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Alice影

25、第 25 章

　　车子一路驶过，所见之处全部都是粉丝应援的旗帜、海报，李良平时也会看看网上的消息，知道在跨年晚会前，各家的粉丝后援会就到了这个城市抢占地盘。过了红绿灯，左转，映入眼帘的又是另一位当红偶像的应援海报。

　　李良抬头看反光镜，又转过身去看后座。王宇航今天穿了一身宽大的格子棉衣，整个人侧歪着，双眼紧闭。李良知道他睡着了，不是闭目养神。这段从酒店到会场的路有十五分钟，王宇航也要利用这点时间好好休息。高强度的工作让他身心俱疲，也让他练就了快速入眠的本事。

　　又是一个红绿灯，今天从出发开始，一路的红灯。王宇航睁开眼，茫然地望了望外面。李良说：“小航，你可以再眯一会儿，还有大概三公里。”

　　王宇航眼睛睁着，把身子坐直了，不睡了。昨天，不，应该说是今天了，他排练到凌晨3点返回酒店，睡到中午12点起来，起来的时候看看时间，心想还不错，能睡足5个小时。

　　这次他和张耀扬、还有两位女舞者搭档合作一支舞蹈作品。他和张耀扬在各自的团里都是舞担，舞蹈功底都不差，但他们这次合作的舞蹈融合了街舞与现代舞，其中有一项托举动作就让他们苦不堪言，还有排练时的升降台有好几次都不能跟上音乐节奏，不知今天正式表演时会不会出问题。

　　尽管问题很多，但王宇航对这次舞蹈作品的呈现还是充满期待，他很喜欢这次的舞台，尤其喜欢舞蹈中起辅助作用的那两张红纱帷幕。在他们休息期间，张耀扬更是直言一定要跳好这支作品，甚至还拜托王宇航也一定要跳好，因为他非常欣赏并仰慕这支作品的编舞师，期待着明年的演唱会，能再和她合作一次，也想把她请到他们公司去，教教那些孩子。

　　“俞老师是跳现代舞的，你让她去教你们公司的练习生？”

　　“我是这么想的，俞老师的舞蹈很棒，编舞特别绝，你说是不是？我觉得特别优秀的人，不管是跳街舞还是跳现代舞、古典舞的，都可以来教那些孩子。现代舞、古典舞、芭蕾舞，那些舞种的基本功要求，远远高于街舞，俞老师愿不愿意来还说不定呢？你不知道，俞老师在上海的舞蹈剧场，我已经去看过三次了。”

　　王宇航笑他当了老板果真是不一样了，时刻都在为公司里的一帮小练习生操心。说到练习生，他们聊到眼下的选秀市场。对此，张耀扬摇头，“太浮躁了，没法看。很多去参加的练习生一看就知道是零基础，只是临时抱佛脚训练了三个月。”

　　“我看过网上的一些选秀CUT和评论，心想幸亏我没去参加这种选秀，我没综艺感，就算舞跳得再好，平台也会把我的镜头剪得只剩五分钟。”

　　“哈哈！”张耀扬大笑，“有没有综艺感不是你说了算的，是观众说了算的。”

　　“明年三大平台有两个男团选秀，一个女团选秀，你们公司有送练习生去参加吗？”因跳舞产生的热气在身上渐渐消散，王宇航把外套的拉链拉上，但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最近天气冷，他的咽炎有点严重。

　　“不参加，都不参加。我今年才成立的公司，那帮小孩子才训练了不到一年。既然做了，那就要做到最好，不能急功近利。”

　　不能急功近利，简简单单六个字，有几个人能忍住浮华、利益，还有时机。王宇航一边喝水，一边眼睛闪烁着，偷偷地瞄了几眼低头看手机的张耀扬。他们俩都是经历过练习生生涯，在没有光的练习室里埋头训练了四年才出道，出道后的境遇又大不相同，隔着三年的出道时间差，张耀扬的团成为亚洲顶级男团，而他们却是出道即巅峰，一年即陨落。

　　会场快到了，还有几百米距离的时候，王宇航从背包里拿出帽子和口罩。从车上下来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但他无暇去看。

　　到了后台的化妆间，造型师给他做发型。等坐下来，王宇航才把手机拿出来，有十二条未看的信息，许多是给他加油的，提前祝他今天表演成功，还有几条是其他工作上的信息。

　　他看到有个四叶草头像的人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在他所有的微信朋友当中，只有顾清的头像是四叶草。

　　他的屏幕是防偷窥的，因此不怕身边有人会偷看。在看完了其他人的信息后，王宇航最后点开顾清的那条。她说：“他们第二次见面是在禾城的人民公园。”

　　王宇航的脑袋停了两秒钟运转，然后打了几个字回复过去，“他们指的是谁？”

　　顾清没有立刻回复。王宇航在造型师给他挑染完了几缕蓝色头发后，才看到她的回复。“你哥哥和程老师。”

　　“你怎么知道的？”

　　“程老师曾经写过一个短篇，全篇用的第三人称的‘他’和‘她’，提到过这件事。原来这是真实发生的。”

　　王宇航的字打到一半，只见她又发来一条，“我和你哥哥聊天的时候，他说的。”

　　“唉——宇航，不要乱动！”王宇航从椅子靠背上猛然挺身，让身后的造型师措手不及。

　　王宇航意识到自己的激动，跟造型师道歉后，又靠了回去。他手速飞快地在微信里输入文字，“你怎么会认识我哥的？”

　　“在吾念咖啡馆里见到的，老板引荐的，我说我是程老师的读者粉丝，老板说我是你女朋友，然后你哥就跟我聊起来了。”

　　王宇航头大，左右两只眼皮都在跳。

　　“宇航，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造型师问。

　　“没有，我挺好的，没不舒服。”

　　造型师说：“难道是紧张了？刚才看你浑身战栗了一下。”

　　王宇航内心有一团小火焰在燃烧，暗暗磨了两下牙，心想这女孩手段真行，连他哥都能认识，还能搭上话。行，真行！

　　“你们聊了些什么？”王宇航打字问道。若是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他肯定会选择语音发送，或是直接打电话。平淡的文字无法表达他此刻的怒气。

　　“你今天不是有跨年晚会的表演吗？不耽误你时间。”然后是一只不知道是什么卡通动物的再见表情包。

　　王宇航拳头紧握，满心思的是陆嘉航和顾清聊了什么。这种心绪持续了十分钟，直到张耀扬进来。因为是直播，两个人都很慎重，他们和另外两位女舞者在后台练习了几遍，互相鼓励，互相加油。

　　上台前，王宇航看了看手机微信，没有顾清的消息。

　　表演很成功，台下三天，还不算两个编舞师的构思和编舞时间，台上三分五十六秒，巨大的红纱帷幕徐徐落下，四个人携手谢幕，然后转场到另一边去接受简短的采访。

　　等王宇航重新回到后台，还没过十二点，他从李良那里取来手机，很傻地问了一句：“有没有人给我发信息？”

　　李良说：“有，很多，手机一直在震动。”

　　手机的屏幕锁还没有划开，王宇航就看到了微信里来了几十条的信息。他忽略那些祝贺，划动屏幕看有没有顾清的。

　　“这支舞蹈很好看。”她说。

　　这句话的上面还有一条信息，是她发过来的word文档，没有标题。他点开来，挪动食指，看到里面的字数不少。第一句写道：“他们在一幢大楼的灰暗楼梯上一眼万年，在禾城的人民公园里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