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似我》惘道施

3、第三章

　　午后的阳光铺不满空旷的客厅，屋里似明似暗，像是浓稠的夜阴郁地窥视着白天。
　　简周望着尽头的书房，房门紧闭，像他猜不透房里人的心门，从未对他打开。
　　如果我喜欢你，那你喜欢我吗？
　　简周在心里默默地问。
　　沈估清用一个个地事实摆在他面前，对，他喜欢他。
　　可又有什么用呢？简周有些惆怅。
　　“唉——”
　　忽然，一阵铃声将他拉回现实。
　　“喂，你好。”
　　他起身接起电话，大脑因突然站起而有些缺氧。简周扶了扶桌。
　　电话那边在找沈估清接电话。
　　“沈估清？”简周再三确认。
　　简周这才发现自己接得是沈估清的手机，他手机刚刚被沈估清带到书房里了。
　　“哦哦，好的，请你稍等。”
　　简周走向书房，敲了敲，清清嗓，“沈估清，你电话。”简周尽量保持声音平淡。
　　门开了，沈估清看了看简周几眼。
　　简周却尽量不看他，他在回避。
　　“这你手机。”简周把手机给他。
　　交错的手指浮起一阵小电流，让简周有些心颤。
　　“喂，我是。”沈估清声音素来冷淡。
　　这是沈估清公司电话，明天下午有个重大会议，负责组长提醒沈估清准备好会议要用的材料。
　　“准备好了，你放心。好的，再见。”
　　沈估清现在在一家外企做数据分析师。由于目前企业想扩展市场，需要可行性的数据分析。
　　沈估清挂了电话，把简周的手机给他，正准备关门时，简周忽然看着他问。
　　“你翻了我手机吗？”
　　简周这人一向注意隐私。
　　他俩当初恋爱时也关于看不看对方手机这件事讨论过。
　　“我的密码是0923，你和我告白的日子。”那时简周笑着对沈估清说。
　　沈估清抚起简周额间的碎发，目光温柔，“你想让我检查你手机？”
　　他很了解简周对自己隐私的重视。
　　“嗯。”简周点点头，咧嘴一笑，露出牙龈，“我怕我太帅让你没安全感。”
　　沈估清素来的酷脸也染上了些许笑意。
　　可如今……
　　沈估清却看不懂他什么意思，怕有什么事被他发现吗？
　　沈估清觉得有些好笑。
　　沈估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关上门，扔下一个字。
　　“没。”
　　简周被沈估清看得那眼心里发酸。他转身回到卧室，擦了擦眼角，再三想了想，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喂？”
　　简周打出电话，打给沅言，这是他的多年好友，是个女生，也是个同志。
　　当初简周的性向还是她发现的，算是简周在同志这条道路上领路人。
　　“喂？简周，你怎么啦？”
　　沅言那边有些吵，好像有很多人在说话。沅言向他们示意了一下，出来找了一个僻静处说话。
　　“我有事想和你聊，你忙吗？”
　　简周把头抵在衣柜上，不太好意思，毕竟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
　　但沅言还是很仗义，她了然地点了点头，“可以，反正这里没了我还有白婉禾。”
　　白婉禾是她女朋友。
　　“好，我们去三号咖啡馆。”简周和她约定。
　　“你确定你想去的是咖啡馆，不是酒吧？”沅言挑了挑眉，对他的选择有些意外。
　　那边很显然地明白简周想聊些什么事情。
　　简周有些哭笑不得，“我这几天喝得酒还少吗？”
　　他这几天应酬加喝生日酒的确喝了不少。
　　“嗯，好吧。”沅言对他表示理解。
　　挂了电话，简周抵着柜门长呼了一口气。
　　简周和她坐在咖啡馆靠窗位置，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思绪万千。
　　“嘿！嘿！回神，回神。”
　　沅言晃了晃手，简周才猛然地把视线收回来。
　　“抱歉。”
　　明明是简周约她出来，却是简周自己在浪费时间。
　　沅言摇了摇头，喝了口咖啡，“没事，反正你请客。”
　　“说吧，是不是你和沈估清又发生什么啦？”
　　“我和他吵架了。”
　　“嗯哼。”沅言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却等了半天没下音
　　“就没啦？”
　　“没了。”简周点点头。
　　“我去，”沅言摆了摆头，有些无语，“您这概括能力可真强。”
　　“嗯，我也觉得我还行。”简周勉强笑了笑，嗦了口果汁。
　　“行吧，难怪你来找我，不找其他人。”沅言只好把这一句话概括理解为简周相信她分析事情的能力。想了想简周和沈估清最近的动态，和简周来她这谈过的心，忽然想起昨天张泉生日的通宵party，心下了然，试探道：
　　“是你昨晚一整晚没家？”
　　“嗯。”简周点了点头。
　　就这样吗？沅言心想。
　　沅言撑着脸看向简周，目光逐渐变得深沉，她很了解简周。
　　简周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和别人谈自己的私事，特别是发现自己是同志后，和别人谈论感情方面的谈话更是少之又少。虽然身边的朋友多少知道他的性向，但可以和别人聊天说起沈估清的朋友却只有她一个人。
　　沅言也问简周为什么不喜欢和别人说起沈估清。
　　他说：怕最后分手后，又谈起沈估清伤感情，索性就什么时候都不说了。
　　可在沅言看来，这是简周的不自信，哪有人一谈起恋爱就为分手做打算？
　　沅言想得有些远了……
　　“其实……”
　　简周打断了沅言的思索。
　　“嗯？”沅言收回神，又重新看向简周。
　　“其实我和沈估清淡了，我现在挺烦他的。”简周偏了偏头，避开沅言的视线。
　　“你烦他？”沅言的声音立即抬高八度。
　　咖啡馆里的人立刻投来探究的目光。
　　沅言尴尬一笑向周围赔笑，“抱歉抱歉。”
　　周围人又将视线收回去。
　　简周歪了歪头，又看向沅言，疑惑奇怪道，“为什么我不能不喜欢沈估清？”
　　他喜欢他很明显吗？……没有吧。
　　“你知道你喝醉了会干嘛吗？”沅言悄悄低下声说。
　　“什么？”简周将耳朵偏了过去。
　　“你喝醉了，会喊老公，把身边人认成沈估清要抱抱。”
　　这如果是你不喜欢的表现那也挺精神分裂的。
　　“什么！？”简周被吓到了，他记得以前喝酒还挺安分的。怎么现在……这……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奇耻大辱！他怎么会这样？！
　　“诶你小点声！”
　　咖啡馆里的人又看过来了。
　　简周脸红红的，他简直不敢想象，之前没…没人和他说过这个啊！
　　突然的真相，让简周轰然明白了为什么他每次要喝酒时别人打趣的目光，和每次知道他在外喝酒时，沈估清的沉默……
　　难怪他最近和沈估清发疯说不喜欢他，他都特别笃定……
　　原来…原来他早就暴露了……
　　那他在沈估清面前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简周有些弄不清了，他不由收紧抱住自己，闭上了眼。
　　“你干嘛…你怎么了？”沅言看他的样子有些奇怪，拍了拍他的胳膊，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沈估清不喜欢我，我喜欢他有什么用？”简周声音闷闷的，“还不如分手。”说到这，简周声音不由有些哑然，心里有些堵着慌。
　　“谁…谁说沈估清不喜欢你？”沅言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些慌乱，这…这是怎么了……怎么闹得要分手？
　　“他哪里喜欢我？”简周茫然地看着沅言，眼角红红的，还挂着一滴泪。
　　“我们俩在一起后，他从来没说过喜欢我，就连…就连在床上也…也…”简周说到这是又羞又恼，他硬着头皮说下去，“也没对我说过情话，就只是…只是闷头干……”
　　“噗——”沅言刚喝了一口咖啡没把持住。
　　“你…你干嘛？”他刚进入状态呢。
　　沅言实在忍不住笑了，打趣道，“他有可能风格就是这样呢？”
　　“也…也不是不可能，”简周不好意思的偏了偏脑袋，耳尖红红的，但还是说了下去，“而且…他也从来没有让我见过他的同事、他家人。”
　　“这难道不说明问题吗？”简周急于向沅言求得肯定。
　　“他也从来不和我一起参加聚会，每次晚了都是过来接我，也不会和你们打声招呼，就在外面等着。”
　　“上次我妈说要见他，他也再三推脱。”
　　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哦，”沅言悟了，沈估清不喜欢他这件事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所以你这不是对他烦了，是在和他生气不跟你回去见家长啊——”还觉得人家沈估清不喜欢自己了。
　　“嗯…嗯。”简周埋首在桌子上，任沅言分析揉瘪。
　　“您这可真能折腾。”她还以为什么事呢。
　　简周突然把头抬起，看着她，“那你说沈估清是不是不爱我了？他是不是在外面有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