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去》李松山

2、无赖求救 救人路上的

　　这是间老旧的房屋，外表残破，里边暗淡，木床、旧窗、矮木墩，药柜、书架、小方桌。才几样物什，屋里便没其它东西落脚的地方，也就门旁的犄角旮旯里还堆了些分不出原貌的杂物。
　　“砰砰砰！砰！砰砰！”
　　“古老头，你，你快把门打开，我找你，找你有急事！”路染非涨红着脸，奋力在那似不堪一击的木门上拍打。
　　“呼——呼——”
　　只是屋子里，安静得像子夜时分没鸟叫的林子，瘆人，不过——倒还得除了某老头的打呼声。
　　屋外的人差点喊破了喉咙，屋内的人抠了抠脚，翻个身，依旧睡得踏实。
　　跑了那么久的路，气儿还没喘匀的路染非见敲门无果，便附在门旁竖了耳朵来听。这不听也就算了，一听，她只想提着院里那砍柴的菜刀，然后冲进去，开展一下疏通筋骨的活动。
　　可救人这事马虎不得，思索一番，路染非计上心头，嘴角勾起一抹让旁人见了可要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笑，转身离去。
　　话说屋里这古老头，睡的正香，梦见自己与杜康老祖相谈甚欢，于是，对方施了法，变出了数不清的好酒。
　　正欲打开一醉方休呢，怎的闻见了一股醪糟味儿，颇像他前几日酿的参芪酒。当下未想太多，只着手要解了那红布，却听见“啪”的一声。
　　“姓古的，你这个糟老头，再不给小爷我开门，你前些日子在老槐下边埋的两坛参芪醪糟可就要都没了，这不，已经没了一坛。再晚点，可就……”
　　“你你你你你，你干什么！”路染非话还没说完，但这不，古世钟一听见自己的宝贝让人给碎了，那可是突破梦境，穿越虚幻，一下子就弹起来飞到了门边，把门打了开。
　　不过，路染非可没管他的吹胡子瞪眼，只将酒坛子朝他怀里一扔，就侧身进了屋，直往药柜边走去。
　　开玩笑！有个姑娘在山脚屋里奄奄一息，就等着你去救人，不用这方法，怎么能轻易叫的起你。
　　路染非扒拉着自己熟知的一些补血的药材，径直地就往一旁的药篓子里塞。古世钟回了头，刚才的怨气还没散，瞅见这臭丫头又是随意翻动他的药材，登时气结，放下酒坛子，就要指着鼻子，拽着耳朵的收拾那人。
　　“嘿你个臭丫头，我还没找你算刚才的账，你倒还真不怕我啊，哈！”拽过路染非手里的药材，看着皱巴巴的草药，古世钟心痛不已，轻轻放下，叉着腰，颇有一番壮士赴死的慷慨样，怒道：“啊，我说你，你这臭丫头……”
　　被夺了药材的路染非抬了头，正对上古世钟那张邋邋遢遢气红了的脸，瞧了一眼，青筋爆鼓，面色…怎么说呢，有些些狰狞，嗯，确是盛怒。但是特殊情况，路染非也没时间解释，忙的赔礼：“先生息怒，我这次找先生，是有事相求，还望先生见谅。”
　　“求什么求！就你这态度，摔破我宝贝药酒，糟蹋我宝贝药材，还想我帮你干事儿？咋，喝太多还是没睡醒？做啥白天大美梦呢。”说着，古世钟指了指门口，接着道：“瞅见没，门在哪儿，外头山头有多高，你给老子我滚多远！”
　　虽说这臭丫头识趣，看上去赔了理，但是他完全有理由在气头上，对不对？对！所以古世钟又吼了几嗓子，叉着腰，看着这好似认错了的路染非。
　　压下救人心切的焦躁，路染非看见古世钟不吼了，又接着说道：“先生见怪，方才是我着急了些，但是我刚才在崖瀑边遇到一身受重伤的女子，此刻正奄奄一息躺在我家中，我知晓先生是隐世高医，特来寻您相助，无奈中才出摔您酒坛之下策。”
　　身姿端正，语态得体，神色又有那么一些些诚恳，这让古世钟还是有些稍稍不惯的。
　　“哼！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饶是如此，也面不改怒色。
　　“先生您有好生之德，烦请您劳驾一趟，代我救回这人，倘若确能，染非定当感激不尽。”路染非自认态度极其诚恳，乖的不要不要的。
　　“哼！且不说你这话是真是假，你就说，我为啥救她，救了她我又有何好处，难不成，你能把我的酒变回来？”鼻孔重重的哼了一下，古世钟道。
　　路染非急了，这老头，软硬还不吃，道；“先生不知，我请您所救姑娘是我幼时青梅，如今不知何故，遭逢当今剧变。先生放心，若先生能救回阿七，我愿将刘礼义先生画作赠予先生，另外，我愿包下先生三月酒钱，只求先生您肯出手，救她一命。”
　　古世钟见路染非说的诚恳，眼中似有泪光闪烁，不由有些松动，但最最重要的是她居然有刘礼义的画，还肯出手，乖乖，画痴的画那可是难得一笔啊！
　　心下已然松动，但是面子功夫还要做的，道：“咳咳，我跟你说，我可不是贪恋你那小小恩惠啊，本名医虽隐居于世，但济世救人之事可是从不曾忘滴，所以，你且将那姑娘的状况说与我听听。”
　　路染非心中一喜，忙道：“先生大恩，染非感激不尽，说来我在山脚崖壁边遇到那姑娘时，她面色苍白，毫无生气，衣襟染血鲜红，肩部腹部尤甚，薄衣素衫被泥沼沾染，半个身子浸在寒水之中，也不知如此多少时辰，我还是反复探她鼻息，才知她尚有一息残存，先生，您可得快快想个对策，救她一命啊！”
　　说着说着，路染非也不知怎的，莫名激动了些，自己却全然无防。
　　古世钟看路染非说着，情绪竟开始有些激动，不由渐渐收了敷衍之心，沉声道：“好了，我知道了，等我收拾一下东西，我们立马下山。”
　　路染非在一旁无措，看着古世钟挑挑拣拣，药篓里的药材拿拿放放，不一时，听见他开口道：“走了。”
　　两人走到门边，路染非见古世钟忽想起什么似的，折回药柜旁，从个不起眼的小格里拿出了些东西，然后才又随他奔赴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