是花街柳巷的疯狂。
穿过条条沉静的街头,拐角尽头是灯火辉煌。用人皮包裹的公子哥、将自己装饰的跟货品一般的女人男人们,在街上明目张胆的调情。
流光溢彩的街用斑斓调色,与周围的黑暗房屋划开一道鲜明的界限。
这就是花街,无数秦楼楚馆坐落,金钱堆砌的繁华建起一座座华美的楼,包裹住了背后喧嚣的野兽。
仇子戚的马车刚一出现,就被无数人认出。人们齐齐盯着马车,就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拨开帘子,然后,那张惊艳的面容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底。
众人呼吸一滞。看着那赤红的身影渐渐远去,久久未能回神。
仇君一笑拥千城。
客人们为之痴迷,忘却了自己的身份,在仇君面前千依百顺。同行们面对他也生不起任何嫉妒之心,只渴望能再接近他。
妓子,身价再怎么高,终究是个玩物,无论是往届炙手可热的花魁头牌亦或是正当红的魁主,都有着自己的无可奈何。
可仇君不一样。
他容貌绝世,才情斐然,而最引人痴迷的是他那如烟似霞的性子。
正是这些偶尔捉摸不透的妖邪与亦真亦假的淡漠揉捏在一起,成就了真正的妖孽。
“知道吗,春生。这些人没了灵魂就成了行尸走肉。”灯火阑珊下,妖孽的桃花眸子闪烁着诡异的光。他眼尾一吊,所看之处皆失魂落魄。
夜里的仇子戚同白日的他多有不同,含笑的唇角带着类似兴奋的情绪,也许不是兴奋,是兴味。春生恍惚间想着。
仇子戚依旧保持着笑容,歪头好奇道:“春生,你说这些人是活人还是死人?”
春生下意识顺着自家公子的视线望去。看着那些人的眼神,竟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就像掉进冰窖里一样。
仇子戚已经率先进了绛乐轩。
绛乐轩的头牌和龟公出了名的怪,头牌仇君天天悠闲自得,任性至极。甚至见客随心情,一个月内至少一半时间不在这条街上呆着。龟公也是,样貌精致,招客随心,碰巧遇上了漂亮的姑娘少爷还会自掏腰包自荐枕席。
无奈绛乐轩名气大,这两人在怎样胡闹都有无数人顶着。
很明显,今个儿仇君心情不错,居然同意见了孟五,这让许多人心生嫉妒。
走进去时,韩子庚果然不在门口招客,不知在忙活什么。
仇子戚在人的带领下进了包厢。一个人正背对着他观玩摆设的物品。听到开门声,才转过头恰到好处的欢喜:“仇君……”
面前之人穿着素雅的浅绿衣衫,时刻爱笑的面容带几分不会让人厌烦的轻浮与风流,冲淡了儒雅的模样。但在仇子戚面前,孟广经还是隐隐把身份放低。
仇子戚歪了一下头,眼底的兴味痕迹重了。
“子戚见过孟公子。”
孟广经有一刹那惊艳而后很快笑了起来,引着仇子戚落座桌前谈诗作赋,尽自己毕生所学与仇子戚谈论着。
……
后院的虞嵘经常走动,已经让众人习惯了他的存在。几个落牌挂档的小倌也不避着他,凑在一起闲话道:“刚才仇君一路走来不知道看呆了多少人!实乃真绝色!”“真的吗?仇君在哪里?”
听到仇君这两个字虞嵘下意识听他们谈话,下一刻虞嵘面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只听那小倌叹息道:“今日仇君心情好,刚见了孟家那五少爷。两人说不定在哪春宵一刻呢。”
虞嵘再听不下去,转身就走,步伐飞快。
他刚从后院出来,就有无数人的目光落到了虞嵘身上。虞嵘满眼不耐随处抓住一个人问道:“仇子戚呢?”
被抓住问话的被虞嵘浑身散发出的气势吓得腿软:“在,在三楼云字号。”
虞嵘丢下他就走,气势汹汹,让过路的人都不敢拦他。
他噔噔跑上三楼,左手第一间便是云字号。压抑着火气,整个人又冷又傲。因此那门是被他一脚踹开的。
原本在讨论前朝大家的两人皆被身后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仇子戚转头,就看到一个冷艳的女人放下刚才踹门的脚,一双满含怒气还未消散的凤眸里瞬间染上了惊讶。
“……仇子戚?”女人迟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