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似我》惘道施

2、第二章

　　快到下午一点时简周才迷迷糊糊转醒，但脑子因为宿醉还是有些发胀。
　　简周静静地躺在床上，脑袋已经枕着沈估清手臂，睁眼便看见沈估清的脖颈，简周动了动，发现沈估清已经将手自觉地搭在他的腰上，抬首打量起沈估清的脸，沉浸在午后的温暖里，看着他密长的睫毛，顺着光线勾勒出光影里的人，不自觉笑了起来。
　　“醒了？”沈估清半睁着眼，声音还有些低哑，午后阳光偏移在他眼上，沈估清不由用手遮了遮。
　　“嗯。”许是午后空气太过美好，简周又靠了靠沈估清，头往他怀里蹭了蹭，发着哼哼的鼻音，想再睡又睡不着。
　　“去吃饭。”沈估清拍了拍扒在他身上的腿，示意他，“起来。”
　　简周却顺势一抱，将沈估清的拍他的那只手也紧紧抱在一起，用脑袋狠狠地蹭了蹭沈估清的胸膛，像只大型犬般撒娇，“嗯哼嗯哼，不起不起，等下再起。”
　　“起来！”
　　“不！”
　　简周紧紧抱着，像只松鼠巴巴舍不得松果，朝沈估清眨巴眨巴眼。
　　沈估清叹了口气，对他这突如其来的撒娇十分无奈，只好宠溺柔声道，“你抱着我喘不过气。”
　　简周脸鼓了鼓，闻言便松了松手里的力道。
　　沈估清顺势将他扒下，叹了口气，双手捧着他脸，起身问他，“昨晚去哪了？”
　　“去酒吧了，张泉过生日，还死活不放人。”简周说到此，心里沉了沉，不复刚刚的轻松，可语气竟开始委屈起来，眨巴眨巴起眼睛，委屈地看着他。
　　沈估清与他对视，纯黑的瞳孔专注看人时总会让人有些莫名的情绪，沈估清沉默了，对他说的话不置一言。
　　房间里突然的静谧在俩人间显得有些怪异。
　　“你吃饭了吗？”最后他问。
　　“还没，”简周的心颤了颤，脸贴着他的手，顺着他手起来，似是安抚，最后又讨好般得看着他，补充说道，“看你睡了，我就睡了。”
　　“那去吃饭。”沈估清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午后阳光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身上的冷意。
　　简周去了厨房，沈估清还在房内，他拉下落地窗的窗帘，房间霎时被阴暗充满，仿佛刚刚的温暖不过是一种错觉。
　　沈估清呆坐在床沿，指尖触碰到床上余留的余温。
　　他昨晚看到朋友圈后就打给张泉，张泉说，简周拼着要闹个通宵，一伙人兴致都来了，他也不好抚了别人得意。
　　“那什么，沈哥，简周没和你报备啊？”张泉在电话那边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沈估清按了按眉，勉强笑了笑，“我只是查个岗。”
　　“哦哦，这样啊，”张泉那边也不知信还是没信，他那边音乐声忽然大了起来，张泉不由提高音量，后面好像还有人喊他，“那什么啊，沈哥，我会替你好好看着简周的，你放心啊！那边叫我了，我先挂了啊！”
　　“嗯，你别告诉简周我打电话来过。”
　　“嗯嗯，这我懂，”张泉哪不知道这情侣之间的套路。
　　“祝你生日快乐。”临了沈估清补了个。
　　“谢沈哥啊，”张泉笑得有点憨，那边又在催了，“沈哥，我挂了啊！”
　　沈估清挂了电话，想最后去接人，换好衣服，拿好手机钥匙后，站在门口，不由自嘲的笑了笑，又把东西放回原处，把门打开，望着门口，在沙发上枯坐了一夜。
　　想到昨晚，沈估清搓了搓脸，深吸了一口气，收拾好情绪出去。
　　“沈估清，你吃了吗？”简周热好饭菜，发现饭菜基本没动，心想昨晚沈估清应该没吃什么，一想到昨晚，简周不由抿了抿嘴，心里有些紧张，又转脸朝沈估清笑道。
　　“为什么不接电话？”沈估清坐在简周对面，垂下眼皮，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可简周知道他生气了。
　　简周没说话，他也不想辩驳什么，他知道自己就昨晚的事骗了沈估清，但他也不想多说什么。
　　他不知道是不是每对情侣都会有这种阶段——厌烦。对，就是厌烦。
　　曾经他什么时候都想粘着沈估清，什么事都想告诉他，可现在早已没有刚刚恋爱时的激情了，他们之间太过熟悉，熟悉到简周觉得和他做什么事都有些无聊。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心态奇怪，但简周又想，有哪个原本相互爱恋的在生活里有个全头全尾，最后不都会被生活冲淡，最终落得个相看两厌。
　　分了吧，最后会。
　　简周狠下心，猜到。
　　他对他已经没有新鲜感了，没有爱了。简周几乎是在对自己心理暗示。
　　“我不想告诉你。”最终简周这样说，像个抵死不言的囚犯。
　　沈估清沉默着。
　　屋子里又突如其来的陷入静默，压抑的令简周有些紧张，但他显然有些破罐子破摔。
　　他们像一个将要溢满的水碗，没有起伏，僵持着，小心翼翼地不可一动。
　　“你出门记得告诉我什么时候回来，我怕你出意外。”打破静默的是沈估清这样一句话。
　　简周低垂着眼，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他们就这样沉默地吃完了饭，双方都小心翼翼地没在谈论刚刚那个话题。
　　最后，简周去洗碗。
　　沈估清在阳台，他有些烦闷，只好打开一包未开封的烟，拿出一根，狠狠地抽了两口。
　　“咳咳，”抽得太狠了。
　　他不常抽，但他最近抽地越来越勤。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但他对简周完全没有办法，他不知道他们间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沈估清几近乎报复性地狠抽，抽得很快，目色沉沉，野生的剑眉浓浓一皱，深呼出一口烟，烟雾缭绕，想着最近种种，越发沉默。
　　简周在这边洗碗。当初同居时沈估清负责做饭，他负责洗碗，而沈估清心疼他想买个洗碗机，他不肯，他自小寄人篱下的经历让他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吃白食，好像总得付出什么才安心些。
　　可简周自小没学过做家务，从小到大学习成绩好，母亲对他有些偏爱，寄养的亲戚家不好让他做事，再加上他长得清俊，也不用担心娶老婆娶不到，要靠会做家务来加分。
　　可惜世事难料，谁知道他会喜欢上沈估清。
　　简周叹了口气，想着以后怎么办，沈估清会不会和他分手，毕竟他最近有些过分。可又转念一想，分不就分，又没什么大不了。
　　想着想着简周忽然听见手机在响，他手机放在卧室，他现在在洗碗，刚想喊沈估清帮他拿，又有些拉不下脸，只好把手里的泡沫赶紧洗掉。
　　他甩了甩水，直接擦在衣服上，准备跑出去接。
　　“干嘛？”沈估清忽然出现在他身后，简周差点撞上，闻到身上还有一些若有若无的烟味，还没等他多想，沈估清便拿出他的手机拨开通话。
　　“喂、喂，你好。”
　　沈估清帮他拿着手机，身体若有若无地靠近，让简周不由打了个结巴。
　　沈估清很高，净身高188，简周只到他的鼻尖，轻易便可感受到他的呼吸。简周抬眼望他，却被他深沉的目色吓到收回视线，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电话那头的问话，心里却被沈估清那沉沉一眼激得怦怦直跳。
　　“好的，我知道了。”简周挂了电话。
　　“怎么了？”
　　沈估清靠得很近，简周很容易闻见他身上的烟味，直接一问，“你怎么抽烟了？”问完就觉着自己傻逼，还能怎么，不都是被自己气得。
　　沈估清没答，只是垂眼看着他，简周赶紧往后一步，撇开眼不好看他，只好转移话题，“那什么，我妈打电话告诉我冷鲜链新的供应商找到了，要我去联系。”
　　“嗯。”沈估清向前一步，抱住他，低声朝着他耳问，“为什么不想告诉我？”
　　简周被耳间低沉的声音吓到了，腰间的力道让他明白沈估清是真的很生气，心一横，想着，算了，就这样吧。
　　“因为我不喜欢你了。”
　　“呵，谁信。”沈估清想都不想直接道。
　　简周以为沈估清听到后至少会生气，会不可置信，却没想到是这样的讽笑，这样的自以为是的自信。
　　“我为什么不能不喜欢你？”简周被他的自以为的自信激到了，心想着是自己怎么给他的自信，左右破罐子破摔，直接告诉他，“沈估清，我告诉你我厌烦了！我烦你！”
　　简周把他一把推开，气冲冲地冲出厨房。
　　“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在一起四年了吗？！我就不能没有新鲜感烦你了吗？！啊？”
　　简周像个得不到大人承认的孩子，在客厅里面愤愤不平。
　　沈估清冷静地看着，想了一想，嗤笑道，“今天中午是谁扒着我不想起来？是谁总赖床还怪我？是谁晚上睡觉必须抱着我才睡？”
　　简周被他一噎，噗嗤一下被呛到声，眼圈红红地，抵死不认，“那不过是习惯！谁喜欢你了？我就是烦你了，就是不想告诉你我在哪里！”
　　沈估清被他气到了，冷笑一声，“对，都是习惯，谁又惯着你了？”说完就从简周身旁走过，一个衣角都不让他挨到。
　　沈估清进了书房，“咔哒”一声反锁房门，独留简周在客厅。
　　简周默默蹲下身抱住自己，脸上红红的，脑袋晕乎乎的，心里想着，这宿醉怎么还没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