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何翊

6、第 6 章

　　1928年伊始，战火一触即发，为了讨伐奉系军阀，各系军阀联合，徐风啸身为上位者，自然做不到明哲保身。他已经好久没有与梁青黛见面了，从嗅到这苗头开始，他便不得不小心翼翼了。处在这个位置，徐风啸并没有外人眼里看到的那么光鲜亮丽，得到的越多，面临的风险也就越大，这是徐风啸在这么多年摸爬滚打中切身体会到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北上，声势浩大，徐风啸没来得及与梁青黛交代那么一两句，或者说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甚至连自己是否能回来见她都做不到保证。梁青黛并不是一无所知，她也听到不少风言风语，总想亲口问问徐风啸，可连见他一面都难上加难。
　　徐风啸离开后的一日，梁青黛准备开门营业的时候，正望见地上一封信，她捡起一看，信封上只见“山山亲启”四个字。梁青黛稳了稳心神，找了把椅子，才开始拆信，信上写着：“北上，勿念”，落款“四哥”，简简单单，并无多余的话。这是信纸正面，梁青黛翻了面，却见背面洋洋洒洒一大篇文字。
　　“ 山山，许久未见，望安好。我本不想说太多，却还是没忍住，写下了这些，希望你耐心看下去。
　　山山，与你相遇，相处甚欢，始料未及，却莫名心安。此去一别，不知归期何年，何时相见，望勿挂念。我已安排好徐良负责你们的安危，就是那个经常跟在我身旁的男子，你见过的，有什么事只管找他就好了。还有，这些日子你可能会听到些风言风语，不必听信放在心上，照顾好自己就好。此次北上，困难重重，你常打趣我说我是潭州的老虎霸王，可这次我们可要去别人的地盘擒王，更是不易。
　　山山，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挂念担心，我也会顾及自己，不用打听我的消息和地址，也不必给我来信，我知道你过的好就足矣。倘若我真的遇到什么不测，你自当未与我相识就好，继续过好往后的生活，找个真心予你的人，就忘了我吧，顺便对你母亲说一句抱歉，没给她孩子一个交代。但在此之前，我还是有些贪心，希望你能等一等我，偶尔也能想到我，我便心满意足了。
　　山山，照顾好自己，等我。”
　　梁青黛望着这封信不知不觉中就过了半个时辰，一字一句读完，强忍心中酸涩，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将信收好，放入抽屉内。她不算清楚时局有多严重，但也从徐风啸的话中了解了此次北上的困难，梁青黛甚至不敢去想徐风啸会遇到什么，她也无法跟任何人说起她的想念，只能一个人在心中为他请求保佑。
　　这边，徐风啸赶了好几天的路才赶到北边军官的基地，一进门便被介绍着认识了好几个“大人物”，互相拍着对方的马屁，也听了不少奉承话，他疲累至极，却还要打起精神完成这些应酬。晚上，一天劳碌之后，回到一个人的屋内，徐风啸望着明晃晃的灯泡，想起了那条小巷昏黄的灯，想起了梁青黛，想念将梁青黛拥入怀中的体温和身上好闻的味道，光这样想着，仿佛就能拂去一身的疲惫，“不知她还好吗？是不是也在想我呢？”徐风啸如是想着。
　　这场争斗比他们想得更困难，不只要考虑军事上的战术，还有进行数不清的会议和谈判，尽管谈判往往都以失败告终，四个系别的军队协同作战不是件易事，怎么安排，听谁安排也成了大问题。徐风啸知道在这群“大人物”中间他渺小至极，他也没什么大的野心，所以每次开会时习惯沉默不语，跟着大家一起附和，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也许是他没什么身份，年纪又不大，也不跟他们一起娱乐，不少人不把他放在眼里，徐风啸也乐得清闲，只是如此一来，他也不得不参与了几场有一定规模的战争。每一场战争徐风啸都免不了受伤，不过好在没什么大碍，每一场争斗结束，一群人都会出去庆祝，有时玩至深夜，有时彻夜狂欢，有时带着抹着胭脂俗粉的风月女人，有时喝得醉醺醺地大吼大叫，徐风啸总会找理由推脱，从战场上回到房间内，在这短暂无人的宁静期，是徐风啸想念梁青黛的最佳时间，也是他的思念达到最高点的时候。他在这段时间给梁青黛写了无数封信，没一封都没面世的机会，每每最后一个字写完，还未落款，徐风啸便将它们烧毁了，写这些信对徐风啸来说只是舒缓自己思念的渠道，他从徐良偶尔的来信中知道梁青黛一切安好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