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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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啊纪博！”纪有熙还没等跨进驭星大楼，就听到了王望嘹亮的召唤。
“早上好啊王哥，您叫我有熙就成。”纪有熙回应道，心说今儿没吃早饭，纪博这名字喊得我怪饿的。
明明是十点半才上班，应妤七点就掀了被子把纪有熙揍醒，此时宋汀之已经在客厅的沙发上披着被子躺好，不是，坐好了。
纪有熙洗漱完走进客厅，只见茶几上堆满了五颜六色的化妆品，沙发上铺满了五颜六色的衣服，应妤和宋汀之两个人蹲在地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就眼影该用红色还是绿色，穿露背粉色短上衣搭配高腰牛仔裤还是纯白色半透明衬衣搭配黑色西装裤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争执。
认真地像是把纪有熙送去接客的老鸨，当然也有可能是把纪有熙送去相亲的纪妈妈姚阿姨。
最终两人敲定了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的对敌政策，借穿衣打扮极力塑造纪有熙“啊不就是跟程易一起上班吗我的内心波澜不惊”这样的人设。
为了体现出当事人情绪的稳定性，俩人甚至剥夺了纪有熙吃早饭的权力。
“因为起晚了来不及吃早饭就去上班才能看出你的不屑一顾啊。”纪有熙一想起应妤说这句话的场景，就气得肚子咕咕直叫。
“纪博，原来你坐我对面呀！”小姜瞧见纪有熙找到自己的位置，开心地对她说，纪有熙心想你们就非得把我喊成一种动物器官是吧，面上却露出毫无感情的真挚假笑回应说：“是呀，对了叫我有熙就可以了。”
“纪博，昨天狗哥介绍过了，我是江卓文。”大江坐在小姜旁边冲纪有熙自我介绍。她看着对面的大江小姜，突然有了几分孙策铜雀春深锁二乔的意思，面上却丝毫不显，再一次露出毫无感情的真挚假笑回复说：“你好，叫我有熙就可以啦。”
“这一大早谁点了外卖鸡脖呀？”团队的全职外卖与快递配送员，兼职材料工程师，老妈子王望的最可能接班人，江湖人称小妈子的张驰拎着袋零食路过。
看似精明，实则失眠焦虑一晚上没睡因而头昏脑胀的纪有熙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对张妈子说：“说了叫我有熙就行了！”
对面突然爆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咳嗽声，只见大江一边憋得脸都红了，一边给被水呛到的小姜拍背顺气，张小妈站在一边摸摸脑门，试图理解些什么。
当事人纪有熙毫不惊慌，甚至内心闪现出“每日任务：社死1/1”的字样。
“纪有熙，你来我办公室一下。”程易从背后的独立办公室探出脑袋，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刚刚发生的人间惨剧。
纪有熙开始后悔昨天选工位的时候，在“背对程易办公室但距离近”和“距离远但面对程易办公室”中，选择了前者。
实在是极大的失策，此位她在明敌在暗，着实不是易守难攻的好地势。
但毕竟远亲不如近邻，新鲜出炉的社死还是要比多年前的恩怨让人尴尬一些，纪有熙于是十分爽快地走进了办公室。
程易并没有坐在办公桌前，而是站在大大的落地窗旁边，等纪有熙走进来。
“他好像很喜欢窗边，”纪有熙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眼熟，“大概是喜欢和太阳肩并肩吧。”
“程工早上好，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昨天说了往事一笔勾销的纪有熙自然要拿出一笔勾销的架势，她看向程易，试图复制一个宋汀之身为穷富二代在参加富二代应酬时面对富富二代的眼神。
“早上好，纪有熙。”大抵是被阳光晃了眼，纪有熙竟然从程易脸上看到了如释重负的神情，连面部轮廓都变得柔和起来，甚至带着若有若无、又像是压抑不住的惊喜。
纪有熙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第一次离家出走，到大院外马路边上的小卖部吃冰棍儿，因为没钱付被老板娘领回家找家长，碰上了急得直转圈的纪妈妈姚女士。
她突然看到颠儿颠儿啃着冰棍儿跑回来的自己时的，那个眼神。
纪有熙觉得自己抽空得去眼科挂个号瞅瞅，多少应该是有点毛病。
“一会儿团队会开一个例行项目会，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能先听听你的看法。”程易说着邀请纪有熙坐在窗边的白色沙发上。
程易这间办公室朝向极好，又有整扇整扇的落地大窗，可他却选了成片成片的白色家具。白色的真皮沙发搭配白色茶几，白色的墙上挂着不知谁画的向日葵集。
“可真亮啊，”纪有熙腹诽：“这么晒着也不怕晒成阿黑。”
阿黑是应妤在慕尼黑认识的一条狗品不是很好的狗，以肤色乌漆嘛黑和喜欢穿宝蓝色衣服闻名。
两人很快开始就学术问题展开了并不激烈的讨论。毕竟两人都是专业的工程师，不因为个人情感影响学术探讨是他们的基本素养，也是他们对科学最基本的尊重。
俩人在对有效载荷的选择方面，进行了长达四十分钟的讨论，并且没有得出任何有用结论，本次会议最终在纪有熙肚子的抗议声中宣告结束。
她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程易的办公室。
“有熙，”程易叫住了她，“昨天我...很抱歉...”
“我没有觉得你事先注意到我在这里，毕竟你也未必会仔细看团队名单。”他带着几分自嘲笑了笑，又说：“从前的事情...你说的对，我们现在是同事了，希望以后合作愉快，可以吗？”
纪有熙听到“有熙”二字就心想坏了，刚刚丢人的一幕肯定被他看到了。但转念一想以自己社死的频率，被他看到的丢人事多了去了，也就重新理直气壮了起来，这才回过神来，发现程易是在为昨天的事情道歉。
只是这道歉怎么琢磨怎么有一副逼良为娼的味道。
好一出总工程师顾全大局给小弟艰难道歉的场景，纪有熙开始冲动，想要超常发挥讽刺一把，但又一想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毕竟宋汀之还没来得及把公司买下来。
于是她决定转身回应一句，勉强维持一下双方虚假的同事情谊。
几年前的春晚有人唱，只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而放到纪有熙身上，只是因为不经意间一个回眸撞见。
程易又一次撞到了她的心尖。
他依旧是站在窗边，逆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脸，却清晰地描绘了他挺拔的身线。他仿佛一直在注视着自己，又仿佛哪里都没看。
这个房间的光线可真强烈啊，纪有熙听见破碎声音，强烈的光线刺穿她心里那个小玻璃瓶子，里面喷薄而出的，是被仔细收集，又小心藏好的，对程易的爱恋。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再一次被美色糊住了双眼的纪有熙自责不已，连夜窜逃出程易办公室，刚巧碰见了在门口正准备给程易送咖啡的张驰。
“这张驰也是程易身边的老人了，”纪有熙有些纳闷，“做事怎么还这么没个轻重，竟然在程易工作的时候给他送咖啡。”
于是她不耻下问，虚心请教两个人捆在一起再乘以十都没有自己恋爱经验丰富的狗头军师应女士和宋女士。
“难道程易被张驰的美色糊住了双眼？”宋汀之深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精髓，纪有熙觉得几万把名为美色的大刀正哐哐往自己身上砍。
“这样不成，我得洗涤一下心灵。”纪有熙迅速打开佛经串烧，开始单曲循环。
“给程易送咖啡”这件事对纪有熙来说着实代表着一个并不美好的回忆。那是在纪有熙和程易第一次正式见面后的第一天，也是纪有熙决定开始喜欢程易后的第一天。
头天晚上纪有熙虚心学习，熬夜看完了《回家的诱惑》、《甄嬛传》等一系列争宠教学名家精讲，并整理了厚厚三页笔记，将其命名为《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之两百天冲刺程易》，就顶着硕大的黑眼圈雄赳赳气昂昂上学去了。
“十点半！”纪有熙眼看着到了行动时间。按照今天的计划，她应该去给组员们买咖啡了。
“Hey！你想要什么咖啡呀？”纪有熙跳到程易身边真诚发问。按照计划，她会在不经意间询问程易的喜好，又会在不经意间只记住了程易一人的喜好。
退可攻进可守，既能让程易留下“这个女生仿佛对我不一般”的阴影，又稳稳地站在普通同学的界限内。
计划进展得十分顺利，套到喜好的纪有熙拎着五杯咖啡回到讨论区，酝酿好情绪，带着弯弯笑眼将咖啡递给程易，“这是你的咖啡。”
“不能一蹴而就，”纪有熙想起大纲上的核心思路第二条，于是一猛子扎进隔壁几个男孩子的讨论，对着拉姆和施魏因施泰格谈笑风生。
身后的程易脸埋在阴影里，咖啡放在桌边，放了整整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