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
-
“我想和你在一起。”虞嵘坚定道。
这话却是大大出乎仇子戚的料想，他眸有惊色，险些忘记自己要做什么。
等回过神来，仇子戚瞬间厉声道：“愚蠢！得失是如此计量的吗？”
虞嵘一点也不怕他，突然从他身后抱住了他，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无赖道：“爷不管，爷认定你了！”
仇子戚挣脱一下，无果后索性放弃。他斥责道：“你究竟是何意？”
“爷要娶你。”顿顿，虞嵘又改口道：“我想娶你。”
仇子戚被气笑了，什么糊涂话全都一股脑冒了出来。
“你娶我？把我当女人？我一介入过贱的妓子何德何能？”
虞嵘也被气到了，“你想如何？”
“虞公子从哪儿来，上哪儿去。”仇子戚难得沉下脸。
“爷就不！”虞嵘心中火气又飞了上来，他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仇子戚，将人压到了桌上。
仇子戚的长发散了一桌，背紧靠着桌面，被桎梏起来。虞嵘同他贴的很近，近到气息交织，耳闻全是呼吸声。
猝不及防的，虞嵘吻了上来。
“唔……”仇子戚这次异常抗拒，几次推脱，被虞嵘彻底惹怒了。他毫不客气的咬破了虞嵘的唇。
有血腥味袭遍了满口，虞嵘执拗的不肯松手，非要给这个没良心的妖孽一点教训。
很久之后，才放开仇子戚。
仇子戚靠在桌上剧烈喘息，半天没力气起身。
他一双漂亮的眸子幽暗下去，凉薄的惊人。
“虞公子莫不是想逼迫我？”
顿顿，他抬手指了一下有些红肿的唇，蓦的笑了，“难道虞公子不嫌脏么？”
虞嵘动作一顿，半晌才哑着嗓子，“……我不嫌。”
“可是我嫌。”
仇子戚用手撑起身，摸过身后方才的画，一把拍到虞嵘胸前。
他懒散的勾唇，与虞嵘擦肩而过的一瞬，轻声道：“我若是你，便更狠一些，踩着你的肩也要活下去。”
这声儿一如既往的动人，却无端让人起了寒意。
这让虞嵘异常挫败。
不过，他并未就此放弃，而是静静思考着如何才能让仇子戚松口。
于是，无意间碰上的程夕便成了他的首选。
“小丫头，你说你哥到底在想什么？”
程夕坐在树杈上晃着脚，吃着虞嵘贿赂给她的山楂糕，眯起了狐狸一样的眼睛。
“我哥啊。”她含糊不清道：“我哥他不懂这些的。”
“嗯？”虞嵘抬头，皱眉思索。
程夕看他苦思冥想的样，干脆坦白，“你别看我哥平时聪明的跟什么一样，一谈感情就纯白如纸。他可曾百般让你放弃？”
何止百般，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宁肯自我轻贱也不愿他人接触。
虞嵘更长眉纠结一片。
程夕眼睛一转，突然低头冲他喊：“不如我教你一招啊。”
虞嵘挑眉看她。
程夕狡黠笑了起来，冲虞嵘小声说了几句。
听后，虞嵘耳尖一抖，半信半疑，“此事可行吗？”
“可行啊！”程夕抱着那包糕点笑的弯起了眸子，一口一口的吃着，腮帮子鼓起来跟只松鼠一样。
虞嵘居然信了她的邪。
于是，第二日，仇子戚一阵噪音就被吵醒了。
他本疑惑，自己平日起来还算早，究竟是何人扰人清梦。一推门，险些没保持住面上的悠闲。
这……
谁在他庭里搭了个戏台子？？
那些戏子见人出来了，顶着困意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一边奏乐的将手中锣鼓敲得蹦蹦作响，简直振聋发聩！“”
仇子戚没忍住，眉毛跳了一下。
他扶着门，看着戏台子上浓妆艳抹的花旦人跳了一圈，然后从台子上端着步子下来，过来拉他往台子上走。
他觉得有趣，索性跟着那花旦上了戏台子。
那花旦上了台子，就去一边了，遥对着仇子戚幽怨蹙眉，一手捻起了兰花指。
“兄长此去燕地需三载，需念嫂夫人盼君归。”
听清那段词后，仇子戚忍不住挑眉。
这唱的是……《关山月》？
词他自记着，因此轻而易举便对上了戏。
“狼烟秋角天光暗，去其身、吾将敢为天下先。千里河山焦土边，灭我宴清连年！英魂不眠，士死三千；别需经年，难奢卿愿——铁骑血甲映的这月光寒！”
他南风馆出身，自然学了不少。这唱曲儿时自有柔肠百转，又不乏悲壮凄凉。甫一开口，便压过了花旦，端的是英姿飒爽、萧萧壮怀。
就在此时，身后突然多了道醇厚之声，“南郎且去，池敛在此候君归。”
接着，仇子戚便被抱住，后背贴住一个宽阔的胸膛。
一缕碎发顺着衣襟滑进了脖颈里，带着晨间凉意。
仇子戚又听到他低声道：“此去一别，相思皆子戚。”
改了。
《关山月》中这句原是池敛为南无卿送行的最后一句。此去一别，相思皆为卿。
仇子戚面不改色的脱了身，目光雪亮，“纵得薄情寡义名，难辞却一身铮骨、一捧忠心。卿本浪荡红尘来，不妨归去红尘中。”
若是池敛，此时定会回一句：“南郎且去，休谈池敛去留。”
却听虞嵘道：“子戚好狠的心肠。”
这出戏是唱不下去了。
仇子戚转身问道：“这戏班子是你叫的？”
虞嵘咳了一声，心头有些忐忑，“你，你觉得如何？”
仇子戚从旁边人手中拿过一对大镲，快速又熟练的在虞嵘耳边双击磨击相叠加。同时，弯起唇角轻声应和：
“咚咚喳喳，咚咚喳喳，咚喳咚喳，咚喳咚喳，咚咚喳喳，咚喳喳！！！”
最后那三声简直吵的树上的鸟儿都惊飞了。
虞嵘目瞪口呆。
仇子戚将那两只镲放在他手中，懒懒散散打了个哈欠，眸子沁出了泪花，“扰人清梦！”
说着，也未管虞嵘，转头回了房。
虞嵘：“……”
只是，他没瞧见那妖孽转身的当儿，嘴角飞略上那一抹慵懒的笑。
虞嵘受了挫败，又折回去找《关山月》著者本人。
又见程夕时，程夕正坐在庭院的花架子下，低头认真绣着手中绣品。她这会儿安静了，往那儿一坐，大气端庄的模样让虞嵘略微失神，居然想起了一人。
彼时，陆长朝刚随陆小将军从青州回京不久，他同宋乾偷偷爬上陆府墙头，便看到陆家兄妹于庭间一人执萧，一人踏歌而舞。
箫声清冷悲壮，环庭悠长。舞姿翩然却步步踏在人心间一般沉重，翩然转身时金铃骤响。
红衣的陆夕美的好似大漠一道残阳。白衣的陆长朝又清雅的像一个香草美人。
“汉家烟尘在东北，汉将辞家破残贼。”
“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
“……”
此诗不知朝代，亦仅留高适著名，诗名作《燕歌行》。百年前伐新之战中不知何人将此诗编做军中之舞。
雍州内有坊中伶人跳过这曲《燕歌行》，无一人能将此曲跳出如此大气又不失柔美的感觉来。
虞微之与宋乾不自觉看呆了，却见那白衣执萧的少年似有感应的回头，冲虞微之露出一个清浅的笑。
虞微之一辈子没见过那种笑容。
如山间明月，又似过尽千帆后的一抹光。
便纵是后来的虞嵘，也再难寻着陆长朝那般的人。
那一年啊，虞微之刚满十六，而陆长朝尚到志学之年。
……
虞嵘不知自己明明是在回忆陆夕，为何又会不经意间想起陆长朝来。
等他再回过神，却见那小丫头早已放下手中绣品，捧着腮看他，黝黑眸里全是灵动跳脱。
虞嵘嘴角一抽。
他怎会把程夕同陆夕联系到一处去！她们一个稳重大气，一个动若脱兔，除了长相有几分相像以外，再无其他。
虞嵘不知自己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寻到陆夕，不过，如今的陆夕也该有这丫头一般大了吧。
他想着，却听这小丫头好奇道：“虞哥哥，我哥怎么说啊？”
虞嵘注目她半晌，幽幽道：“你哥说……咚咚喳喳，咚咚喳喳，咚喳咚喳，咚喳咚喳，咚咚喳喳，咚喳喳。”
程夕：“？？？”
虞嵘恼羞成怒了，“你这招不管用啊！”
“怎么可能？”程夕不满的撅起嘴巴，“我哥他最爱看小本子了！虽然我同哥哥结识不过四年，但我哥的喜好我还是能摸透的！”
“四年？”
虞嵘陡然被这个数烫了一下。
他对这个数太过敏感了，因此失了神。
程夕以为他不信，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道：“我哥他不爱吃辣，最爱嫩豆腐；平日睡的轻，又爱犯困；闲来无事便喜欢翻小本子看。”
“对了！”程夕抬头道：“我哥最爱逗人玩！”说到这儿，她皱了皱小鼻子，看起来是深受荼毒。
虞嵘一句话都没听清，只记得那句结识四年。
他问：“……你是如何同子戚认识的？”
程夕原本兴奋的声，瞬间有些闷，情绪低沉了下来。
“我……被人买到一户人家做小妾，因为闹腾的太厉害了，险些被打死，是哥哥他救了我。”
她说的有些含糊其辞，却蒙混住了虞嵘。
虞嵘喃喃道：“……这样啊。”
仇子戚待程夕犹如亲妹，程夕感念他的恩情，投桃报李。两个在红尘中颠沛流离之人抱团取暖，倒也不错……
“害！”
小丫头出声打断他，不满的横起眉毛，“你这人怎么乐于挖人隐私啊！与其胡思乱想，倒不如等哥哥亲口告诉你。届时，不就全明白了？”
虞嵘这么一想，觉得不无道理。他紧皱的眉便舒展开了，愉悦的笑了。
他哪知道，这小丫头压根就是在坑他呢。
以仇子戚那性子，谁晓得哪句话是真。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