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说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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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亲爱的有熙，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小组。”一米九五的范登博斯教授以一个拥抱表达了自己热情的欢迎，“让我来给你展示一下全世界最酷的实验室。”
说着老范推开了走廊尽头的门。
纪有熙设想过很多次与机场男孩见面的场景，在一家影院的中文电影放映厅里是前后座，在慕尼黑最出名的那家火锅店是左右桌。
纪有熙也想过会是在学校的图书馆里，哪天走进来，发现他就坐在窗边的桌子旁。于是昂首挺胸装作偶然地坐到他对面，用余光等待他什么时候抬起头来，再装作不经意地看向他，说一声“你瞧我是不是很眼熟？”
可每天出现在慕尼黑机场的人太多了，他们或许是来学习、工作、探亲访友、甚至仅仅是转机路过。
“我还以为我会是旷世爱情故事中的女主角呢！”纪有熙偶尔会冲宋汀之和应妤抱怨，“男主角在路上遇见我一见钟情，太紧张了忘记要联系方式，回到家痛哭流涕吃不下睡不着被他妈逼着去相亲，哎突然发现我是他从小订下的娃娃亲嗨！”
“哦天呢可真是浪漫的爱情故事呢。”宋汀之和应妤总是头也不抬地回复。
三个月的时间里纪有熙问了她爹妈九十七次曾经有没有把她跟别人指腹为婚过。
时间久了纪有熙也开始不再对推开的每一扇门都怀有期待，她不知道多少条锦鲤才能把那个男孩载来。
“我就说我拿的一定是偶像剧女主角剧本！”当纪有熙在老范推开的那扇门后面看到那个男孩时她心想。
他就站在窗边，穿着实验室朴素的蓝色外套，戴着护目镜，正全神贯注地完成手中的缩小比例模型。
电机的轰鸣和电钻嗡嗡，旁边三人的小声争吵和潮湿的风，都被他隔绝在外。
正等纪有熙准备走进去，假装随意地在他面前搔首弄姿时，范王母关上门对纪有熙说：“这个见面不够正式，给我几天时间，让我给你准备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相信我你一定会感到惊喜的！”
“惊喜惊喜，”纪有熙觉得自己差不多就是天上飘得玛姬姑姑了，不过人家是被哈利波特用魔法扔上去的自己是被老范气上去的，心想“您要是把里面那男孩绑了给我当暖床礼物那我肯定惊喜。”
全靠中国文化博大精深，纪有熙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当金刚经念了五十遍才勉强压抑住自己要把老范仅有的几根头发一一拔下来喂鹅的冲动，嗖得一下飞出教学楼。
当天晚上纪有熙壮志凌云，把加了冰块的烈酒喝成加了红枣的小米粥，在运河边遛了一晚上，势必要跟船比比谁叫得声音更高。
从此纪有熙人生社会性死亡实录和慕尼黑闹鬼实录双双添了新篇章。
“纪博士，这位是萤火的总工程师，程易。”狗哥激情荡漾的介绍声把纪有熙从回忆里拽出来，“老程，这是你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的纪博士。”
“程易盼我？”纪有熙心想也是，要是鸡能上门黄鼠狼也就不用费劲拜年去了。
虽然心里把自己比作了一种起得很早的生物，但人生以“死要面子活受罪”为准则，以“输人不输阵”为大政方针的纪有熙还是礼貌地伸出右手，看起来很见过大世面地说：“程学长，好久不见。”
或许是暖气开得太热了，她感到程易的手心有一丝汗意。
“没准儿程易不喜欢我的原因是怕我发现他是个汗手呢！”纪有熙不知为何开启了自身吐槽模式，“不过辞职是不能辞职的，只能尽量避免单独相处的机会这样子，或许还可以活一活。”
可没想到今天狗大哥走语不惊死人不休路线，亲切地对着程易说：“这样，老程你带着纪博士先熟悉一下工作环境，我跟五院那边约了十点半开个小会。”
接着他冲两人笑了笑说：“那明天见。”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纪有熙一时情急伸手一抓，只抓住了一手空气，“连人家徐志摩还挥一挥衣袖呢您王志狗可真牛。”
不得已她只好转头看向程易，相比于四年前，现在的他看起来更加稳重，少了些书生气，依旧是温和有礼。但现在的纪有熙不会再被他所展示出来的外表欺骗了，三年相处让她一眼就看到，被程易藏起来的，拒人千里。
而纪有熙自己也着实想不明白，当年程易到了看见她就皱眉头的地步，怎么好端端地就愿意把她纳入团队了。
纪有熙开始和程易玩看谁先说第一句话的游戏。
“你的研究方向是我们紧缺的，所以大家都非常期待你来。”程易憋了好久终于憋了个屁出来。
“啧啧啧，”纪有熙在心里嘀咕，“人家程易是一点儿念想都不给你留啊纪女士。”
内心虽然小剧场不停，嘴炮还是要打，纪有熙回复说：“没关系，我也是被团队研究方向所吸引，没有关注相关成员名单。”
“嗯。”程易回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压抑，两人间的气氛仿佛更加尴尬与沉重。
纪有熙突然开始厌烦这种感觉，走到程易面前直视他把话说透：“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说清楚，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这个项目的总工程师，而既然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成为了同事，以前的不愉快希望可以一笔勾销，对我们对项目都好。”
程易仿佛是被纪有熙突如其来的狗胆震住了，先是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转身就走了。
不知怎么，纪有熙竟然从他的背影中，看出了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一定是我眼花了，”纪有熙自嘲地笑笑，“不过一句话就能惹怒程易，纪女士你还是这么厉害。”
不一会儿她就看见米饭小王子姜博文一脸兴奋地冲自己跑来，“纪博，程工让我来带您熟悉一下环境！”
纪有熙突然对这个名字产生了些许怀疑。
全靠娃娃脸姜博文和纪有熙在自来熟上不相上下的功底，远远望去也算是相谈甚欢。
入职第一天的流程很快就结束了，纪有熙揣了这个炸弹准备回家跟宋汀之应妤一起炸一炸。
“你们说程易是何居心？”她抓一抓脑袋，“他是准备对我实施打击报复吗？”
“可这不是杀敌一百自损三千嘛，”应妤也摸不着头脑，“他是准备跟你比赛看谁先疯掉吗？”
“要不我们先下手为强，”富二代宋汀之提出了自己的解决办法，“你们公司我看也不错，干脆我直接买下来得了，防止有熙被人欺负。”
“你怎么不甩给程易五百万让他离开有熙呢，”应妤恨铁不成钢地对宋汀之说。
“或者你给我五百万让我离开程易也可以。”纪有熙倒是很心动宋汀之的提议。
“你考虑辞职了吗？”唯一的正常人应妤轻声问纪有熙。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这个项目吗？”纪有熙正色道，“或许跨时代、里程碑这样的词太重，但这个项目是一个开拓性的。我们专业的学生，从本科起就一直被鼓励去改变世界，我相信程易的能力，我更相信我自己的能力，这个项目就是让这个世界因为我们而改变一点点的契机。”
“我不希望因为儿女情长去放弃我的追求和理想，毕竟我中二病一副还没治愈的样子。况且如果我退出了但程易成功了，那我岂不是要低他一等！”
“不行！不能低他一等！”宋汀之虽然意见不靠谱，但在同仇敌忾方面倒是十分优秀。
商量了一阵子依旧没什么结论，三个人于是齐齐决定去借酒消愁，玩闹到深夜。
关上灯，拉上窗帘，纪有熙躺在床上回想白天的对话。从小到大的情分让她很少对应妤宋汀之隐瞒些什么，可这次她说谎了。
不辞职的原因当然不止是豪情壮志。
还有不被任何人知晓的，所有人都以为她早就放下，甚至连她自己都也这么认为的，儿女情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说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