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许她后悔》张四一

9、梦魇 米禾没想到

　　米禾没想到会在工作场景下与林勤勤碰面。

　　合欢地产的部门经理微信是陈斐在上周末推给她的，公司需要在新招标的项目成立一个展示网站。

　　李经理和米禾互相交换名片后，林勤勤从推开玻璃门进入会议室。两人的目光跨越了中间间隔的三五人，对视。

　　米禾率先撇过眼，领着两方的人坐下，并让小魏开始派发会议内容文件。

　　毕竟是混迹了这么多年的职场老油条，不难看出合欢地产的人都对林勤勤很客气。在李经理挑选了南侧首位的椅子后，较年长些的助手只招呼她过去，让林勤勤挨着李经理一起坐。

　　米禾就坐在林勤勤的左前方，在低头扫视文件的分发情况时，她瞅见了女孩右手腕上的劣质红绳，微怔片刻，又敛下神色。

　　在产品经理报告初步设计方案的时候，她把玩着黑色签字笔，一点、一点地敲击桌面。

　　着实嫩了些，想要炫耀，想要示威，每一次的做法却都那么上不了台面。不愧是输掉的那个人啊，米禾低声浅笑。

　　“禾姐，怎、怎么了吗？”

　　pre正进行到团队人员分工，何鸿飞还以为是自己的汇报哪里出现了错误。

　　“没事儿，你继续。”，米禾抬起了手机，示意自己正在回微信。

　　“哦...好的。”
　　“我们公司暂定集合一支五人的团队，两名技术人员分别负责前端和后端、一名美工以及两名产品经理分管项目交接与内部优化细则制定。”
　　“而合欢地产需要有一名项目负责人与我方交接，另外配备一名财务人员与我方进行实时沟通。”

　　“好的。”，李经理回复，又翻到财务报表一列向米禾询问了一些更加细节的问题。

　　会议进行的很融洽，约一刻钟后，在讨论完工程交接的后续流程安排后，李经理应允了周日带法务人员来签正式合同。

　　米禾双手整理毛呢半身裙，正准备站起与其握手，却被一道女声打断。

　　“你们的要价为什么比业内的高这么多。”

　　何鸿飞解释道，“因为贵公司要求的网站安全级别较......”

　　“就算再怎么要求，你们高于同行业三分之一的价格就很离谱啊！”

　　“可是...”，站在一旁的小魏正想帮助何鸿飞反驳，却被右侧的米禾在桌下按住了身子。

　　“林小姐。”，米禾看向咄咄逼人的她，对视几秒钟后起身往何鸿飞身边走去。

　　“除去域名服务费的购置费用和基础的网站开发设计，我们还负责连续两年的网站维护服务。”

　　她从男人手上拿过合同页，马克笔快速勾出了几点业务内容，带着职业微笑递向林勤勤。

　　两个人的距离大概有半米，但众人明显感受到了气氛的压抑。

　　林勤勤接过后，侧耳和李经理低语，几分钟后，两人商量完毕。她拂去了之前的不耐，开口道，“我们可以先付定金，你们一周内把前端界面的demo给我。”

　　“那价格还是按照原定的签订合同吗。”

　　“后续的上线和推广我们已经找到了另外的公司，而且本来这块儿就是附加。”

　　“可是...”，何鸿飞想要挽回，又被她后面的话语打断。

　　“我们相信贵公司的能力，但是比您们实力相匹敌的公司还有很多，之前辰麒的网站外包被挖走的事儿我也略有耳闻。”

　　林勤勤嘴角微微上扬。

　　“倒也不是您们的问题，不过是新选择公司的氛围更年轻有活力罢了。”

　　刚说完话的林勤勤坐在座位上，好整以暇地和一同来的其他人商量合同上的细则。米禾垂目，连小魏都看不清她的神色，只敢偷偷拽拽她的袖口，却感受到了老大的轻微颤动。

　　但结果是好的，经过三十分钟的商议后，合同进行了重新修正。双方除去推广外的合作如期进行，在最后签署完名字、盖上公章后。两个公司的代表都一一握手。

　　让米禾意外的是，轮到她和林勤勤握手时，对方给了她一个轻柔的拥抱。

　　她在自己耳里轻轻说了一声，“师姐，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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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的初遇是在实验室。

　　米禾端着一杯奶茶，掐着下课铃声响着的点从怀里拿出来。她刚从实习的地点赶到医学院，脚上还蹬着黑色小高跟，羽绒服下是一身职业装。

　　人流从破破旧旧的门口涌出，都穿着白大褂。她撑头，左看右看也没看到陈斐。待人群少了些，她往里头望，才看到四五个人聚在一个桌子前，似乎是讨论问题。

　　眼尖的一位认识米禾的同学看见了她，大声喊道，“我们在这儿，进来吧。”

　　背对着她的几个人都看向门口。

　　米禾没好意思进去，只向大家招招手，陈斐忙放下手里的打印材料，向她走过来。

　　“不是五点半来吗，我们五点才下课。”陈斐低头看了下手机，确认自己是发给过她课程表。

　　“嘿嘿。”，女孩讪笑，举手把奶茶递过去，“我们头儿今天特高兴，让技术部的实习生提前放了，享受周末!”

　　她跟着陈斐进了教室，先和叫她名字的刘星河打了招呼。刘星河挤眉捉眼地给大二的师弟师妹们使眼色。原来是他们两个成绩优秀的师哥正被缠着问问题。

　　“给大家介绍，这是陈哥女朋友，我嫂子。”

　　被陈斐从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他又压低了嗓音补充，“青梅竹马他们可是！”

　　众人哄笑起来，米禾有些羞涩地帮着他们收拾实验器材。

　　“这个奶茶店在我们学校附近有吗？”

　　米禾听见，转头看向靠窗户一侧，陈斐正站在椅子上方试图把工具箱放在柜子上。扶着凳子的是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皮肤白皙，鼻子挺翘，窗外的一丝阳光照射进来，米禾恍然看着她的半侧脸庞。

　　“是的，就是前天才开的。”，米禾刚回复，陈斐已经放好了东西正准备下来，那个问话的女孩自然地扶住他的腰。

　　陈斐将椅子收到桌子里，把奶茶推给她，“我一会儿去吃饭，你喜欢就拿去喝吧。”。

　　米禾愣了一下，但想到一会儿两人要去吃西餐，又低头把清洗好的抹布搭在了桌角上。也是临时起意买的奶茶给他带过来，平时陈斐并不爱喝甜的东西。

　　却没想到抬头之时正看见女孩向自己走来。

　　“师姐你好。”

　　两人相视而笑。

　　“我叫林勤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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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禾其实特别后悔，后悔那天不该跨越半个b市去找陈斐约会，为了等一杯网红奶茶在刀子的寒风下吹了那么久。

　　得到的，却是后面几年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梦魇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