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谪世底》颜柒夏

2、入“口” Enter the mouth 他们开始了

　　与其他的垂普司一样，欧鲁特也被吞入“巨口”之中。而在他被吞入“巨口”之后，他就失去了他的意识。

　　当他重新恢复意识，睁开眼，发现自己悬于半空，而眼前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在将手中的碗盘摔向地面，而欧鲁特...他只是觉得她十分熟悉，但他没能立刻将她认出来。
　　看向右侧，一张略显憔悴的脸，出现在他的眼中，两鬓几缕白发，下巴满是胡茬，双眼尽是愤怒，双唇从未紧闭。这个男人穿着白色的背心，浅黄色的大短裤，挺着啤酒肚，仅靠着左手，抱着欧鲁特的双腿，让他坐在自己的左肩上，口中念念有词。欧鲁特觉得这个男人也十分熟悉，与那个女人的情况一样，他也没能立刻将这个男人认出来。

　　“你在干什么！？你到底还过不过了！？”
　　尽管男人念叨了片刻，但欧鲁特能够听清的，只有男人最后的两句话。

　　女人摔完手中的碗盘，将她的脸转向欧鲁特和男人。欧鲁特看见的，是她丹凤眼中的怒火和她满脸的狰狞。
　　一袭黑衣，已经格外凌乱。她心中的愤怒似乎压垮了她的身躯，使她不得不弯腰驼背。她的身躯十分纤细，让人不免觉得脆弱，似乎随时都可能应声倒下。愤怒不仅改变了她的容貌和扭曲了她的身躯，甚至，侵占了她的思维。它似乎让她失去了所有的理智，让她变得歇斯底里，似兽，而非似人。

　　“啊——”
　　女人嘶吼着，冲到了欧鲁特和男人的身前，此时的女人，眼中只有男人，她仿佛看不见欧鲁特。她用她较长的指甲，抠向男人。男人抱着欧鲁特，无法用双手抵挡，只能凭借自己的右手，勉强招架着。仅片刻，男人的右脸、右手和右臂上，都出现了数道伤口和血印，男人似乎不打算再这么任由女人为所欲为了，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她的右臂，朝着右侧甩出。

　　女人的脸因此撞到了右侧的墙壁，她被迫瘫坐在地上，垂下头，黑色的长发顺势从双肩向前滑落。欧鲁特只能看见她凄惨的背影，无法看见她此时的神情。尽管长发遮挡住了她的侧脸，但他可以清楚地听见她口中发出的抽泣声...她在哭，而且哭得让欧鲁特很难受。

　　男人沉默着，他的右手...他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抖的欧鲁特很不舒服。男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小心地蹲了下来，将欧鲁特放到地上，让欧鲁特站在自己的身旁，然后用他厚实的左手牵着欧鲁特的娇小的右手。

　　仰起头，欧鲁特此时才真正感觉到这个男人的魁梧和高大，亦或是...自己的矮小...看着周围的景物，那种在女人和男人身上感觉到的熟悉感再度袭来。

　　这里是...他们是...我...为什么想不起来...我原本应该记得这里，记得这两个人...

　　男人看着女人，他目光里的复杂，是欧鲁特看不懂的。他牵着欧鲁特的手，将欧鲁特带到了一个房间的门口，随后缓缓地蹲了下来，揉了揉欧鲁特的头。咧着嘴，露出了他满口的白牙。
　　“你把门关上，什么也不要听，什么也不要看...”男人低沉的声音里透露出了无奈，“睡觉吧，睡着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欧鲁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在男人转身离开后，将门虚掩着，通过仅有的那道门缝，看向门外的男人和女人。

　　男人将女人从地上扶起来，女人的嘴在不停地流血，刚才与墙壁的碰撞，应该是让她的嘴出现了一道或几道伤口。
　　男人不知从何处抽出了几张纸巾，他似乎想要用它们帮女人擦拭她的血迹，但他刚伸出手，女人便甩出左手将他的伸出的手，拨到了一旁。

　　他们开始了争吵，而欧鲁特...他一个字也没听清。
　　男人似乎是说得累了，声音不由自主变得格外的轻微；女人似乎是嘴太痛了，声音无可奈何变得格外的含糊。

　　困意，袭来得格外突兀，欧鲁特不得不从门旁离开，在房间最内侧的床上躺下，闭上双眼，他什么也看不见了，但他却无法闭上自己的双耳，直至他再一次失去意识之前，他都能够一直听见门缝中传来的争吵声...而至始至终，他一个字也没听清......

　　当他再一次，重新恢复意识，再一次，睁开眼，眼前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些在他之前被吞下的垂普司们，都出现在他身旁。包括欧鲁特自己在内的所有垂普司，都来到了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广场之中。
　　乳白色墙壁的中间，是一扇巨大的白门，白门的最顶端，隐约地泛着红光。
　　他们的两旁和身后，都是暗灰色的石壁。而他们的正对面，则是一面巨大的乳白色墙壁。欧鲁特无法判断出这面乳白色的墙壁是由什么东西构成，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它并非是由灰烬构成，否则它应该呈暗灰色而非乳白色。

　　一个巨大的人形生物推开白门，从门内走出，白门最顶端的红光随之变为了绿光。最先进入欧鲁特眼中的，是这个巨大的人形生物的白色双脚，然后是它略显臃肿的薄荷绿色身躯和它白色的双手，再然后，是它清水蓝色的脸，无眼无鼻无嘴，一双小耳，最后则是它石绿色的碎发。

　　它俯视着垂普司们，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它清澈的声音。
　　“首先，作为阿多加普第一层的层管，我要欢迎你们的到来。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希格洛西尼。”

　　没有一个垂普司回应它的话语，亦或是做出什么反应，所有的垂普司都只是沉默着，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知从何处再一次传来了它清澈的声音。
　　“现在，我给予你们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进入这扇白门。第二个选择，不进入这扇白门。我希望...你们能够在认真思考后，做出你们的选择。”

　　话音刚落，这扇巨大的白门便突然打开了，露出了一道缝隙，这道缝隙刚好能够通过一个垂普司。希格洛西尼那双白色的双手并没有触碰到它，似乎是白门在听完希格洛西尼的话之后，自己打开的，它仿佛拥有着自己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