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 爱无止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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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出院那天，排场实属有点大，队里的几个人就算了，不知道为什么王琛的母亲竟然也来了，这让周天十分意外，他看着王妈妈帮他收拾着东西，一边收拾一边唠叨着后续养身体的事情，周天就对着王琛拼命使眼色。
王琛好不容易从手机里抬起头，收到了周天的眼色，便拦下了自己母亲忙碌的手，以忘了医嘱为由将母亲支到了医生办公室。
“我跟我妈说了我们的事。”王琛将手下人都打发出去办手续，然后坐到周天身边一脸平静地说道。
“啥？那今天阿姨这是……要给我做最后的晚餐吗？”
“那倒不至于，她……倒没怎么惊讶。”
王琛想到那天跟父母出柜的事情，不由得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他本以为自己是会掀起风浪的巨石，结果却只是一颗小小石子，在平静的水池里掷出了几朵水花。
“你说完了？就这事？让我俩在家专门等你，结果就是这事？”王妈妈的反应超出了王琛的预判，他准备好的说辞眼下全部被吞进了肚子里，看着自家妈妈一时语塞，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小琛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看你一点都不了解我和你妈，让你多回家吃饭吧，你也不吃，你说你忙，再忙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吗……”
“爸，不是，爸你怎么又扯到吃饭的事情上了？我们现在不是在说更重要的事情吗？您儿子，喜欢男的，您二老真的听懂了吗？”
父母看了一眼儿子，又彼此看了一眼，然后带着一脸‘看你多少有点病’的眼神，耐心地为自己儿子答疑解惑，“你是我生的，你在我肚子里的时候我多少就知道你是个什么模样了，你真以为你不告诉我们，我们就真的不知道吗？小琛，母子连心，我感觉得到你的情绪。”
“妈……”
“其实，主要是因为有一次我去给你送汤的时候刚好在你楼下，看到了你和一个男孩……接吻的样子，我们也震惊过，也有过那个不愿意接受的阶段，但是那段时间我感觉得到你是幸福的，那就足够了，为人父母的，还不是希望子女幸福健康，日子是你自己的，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王琛的眼眶有些发热，因为性向的原因他和家人其实一直有些隔阂，在他眼里他的家庭普通和睦，是俗世里大多幸福家庭的样子，但是按照俗世要求，他这样的存在对这样的家庭来说注定是不幸的，所以工作后他就搬了出去，试图让自己这个‘祸因’远离这份宁静祥和。
只是他没想到，原来父母早就知道，只是他们选择了尊重，王琛无法想象这背后有过多少个难免的夜和无声的叹息，绝不可能是母亲那样轻飘飘的三言两语，他这才意识到，从某一个时刻开始母亲就再没给自己介绍过女孩，也再没向自己说过哪个亲戚家结婚生子的问题。
所有的生活碎片在记忆中飞起，拼凑出一张完整的画面，画面里父母开始了解同性的问题，画面里他们婉拒朋友邻居介绍的好女孩，画面里他们从未对王琛说过爱，但是却无一处，不是爱。
王琛起身朝着父母深深地鞠了一躬，“妈，爸，对不起”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多年来他将自己困在自己所画的桎梏中不愿意走出去，却从未意识到原来周遭尽是温柔的人们，原来，所有的爱都有迹可循。
“对不起我们什么啊？你是犯法了还是干啥了？傻小子，好了快起来吧，说说吧，你突然跟我们说这事，肯定是有原因的，是哪家的孩子啊？我们认识吗？做什么的啊？”
“妈……您认识。”
母亲看着王琛的眼神充满了期待，等王琛说出周天的名字后，这份期待变成了惊讶、难以置信、最后转为了惊喜。
“你看我就说嘛，得是这么温柔善良的女士才能养出我们小琛这样人嘛。”周天听完王琛的话，轻抚着他的脸颊，他还是那么清瘦，这几天的忙碌让他没有什么时间好好刮胡子，周天的手指摩挲着他的胡茬，柔软的唇轻轻覆盖在上面，吻得温柔，但却动情。
“生日快乐。”
“你不说我都忘了。”
“没事，以后我帮你记住，每一个都记得。”
“好啊，一言为定。”
“要拉钩吗？”
“去你的。”
王琛笑弯的眼流动着甜蜜，周天的唇再次迎上，他曾设想过无数个怎么给王琛庆祝生日的方式，却没想到这一天偏偏会在医院，生活总是让人措手不及，但好在爱意流淌在每一个生活的细节，不需要太多特意装点，便也可以信手拈来。
“等过几天补个生日会，叫上队里的人，大家也辛苦了。”
“好，你生日听你的。”
“什么都听我的？”
“对啊，什么都听你的。”
“好，那你出院后回你自己家吧。”
“啊？不行，为什么啊？咱俩不是在一起了吗？王队长你怎么说变就变……”
“闭嘴，听我说完行不行。”
王琛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回你家收拾收拾，等着我搬过去。你那比我那大多了，两个人住更方便，可以吗？周科长？”
“可以可以，我这就回去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洗得香香的等着王队长进门。”
“去你的，没个正经。”
正午的阳光明亮，阳光照进洁白的病房内，温暖着两个缠绵的人，他们忘情地接吻，没有多余的言行，沉浸在彼此的爱意里。床头的鲜花开得正盛，一如爱情浓烈的样子，鲜艳芬芳。
周天出院后又休息了两天便复了工，刚好穆宁和宋恩雄两起案子也正式进入了结案流程，案件正式进入结案期的那天穆宁终于举行了葬礼，两个人自然也前去参加，葬礼举办的简洁，穆宁的父母在学生的搀扶下送了儿子最后一程，时隔多日这个善良男人总算入土为安，一行人在墓园做了最后的告别，年轻的生命也至此画上了一个句号。
葬礼结束后，亲戚朋友一一告别，只剩下王琛和周天陪着穆宁的父母，周天给故友送上了一束花，王琛则一早就发现了不远处有两个人始终在朝着这边张望，这也是他留到最后的原因，他看向周天，周天对他点了点头，王琛便朝着那两个人走去，那俩人便是朱诺的父母。
朱诺被正式起诉后，王琛便再也没见过他们，这次再见面，两个人也越发得苍老憔悴了。
“您二位有事？”
“我们可以祭拜下那个孩子吗？”
朱诺的母亲小心翼翼地询问着王琛，父亲则始终低着头，“这个我说的不算，得问问他的父母，要不我带您二位过去？”
两人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王琛将人带到了穆宁的墓前，两个人见到穆宁的父母就跪了下来，嘴里反复重复着对不起，王琛原本想拉起两个人，却被周天拦住了。
穆宁的母亲捂着嘴，泪眼婆娑地依偎在丈夫的怀里，穆父安慰了下妻子，深吸了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他从一旁的花束中拿了两朵花，递给跪在自己身前的两个人。
“来都来了，送个花吧。”
朱诺的父母惊愕地看着眼前的白色冬菊，女人颤抖地接过花，在丈夫的搀扶下走到了穆宁的墓前，看着照片上那张明朗的笑颜，再次跪了下来。
“小宁是晚辈，你们不必这样。”一直沉默的穆宁母亲开了口，她走到朱诺母亲面前，用手中的手帕擦拭着女人留下的泪水。
“没有一个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是杀人犯。我不恨你们，但我也做不到原谅你们。就这样拜祭后，各自好好过日子吧，不要再见面了。”
说完，她就在丈夫的搀扶下离开了，朱诺的母亲握着那方手帕，在墓前放声痛哭。
周天和王琛看着穆宁父母离开，也跟着离开了，他们抱着另外一束花走向了不远处的另一块墓碑前，母女俩的笑脸一同镶嵌在石碑上，王琛把鲜花放在罗茜母女的墓前，周天则把一份糯米糕摆在了鲜花旁，简单地收拾了下周遭的杂物，两人才起身朝外面走去。墓园建在郊外，周遭空旷，远处有着一些人为栽种的树木，一到了黄昏，就会有乌鸦落在树上鸣叫。
周天拉着王琛的手，在空旷的路边踱步，王琛看着远处缓缓下沉的日头，没来由地问道，“你说朱诺的父母以后会怎么样呢？”
“我也不知道。”周天点燃了一根烟，他戒烟许久，效果显著，只是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借着青烟慰藉，眼下他说不清心情究竟好坏，只是觉得该有一根香烟。
“或许你说得对，这个世界是遵守守恒定律的，有恶就会有善。有为了钱谋害丈夫的妻子，就有为了保护妻子不惜伤害自己的丈夫；有被父母放弃而放纵自己的女孩，就会有在黑夜默默保护她，不惜犯罪也要保护她尊严的男孩；有人假借梦想之名去伤害人，就会有人为了梦想付出一切；有人选择放弃自己，就会有人宁愿放弃自己也要保护另一个人；有嫉妒扭曲的爱，就有无私坦荡的爱；归根结底，善恶都是相互依存的，就像月亮，阴暗皎洁，各占一半。”
“对，人嘛，哪有绝对的善呢？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我们要做的也只是把恶行昭然于世，已警示那些即将为恶的人，不要轻易跨过那条线，别让爱自己人难过。当然，也不排除少数天生变态。”
“你总是正经不过三分钟。”王琛说着拿下了周天口中的烟，然后贴上了自己的唇，“下次心情不好，别抽烟了，用这个代替。”
“那心情好的时候呢？”
“心情的好的时候，好好工作，人民需要你。”
“不行，心情好的时候我也要。”话音未落，周天就揽过王琛的腰，再一次吻了上去。
不远的树上，乌鸦正落在树枝上朝着落日的方向张望，晚霞给周遭的荒凉披上了一层昏黄细腻的薄纱，让一切似乎变得温暖了一些。郊外没有那么多车来车往，世界在这里仿佛安静了许多，没有笑声没有吵闹也没有突然打开的门，两个人就这样相拥在天空之下吮吸着彼此的爱意；晚风轻拂，远处的天空爬上了夜色，在遥远的天际之中，月亮正在缓缓地登上舞台，准备将皎洁的月光洒向相爱的人们。夏日将尽，风里也带了丝清凉，它吹在滚烫的爱上，升起旖旎的雾汽，仿佛在昭示着，夏日虽尽，但爱，永无止境。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38章 爱无止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