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界魔方》岸上舒芸

37、有病 那种病娇柔

　　“最近过得好吗？”胡澄给他倒了杯热水，轻声细语地问候着。
　　焉顾惜淡了笑意，把手机放下：“挺好的。”
　　他并不喜欢回答这种问题，因为只有那种没话题的场合，才会以这话题开头，然后以“挺好的”结尾。
　　“妈妈最近来找你吃饭的次数比较少，不好意思啊。”胡澄有点面露惭色。
　　其实如果她不点明，焉顾惜也不会在意的。
　　焉顾惜没有看她，专心倒着桌面上刚泡好的铁观音：“没关系，您忙您的，我真的挺好的，也不缺吃喝。”
　　“那就好，最近你弟…小颢他最近学业比较繁重，我们得抽空看着，所以……”胡澄欲言又止。
　　说到“小颢”二字的时候，焉顾惜抬了抬眼，但没什么神情变化，直到她说到“学业”二字，他脸色才变得更严肃了一些，眼里甚至闪过一丝不悦。
　　胡澄也发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表情有点尴尬，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焉顾惜很快又恢复了原先温和的笑容：“理解，应该的，学习很重要。”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你说什么玩意呢？’-槿桥
　　然后附上了一张在办公室的鬼脸自拍。
　　“嗯，对……”胡澄准备换个话题，“那个，最近有交女朋友吗？还有桥桥，和她那个男朋友还好着吗？”
　　好像胡澄很怕焉顾惜不愿意接这个话题，所以扯上了莫槿桥。
　　“还好着呢。”焉顾惜说。
　　胡澄不知道他交没交过女朋友，他也从不说，只不过她每次都会问问。
　　又是一个没话讲才唠叨的话题。
　　“那你呢？有遇到喜欢的女孩吗？”胡澄给焉顾惜递了张纸。
　　“妈，您别操心这个了，我不会孤独终老的。”刚好有菜陆陆续续地上了，焉顾惜舒了口气，示意她吃菜，眼神不经意间瞥了一下左前方的身影。
　　沈夏录还是一个人坐着，桌子上只上了一杯果汁。
　　然后他继续给莫槿桥回消息：
　　‘你是不是安什么眼线了？’-西西
　　莫槿桥正打算去找莫麟瑄解释早上的事，看到消息后顿时停在楼梯间门口，转身就进了楼梯间，关门的声音把刚上厕所经过安全通道的人吓了一跳。
　　‘录录，你暴露了「微笑」’-桥桥
　　‘嗯？我才刚到’-录录
　　不同于莫槿桥的惊讶，沈夏录只是垂眸笑了笑。
　　发现的真快。
　　但这也能看出他这饭吃的，有多心不在焉了。
　　‘他贼的很，你是不是坐他附近了？’-桥桥
　　‘没别的位置了’-录录
　　不坐在附近，怎么偶遇呢？
　　沈夏录笑着拿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小口。
　　‘那爪子办？跟他正面碰么’-桥桥
　　‘人家吃饭呢，碰什么碰’-录录
　　沈夏录差点笑出声。
　　其实她很想知道，如果焉顾惜知道自己被莫槿桥这样硬核式地和别人撮合了，会是什么反应。
　　‘那就……
　　莫槿桥边发消息边顺着阶梯往上走，快走到最上层的时候，突然面前出现一个人影。
　　她猛地抬头看了看，但因为站的太高了，一时失衡，身后又没有支撑点，这一瞬间仿佛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拽着她往后仰。
　　就是那种又尴尬又憨批的站不稳。
　　卧槽！手机都差点摔下去。
　　不知道是说莫槿桥腰力好，还是莫麟瑄眼疾手快，一把就把她拽了回来，算是有惊无险。
　　莫麟瑄把人拉上来后，赶紧站的离楼梯远了些。看到她脚上那双黑色高跟的时候，他不禁有些后怕。
　　“看到我这么可怕吗？走楼梯还看手机？如果没有人怎么办？？”莫麟瑄越看越担心，扶着她手臂的手迟迟没有松开，语气没有很重，但听得出很着急。
　　“老板，如果没人突然出现的话，我不会这样的。”见到来人是莫麟瑄，莫槿桥顺了几口气，那股子后怕的劲儿就过去了。
　　她轻轻挣开他的手，抬眼看了看右上方的监控。
　　莫麟瑄：“……”
　　莫麟瑄胸腔微微起伏着，像是有点生气，不知道是气刚才，还是气早上的事。
　　见到他眼眶渐渐泛红，莫槿桥就知道他是真的有点着急，这才连忙伸手顺了顺他的手臂：“好啦好啦，我没那么矫气，没事的没事的。”
　　莫麟瑄的眼神从盯着她笑的没心没肺的脸，再次挪到了她脚上。
　　鞋跟很高，颜色很黑，很诱人，也很致命。
　　“别穿那么高，很危险的。”莫麟瑄轻声说。
　　他垂着眼，像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嘴里也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就是这副样子，哪怕现在已经穿着一身成熟昂贵的西服，她也还是最吃他这套。
　　或许是小时候小说看多了，她对那些冷漠面瘫的霸总没有丝毫兴趣，还觉得他们脑部神经搭错了，反而是那种病娇柔弱偏执爱哭的男主设定，最得她心。
　　得出结论，她喜欢骨子里有病的。
　　同理可得，她骨子里也有病。
　　莫麟瑄的眼睛生的过于适合他这张脸了。每次有比较激烈的情绪起伏时，他眼眶就会泛红，如果再点缀一些泪光，救很难不让人心软。
　　所以每次他们之间发生小矛盾的时候，莫麟瑄会努力让自己冷静。因为他天生泪腺发达，只要有情绪的时候，看起来总是眼泛泪光的。
　　一看到他泪眼婆娑，莫槿桥就不行了。
　　自动结束斗争。
　　完美。
　　“真的没事，我什么时候摔过跤？”莫槿桥偷偷去牵他的食指，让他放宽心，“不会的。”
　　说实话，从小到大，她还真没怎么摔过跤，所谓的女主站不稳设定，仿佛在她这失效了一样。
　　她当年还没和莫麟瑄在一起的时候，被迫踩着小高跟爬了个庙，但走的比同行穿着休闲鞋的女生还稳。
　　挺好的，避免尴尬。
　　她不觉得摔跤的时候被人接了还是抱了有多浪漫，满脑子都是尴尬，尴尬，和尴尬。
　　过了这一茬后，莫槿桥才想起来，莫麟瑄这个时候好像不应该出现在楼梯间。
　　“你在这干嘛？”莫槿桥问。
　　莫麟瑄顺势牵住她的手：“准备去找你。”
　　莫槿桥歪了歪脑袋，表示疑惑：“你就这样下去找我？”
　　我们那层的人会炸掉吧？虽然应该很多孩子都不认识您。
　　“那你上来干嘛？”莫麟瑄反问。
　　“找你啊。”莫槿桥说。
　　他倒是没有下一句要问的，直接牵起她就想继续往上走：“好啊，那走吧。”
　　“等等等等，这个点儿你那没人吗？这太明目张胆了吧？”莫槿桥赶紧一把拽住他。
　　“是你做贼心虚，我们又不是大庭广众下激吻，看到了能说什么？”莫麟瑄说。
　　“……”莫槿桥往后缩了缩脖子，眼神逐渐无语，“我们一起从楼梯间出去，和激吻有什么区别？”
　　楼梯间，啧啧啧。
　　她脑子尽想些龌龊的事，但从来不做。
　　这两者之间不是没有本质区别，是在别人的眼里，没有区别。
　　群众传播一些具有可猜测性的现象，是不犯法的。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后，莫麟瑄缓缓转头看向头顶的监控，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莫槿桥在他和监控之间来回看了几眼，然后问他：“你想干嘛？”
　　“要不我去把今天的监控记录毁了吧，方便我们激吻。”莫麟瑄一脸平淡地说。
　　莫槿桥松开他的手，伸手指了指17楼那层的门口，也面无表情地对他说：“滚蛋。”
　　钟园港这边，沈夏录见莫槿桥突然不回话了，刚想继续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屏幕上就出现了来电显示：林深清。
　　她原本还有点紧张兴奋的心情，一下子就被消磨了一半。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后，还是接了电话。
　　“有事吗？”沈夏录声音变得很低沉，神色复杂。
　　“你终于接我电话了。”林深清说。
　　“所以，有事吗？”沈夏录说。
　　“我就是想见见你。”林深清说。
　　沈夏录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我没空。”
　　“可你一个人在里面坐了很久了。”林深清说。
　　沈夏录猛地看向一旁的玻璃窗外，林深清就站在外面不远处，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他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许多，还是穿着她最不喜欢的黑色。
　　“……”沈夏录头皮发麻了一阵。
　　隔窗相望一会儿后，沈夏录舒了口气，眼神里好像有点不知所措，脑子里也在想对应之策。
　　“夏录，我真的只是想……”林深清看着像是往前走了一步。
　　“进来吧，吃个饭。”沈夏录打断了他的啰嗦，脑子中闪过一道光。
　　那你当个挡箭牌吧。
　　焉顾惜发了微信后，看见沈夏录立马接了个电话，忍不住偷偷勾了勾嘴角。
　　刚想继续给莫槿桥发消息说“你们暴露了”的时候，就看见身旁刚经过的身影坐在了沈夏录对面，惊得焉顾惜赶紧删掉消息，笑容逐渐僵硬。
　　“夏录，”林深清坐下后，露出了一个自我感动的笑容，“你终于不躲我了。”
　　“不，我还在躲你，只是这次大意了而已。”沈夏录一直看向窗外，不想和对面的人对视。
　　说的什么屁话，您这都追到眼皮子底下了。
　　“……你别这样，我是真的就想见见你。”林深清一脸失落垂下头。
　　“说吧，你的女朋友们出什么问题了？”沈夏录拿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眼神中透着无奈和不耐烦。
　　林深清愣了一下，莫名感觉到有束目光向他投来，他转眼望去，对上了左上方焉顾惜的视线，但好在焉顾惜十分自然地移开了，他也就没太在意。
　　“我现在没有女朋友。”林深清说。
　　“哦，原来是都分手了。”沈夏录一改平时的温柔语气，清冷得不近人情，眼里尽是嘲讽。
　　林深清：“……”
　　这个叫林深清的男人一脸不修边幅的样子，但底子还是不错的，就是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气质，扔在人群里，就是最普通的那种。他又穿的一身黑，如果再戴个黑帽子，真是像极了一个通缉犯。
　　“吃饭吗？”沈夏录拿起菜单翻看着，“吃顿饭你是不是可以放过我一段时间。”
　　“夏录…如果当初你没有躲着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林深清还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陪着我？当你家的…”沈夏录思考了一下，像是在数着数，“老五吗？”
　　“当初……”林深清急迫地想反驳。
　　“别扯当初。”沈夏录突然的疾言厉色让林深清一怔。
　　他紧抿着双唇，眼里有落寞，不知道是真的有些悔不当初，还是只是常人的普通寂寞：“是我的错，我不该……”
　　沈夏录又瞪了他一眼，他才住了嘴。
　　“对不起，是我没注意。”他又低下了头。
　　沈夏录气极反笑，实在是受不了，还生生一副是他受尽了委屈的样子。
　　两人面对面坐了一会儿，菜不点，话也不说。
　　旁边的客人一桌接着一桌地离去，又一桌接着一桌地进来。
　　看着林深情的脸，沈夏录脑中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画面，眼神逐渐恍惚，渐渐有些喘不过气。
　　这时对面的林深清突然起身，往她座位旁走，可能是想坐她旁边。
　　因为他的举动，沈夏录一下子被惊醒，瞬间站了起来，把林深清吓了一跳。
　　同时也把身后不远处的焉顾惜微微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