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无知” “Ignorant” 这种讨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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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鲁特终于可以睁开双眼了，他觉得这次失去意识的时间肯定比“第一次入口”来得久，原因是他上一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而这一次...他的脑袋则产生了一种轻微的眩晕感。
睁开眼，欧鲁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本该洁白的通道，但他正对面的通道乳白色墙壁上，抹上了几缕猪肝紫。这几缕猪肝紫在白璧上本该最为“显眼”，但它们旁边的浅驼色掩盖住了它们本应有的“显眼”。除了正在正视它们的欧鲁特，整个通道内来来往往的人们，没有一个能够看见它们...他们...与其说是不屑一顾，更合适的应该是，“此时此刻此地，他们只能看见某些人，以及某些事了...”
“第一次入口”后看见的那个男人，此时正坐在欧鲁特的身旁。他与欧鲁特并排坐着，欧鲁特坐在他的右侧，两人之间，有一个空的座位，两人并没有挨着彼此。
两人身下的绿色椅子应该是相同大小的。欧鲁特身体两侧还空出了许多，而男人似乎无法完全坐入椅中。他的穿着与此前并无太大差异，白色的背心，浅黄色的大短裤...不过，背心的衣角出现了一些线头，右侧的衣角已经泛黄，背心的中间也出现了几处未能洗去的污渍。
右手握拳放在嘴前，左手轻抱右手，它们都在颤抖着。满脸的忧虑，他看起来似乎有些消瘦了...他脸上的肉和他的啤酒肚都消失了。
欧鲁特并没有看见“第一次入口”后看见的那个女人，男人的不安...或许与女人的不在场有关。
男人的正前方，有一扇白门，白门的最顶端有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灯盒，灯盒正面有三个红色的字：“手术中”。“手”与“中”字泛着红光，而不知为何，中间的“术”字，则是红里透黄。
男人时不时就会抬起头，望向白门，望向那三个泛着红光的字，亦或者，他望向的...是白门之后，他无法亲眼所见的景象。
原本空荡的通道，渐渐地变得有些闷热了。人来人往，留多离少。欧鲁特已经坐到了男人的身旁，他们身旁原本的空座，现在都被人占据了。欧鲁特不喜欢这种拥挤的感觉，既不喜欢“拥挤”本身，也不喜欢此刻的“拥挤”带来的压抑感。
通道内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沉默。
“手术中”逐渐变得暗淡，三个原本红色的字，逐渐变成了暗淡的绿色。随后，一个穿着薄荷绿色衣服、白色手套、白色鞋子的医生推开了白门，从白门内走出。
较小的双眼，较小的双耳，戴着一个清水蓝色的口罩和一个石绿色的帽子，欧鲁特无法看见他的鼻子和嘴。
“请问谁是...的家属？”
男人立刻离开了座位，走到了医生的面前。
“我是...的家属。”
医生似乎和男人说了些什么，欧鲁特怎么样也听不清。只看见医生右手中拿着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装有一个血红色的球，和一条血红色的线。
欧鲁特离开座位，走到男人身旁，仔细地看向那个透明的密封袋，他终于能够听清医生在说什么了...
“已经这次手术，她以后无法再生育了...”
欧鲁特仿佛可以看见躺在手术台上的女人，紧闭着双眼，在麻醉剂的作用下，沉睡着。她不会感受到疼痛，身体的疼痛，以及男人心里的疼痛。
导致女人不得不做这次手术的原因，似乎正是因为男人的疏忽...和他的无知...
眼前的一切逐渐消失，欧鲁特再度陷入了眩晕之中。
当他试着再次睁开眼，双眼的疼痛突如其来，紧随其后的，是满身的刺痛。
铃声响起，身上的刺痛停止了，复数的脚步声从他身旁传入他的耳中，但声音有些模糊。脚步声消失了，欧鲁特开始了咳嗽，他开始咳嗽的同时，他的右侧，也传来了咳嗽声。听起来，应该是一个男孩。
欧鲁特勉强睁开眼，看向自己的身体，黑色的校服上，尽是黄沙。他站起来，拍去自己身上的黄沙，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果不其然，头发中也满是黄沙。向左晃了晃脑袋，再向右晃了晃脑袋，从耳中抖出些许的黄沙。
自己和身旁的男孩身处于一个沙坑之中，也不知究竟是为何，两人会受到这般对待...
欧鲁特将男孩从沙面上扶起，搀着他的左手，将他带出了沙坑。随后欧鲁特的脸上就只剩下了迷茫，他不知道现在该干嘛，亦或是该去哪里。
“回教室吧...”
男孩依旧在不停地咳嗽，但他已经解决了欧鲁特心中的困惑。
欧鲁特让男孩领路，带着自己来到了教室。
两人走到教室的门口，讲台上的女老师看着他们两人，一脸的诧异。
“报告！”
男孩喊出“报告”两字之后，就站立在教室的门口，等待着女老师的回应。
“报告！”
欧鲁特也下意识地喊出了“报告”两字。与男孩一样，他也在等待着女老师的回应。
“你们先进来...”
女老师让男孩和欧鲁特进入了教室，如果欧鲁特没看错，女老师的脸正在越来越红。
教室里的学生的课桌上，都摆放着“语文书”...这节课是语文课，而这位女老师，则是欧鲁特和男孩的语文老师。
语文老师没有继续上课，而是走出了教室，将教室里的男生，一个一个喊出去谈话，而几乎所有被谈过话的男生，都是哭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的。
唯独，欧鲁特和男孩没有被喊出去谈话。
语文老师已经结束了与其他男生的谈话，但她却没有立刻将欧鲁特或是男孩喊出去...或许...她需要时间，来平复自己的心绪。
“欧鲁特！...！”
欧鲁特和男孩一起走出了教室，走到了语文老师的身旁。
“你们两个...还好吗？需要去医务室吗？”
她的声音格外温柔，给予了欧鲁特一种“母亲”的感觉，他很喜欢语文老师声音里的这种感觉，很温暖。
“没事！”
男孩满脸的倔强。
“老师，我们没事，不用去医务室的。”
欧鲁特露出了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他不想让语文老师太过担心他们。
“作为班主任，我要替他们，给你们两个道歉...对不起...”
她话语中的真挚，让欧鲁特和男孩都有些手足无措。
“老师，我们真的没事的。”
欧鲁特率先安慰老师，并给予男孩一个眼色。
“欧鲁特说得对，我们没事的，老师。”
男孩也反应了过来，接过欧鲁特的话继续安慰老师。
“我必须让他们给你们两个道歉。”
她说得十分决然，她似乎对于欧鲁特和男孩受欺负感到格外的愤怒，满脸的通红。
三人一同回到了教室。
班主任走到讲台上，义正言辞地说道：“今天，班上的男生，除了欧鲁特和...，都向他们两人扔沙了。我希望你们，能站到讲台上给‘欧鲁特’和...道歉。”
“我不要！”
一个男生哭着站了起来，一脸的不情愿。
“老师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你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在讲台上给欧鲁特和...道歉。第二个选择，放学后，老师告诉你的家长，你当着你家长的面，在讲台上给欧鲁特和...道歉。”
“这两个选择有什么区别！？不论我是哪个选择，我都一定要道歉，难道不是吗！？”
男生瘦瘦的，不知道为什么，在欧鲁特的眼中，他看起来，就像是一根“油条”。
“你做了错事，就应该道歉！”
男生无可奈何地道了歉，随后其余的男生在他的带领下也陆续道歉了。
眼前的一切再一次逐渐消失，欧鲁特再一次地陷入了眩晕之中。
他依稀记得，“油条”似乎与自己是很好的朋友，与那个男孩也是。
欧鲁特与男孩和班上其余男生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其余男生都是“汉族”，而欧鲁特和男孩，则是少数民族。
男生...似乎因为民族的“不同”，就讨厌他们...这种讨厌，在欧鲁特看来，就是无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无知” “Ignoran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