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岩同人】不逆十方》靓婉

104、烛烬 王胖子赶到

　　王胖子赶到医院七层的时候，狭窄的长廊外已经聚满了人。
　　早在他处理完虎符的任务正要返程时，便从老张的口中听到了安岩死在法国的噩耗。
　　尽管听到了这个消息后，他的第一反应肯定是不信，老张还和他保证，只要他那什么师叔祖来了，这事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此时，在走廊外那几个熟悉人的面庞中，他一眼就瞅见了老张。他快步走到对方面前，问道：“老张，人咋样了？”
　　老张泪眼婆娑的抬起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不是，你，你啥意思？”王胖子心底一沉，语气带着几分急迫：“别哭了，快说话啊！”
　　此时，瑞秋走了上来，眼眶微红道：“安岩他...”
　　说完，便摇了摇头。
　　王胖子如遭雷击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那，神荼呢？”
　　瑞秋指了指紧闭的病房。透过狭窄的门窗，王胖子看见了病床上的神荼躺在床上，而他的肩膀，腰部，小腿三处，皆是被绑了一圈圈的绳索。
　　老张抹了抹眼眶下湿润的泪，沉声将前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小师叔得知安岩死讯，险些冲动伤人。”
　　那日神荼灵能外泄，唤出惊蛰剑将其余人逼退。在神荼师父的帮助下，才勉强将神荼打晕。
　　老张永远都忘不掉，神荼那双紫红色的、幽冷的眼。
　　回来之后，神荼师父便一言不发地将神荼捆在病房里，并告诉他这几天一定要看紧神荼。尤其是近期一定不能再让神荼得知安岩的信息了。
　　老张虽然不太懂馗道之术，不过他觉得，神荼应该是修炼了什么秘法，才让师叔祖如此气愤。
　　王胖子叹了口气：“人死身消，就是可怜了这么一条鲜活的生命，才二十几岁。”
　　安岩虽然没有正式加入协会，但好歹他们也是一起下过墓，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人走了他也想去送送对方最后一程，他问瑞秋：“安岩的尸体还在医院吗？”
　　瑞秋回道：“两天前安岩的爸爸就把他接走了，估计现在，已经进焚化炉了吧。”
　　“有安岩家属的联系吗？”王胖子犹豫了下，还是问出了口。
　　瑞秋正要说话，便听见病房内“轰——”得一声巨响。
　　“快！小师叔！”老张第一个冲了进去，他连忙从怀里拿出了一张黄色符箓，口中念了几句咒语，便将那符纸贴在了神荼的胸口处。
　　不出片刻，神荼又昏死过去。
　　王胖子看着病房内的一片狼藉，内心也是五味杂陈。
　　“到了。”
　　出租车司机一脚刹车，稳稳地停靠在了路边。
　　“喂，兄弟，八点过后这边就不咋拉活儿了，要回来抓紧啊。”
　　司机收了钱，踩着油门扬长而去。
　　王胖子抬起头，看向了大门外白色牌匾上的几个大字——北京市某某某殡仪馆。
　　这是他联系上安岩父亲，对方给他的地址。
　　这间殡仪馆不是很大。王胖子走进楼内，随便转了两圈就找到了等候在吊唁厅内窗户旁正在抽烟的安父。
　　他没见过安岩的父亲，不过是通过这么多年混迹江湖的经验感觉到的。
　　对方相貌中规中矩，只穿这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与黑色长裤，戴着一副黑色扁框眼镜。两人远远地对视一眼，对方愣了一下，直直地看着王胖子走到自己面前。
　　“是安岩父亲吧。”王胖子难得正经一回：“我是安岩的..同事，我叫王胜利。”
　　“王先生，您好。”安父伸出手，两人简单地握了一下。
　　离近了才闻到对方身上一股很浓的烟味，不知道对方抽了多少根。
　　王胖子顿了下，诚恳道：“对于安岩的去世，我们协会感到很抱歉。其实我这次来，是个人原因，我想看安岩最后一眼。”
　　一方面，他不相信安岩真的就死了；另一方面，不过也是确认，安岩是否是真的死了。
　　白瓷砖堆砌的宽敞屋内空旷幽冷，中间摆放着一座两米左右的铁制长台。台子上，正躺着一个由裹尸袋包裹住的人形。
　　王胖子脚步越来越重，他死死地盯着铁台上躺着的人，直到安父将那尸袋的头部掀了开，一张熟悉的、带着尸斑的脸映入眼帘。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难以言说的尸臭味。
　　王胖子下过太多墓，对于这种臭味早已免疫不少。他放慢呼吸，紧紧地盯着安岩那张已经爬上大半面尸斑的脸，鼻梁凹陷，嘴角开裂，脸颊上，脖子上的外伤很多，死前肯定经历了很大的痛苦。
　　安父走到王胖子旁边，轻声说：“我这次来的太急，已经通知安岩妈妈了。但是路途太远，她们还在路上。尸体存放不了太久，我决定先让小岩火化。”
　　“我和他妈离婚早，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他妈不想照顾他就给他送去了托管所，这么多年了，我们除了偶尔打点生活费之外一直很少关心他，这时间也快，一眨眼，也二十多年了。”安父不知想到什么，本就压下去的悲伤逐渐涌入心头。
　　千言万语都哽咽在嘴边，万般言语下，安父最后只说了句：“这孩子这辈子太苦了，下辈子但愿他能投个好人家吧。”
　　故人已去，对逝去之人最大的祝福，无疑不是靠着迷信，留个心愿罢了。
　　“14号，安岩。”
　　不多时，两名男性火化工从屋外走了进来，他们将安岩头部的裹尸布重新盖好，随后朝着尸体郑重鞠了一躬。
　　王胖子眼睁睁地看着安岩被抬进了焚化炉。再然后就是等待、等待、等待了很久。直至其中一名火化工走出来，将骨灰盒交到安父的手里。
　　灰白色骨灰中掺杂着未烧净的小型骨骼碎块，黑白斑驳的似乎还带着些逝者离去时的余温。
　　“我会带小岩回家的。”
　　安父最后的话一直萦绕在王胖子耳畔。
　　一样的相貌、令人作呕的尸臭、腐烂才有的尸斑、焚化后的骨灰、生父的认领、老张的惋惜...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证据确凿。
　　王胖子猛然发现，安岩好像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