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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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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宫中,程夕正闲来无事,趁着艳阳高照的好天气里坐在凉亭吹吹风,顺带写一写尚未写完的《关山月》。
这段日子发生的事她不是很清楚。之前她一直呆在青州何家,该吃吃该喝喝。直到有一日,从雍州来了群太监追在她屁股后面直喊她长公主,这可吓坏了程夕。
程夕跟随哥哥仇子戚也算是见惯了世面,看的画本子也不少,可从未想过如此离奇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从小到大经历过最刺激的事,也不过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买给了个糟老头子,然后被她哥哥背着逃了出去。
这……她程夕怎么可能是陈帝那个糟老头子的妹妹!
没等她想多,太监们就告诉她了一个更离谱的消息,她哥哥当皇帝了,要接她进宫。
可她哥哥不是父母双亡吗?
她再问,却没人敢出声了。
原本早十日她便要到雍州了,可随行的队伍却在半路上停了许久,等她到雍州时,仇子戚已经走了。
人们告诉她,皇上是御驾亲征了,叫她安心在宫中住下。
仇子戚临走前连下三道圣旨,一道封了清河为公主,次年出嫁;一道封了程夕为公主,许予贺朝,次年出嫁;最后一道在宋乾手中,无人得知其中内容。
可令程夕奇怪的是,仇子戚给她的那道圣旨不大对劲。那张圣旨完完整整的意思是:敕封义妹程夕为长公主,并赐婚与贺朝,婚期次年三月,在这期间她要宫中备嫁,绣好嫁妆,不得私自出宫。
问题就出在最后。
为什么不能私自出宫?
程夕为此苦恼不已。
不过幸好有贺朝寸步不离的陪着她,而清河又时不时会来陪她解闷,程夕这才心情好了点。
她将纸张摊开,一手托着腮,一手拿笔写故事。写着写着,眼前突然多了一片阴影。
她抬起头,睁着水灵的眼睛看向来人。
来的人穿一身淡雅绿衣,长相儒雅俊秀,只是看她的眼神却奇怪不已。
“你是程夕?”
程夕见终于有个人不会冲她“长公主长公主”的叫了,心情顿时愉悦,翘起了小尾巴,“是啊,我是程夕。你又是谁?”
那人终于笑了,“我叫宋乾,论辈分,该是你姐夫。”
程夕一听,立刻又撅起了嘴,“怎么又来一个姐夫?沈宴初是姐夫,你也是姐夫?我什么时候多的姐姐?”
“是姐夫没错了。”宋乾温和道:“你哥哥的亲妹妹是我夫人。”
“啊,还真的是姐夫啊?”程夕瞪大了眼睛,然后悄咪咪压着声问:“那姐夫,你知道我哥什么时候回来吗?”
话音刚落,对面之人的笑容就淡了,同那些宫女太监与贺朝清河一样沉默着。程夕瞬间觉得无趣,将手中稿子往他手里一拍,撇嘴道:“姑奶奶要去找我哥了,这稿子就放在你这,等我回来了再写。”
宋乾只当她在玩笑。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稿子,九十八话,只差一话就要完本了。
九九久久,所有的美好只在话本子里。
他蓦然吐出一口浊气,拿着怀中被塞进来的一堆稿子,目送那小丫头百灵鸟一样活泼的跑开。
这宫里死气沉沉的,有个小丫头也挺好。
不过,宋乾是如何也想不到,程夕这丫头不禁是活泼,更是胆大包天。
她一阵风一样的跑回宫殿里,翻箱倒柜的找出一柄贺朝送给她的匕首带在身上,又找了块布条将宽大的袖子绑住,一副江湖闯荡的女侠模样。程夕长相本偏柔弱,可这样打扮下来,眉目之间却多了一丝英气。
宫殿里有不少宫女守着,虽美名其曰保护,可在程夕看来却更像是监视。
仇子戚的确了解她,知道她不安生,早有准备。
可正应如此,程夕才更想见他。不知怎的,她这阵子总是心绪不宁,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外面都是看管她的人,她在屋子里等。
等清河。
清河如约而至的来看她了,还没走到跟前程夕就知道她要来了。而清河推开那扇门后,也感受到了一股无法言喻的气氛,她反手关上了那扇门,阻挡住了身后一双双眼睛。
她抬头看向了程夕。
“你怎么了?”
程夕鄙夷的看她,“瞧你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为什么要关门?孤女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多难听?”
清河睁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死丫头,我原以为你只是背地里钻研断袖之癖,没想到你还研究那磨镜之好!”
程夕斜眼看她,“你连磨镜之好都知道了,还好意思说我?”
清河顿时无言,尴尬的瞪她好几眼。她就知道这些个叫夕的人都跟她不对付。
“说吧,你又有什么事了!又想要什么小本子了?”
程夕终于不和她插科打诨了,她认真道:“我想出宫。”
清河与她不同。两者虽同被册封长公主,可清河的父亲承安王还在,整个承安王府也在。她依旧住在王府里。可程夕不同,她不能随意出宫,只能求助于清河。
清河听后,瞬间脸色一变,严肃道:“这我帮不了你。恐怕你也知道了,是仇哥哥不想让你出宫,宫中搜查极严,你一个大活人怎么躲得过去。”
程夕满不在乎道:“这种事我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多一次也无所谓。我程夕想出去,就没人能拦得住。”
清河没辙了,“可仇哥哥是为你好。”
“我也是为了他好。”程夕笑了。
清河吃了一惊,有些犹豫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程夕定定看她,良久,歪着头露出了往日般的天真,可她说出来的话却让清河瞬间颠覆了以往对她的所有认识。
她说,“你真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清河愣住了。
程夕无趣的撇撇嘴,“哥哥想我不知道,那我就不知道好了。但是前提条件是他高兴。可如今,他不高兴。”
“你......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啊?”程夕掰着手指头数,“我知道哥哥杀了陈帝,从虞嵘那里夺得了帝位,梁陈两国即将交战,有人挑拨两国关系,意图看陈国覆灭,哥哥是去解决后患了。”
清河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结巴着道:“你,你怎么全都知道。”
关于这点,程夕却不愿多说,只言简意赅道:“有个人告诉我的。”
这下子,清河是什么话也没了。
说实话,在仇子戚要求他们对程夕保密时,她就隐约觉得不对劲。哪有哥哥这样对待妹妹的,为何偏偏是程夕不能知道这些,可她现在才隐隐约约觉得仇子戚这些行为是有道理的。
程夕她果真是什么都明白,更重要的是,程夕知道仇子戚的意图。而旁人却看得远没有她细。
可是,她答应过仇子戚的......
程夕见她不说话,站到她面前,认真道:“我心里不安,哥哥从头到尾都没有议和的意思。”
清河不想说话。
程夕笑了。
“你们一个个觉得公平吗?宋乾、你,你们口口声声说是听哥哥的话,一心为哥哥好,我看在你们心里哥哥永远比不上一个虞嵘。”
“程夕,我没有!”清河有些恼怒。
“你有。虞嵘同你们一起长大,可仇子戚他算什么?仇子戚逼走了虞嵘,你们嘴上不说,可心里。”程夕点了点自己胸口,“你们心里是怨恨他的。”
“……我……对不起。”清河被戳中了心,终于狼狈的低下了头,躲开了程夕的视线。
程夕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却哭了,“凭什么啊清河?你与虞嵘他们自幼一起长大,可哥哥也与你青梅竹马啊。为什么都欺负他呢?”
“别怪我,我与仇哥哥相识四年,可虞嵘……”清河艰难道。
“原来是这样?”程夕喃喃道,她又哭又笑,她在替仇子戚悲哀。
她不知道仇子戚究竟还剩下什么。
亲人长眠地下,爱人反目成仇,友人将他抛弃。
他做错什么了?
他们不要他,她要!
程夕泪眼朦胧道:“清河,你抱一下我。”
清河叹了口气,起身来抱她。
就在这一瞬间,程夕快速翻出一根银针将清河定住。
“程夕,你!”
程夕歪了歪头,脸上哪里还有方才的难过,她抹了把泪,笑嘻嘻道:“你这家伙还真好骗啊?下次可长点心吧!”
“死丫头!”清河气的张口就骂,“不管如何,你赶紧放开我!否则,我就把你头发都绞光!”
“好了好了,你一个女孩子天天能不能注意点啊!”程夕嫌弃道:“我才不和你个蠢孩子计较,姑娘我要去找哥哥了!”
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又道:“你也是要出嫁的人了,以后机灵点,别被人欺负了知道不?”
“死丫头你赶紧滚吧!”清河没好气道。
“切!”程夕将两人的外衣换了一下,又往自己脸上贴了张与清河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她拍拍清河的肩,“走喽~”
没等她走两步,就听到了清河哽咽中带了一声哭腔的声音,“你也要完好的回来。”
程夕一愣,明媚的笑了起来。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