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奈何兮》一支羽毛

3、第 3 章 踏青

　　次日，伸着懒腰走到院中合欢树下的藤椅前，躺上去，惦着脚，眯着眼透过树上嫩叶缝隙看着天，天气渐暖，最美不过人间四月，风已经退去凉意，带着温暖湿润的气息将万物唤醒，阳光透过树影碎金一样洒在地上，落在脸上和指尖，明亮却不炽热，这样的天气若在府中荒废度过岂不如同暴殄天物？心中盘算着午后带上轻云她们找个好去处游玩一番，“轻云，轻歌，你们准备一下，我们等会儿出门踏青去。”这两个一听，高兴的拍手叫好，蹦跳着去准备了，我继续眯着眼望着天“轻云，带上钓竿。”“好嘞。”“轻歌，带上纸鸢。”“是。”“轻云，到厨房带点调料。”“调料？小姐，您还要自己做饭呀？”轻云伸出头问道，“带上吧，万一用上。”“好！”“轻歌，带上果子蜜饯，糕点，茶水，果酒。反正能带的东西多带些。”“小姐，咱搬家吧？”“我倒是有贼心没贼胆。”“小姐，还要叫上四公子吗？”“叫上。”“奴婢这就去。”
　　和四哥分靠门两边，看轻云，轻歌还有四哥侍从清流来来回回往马车上搬运，“我能问一下，你是带了多少东西吗？”四哥吐了口瓜子壳，瞟着我，“油多不坏菜。”“有道理。”于是我们继续靠着门嗑着瓜子，不得不说，天气好了，依门吃瓜子都是一件让人愉悦的时呀。“你们这是要干嘛去？”我俩回头，“二哥，我们要去踏青，二哥可要一同前去？”我卖着笑脸问着二哥，实则心中祈祷着不要去，二哥什么都好，就是带着军营里严肃的气息，压得人不敢抬头，二哥对我倒也是极上心，对四哥就不怎么友好了，端着一副兄长的样子教训四哥，因我总与四哥一处，每每二哥教训四哥，总有种杀鸡儆猴，“指桑骂槐”的错觉。所以想来四哥是不愿与二哥一同出游的，果然，二哥还没开口，四哥就抢在前头了：“你以为二哥像我们俩一样清闲吗？定是军中事务繁忙走不开身。二哥你说是不是。”四哥要是有条尾巴，现在就一定是耸眉搭眼夹着尾巴的，二哥鲜少与我们一起，我也就顺口一问，现在倒是有热闹可看了，心中窃喜。“军中事务的确繁忙，但忙里偷得半日闲，陪你们一起共享这春光也未尝不可。”二哥一本正经的回答“我换身衣服就过来。”说完就走了，留下震惊的我和风中凌乱的四哥。
　　“二哥刚刚说军中事务繁忙对吧？”四哥缓缓转过头，两眼无神，目光呆滞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在看我，“对。”听到我的回答，四哥眼神稍有聚焦：“那我们走吧，不能耽误二哥要事。”说完就扭头向文外走，“但是二哥说要忙里偷闲。”四哥停在原地，片刻，他又回过头，指着我“柳依依，我平日带你不薄，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要多嘴，苍天啊！”一瞬间，我从四哥身上看到了街边泼妇的影子，他还在顿足捶胸，感叹时运不济，命运不公，三哥却从外面回来了，看着马车上堆的东西还有四哥的样子，一脸茫然，看着我又指了指四哥，问道：“离家出走？”三哥果然好脑洞，“不是，就是二哥要陪我们一同踏青，不负这春光。”我耸耸肩。三哥了然一笑，走到四哥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好好照顾依依，玩的开心。”“三哥，你...”四哥被调侃的欲哭无泪。
　　二哥一身便装回来，四哥也恢复正常，不在作泼妇。“一起？”这是问三哥的，“也好。”三哥倒是爽快。好嘛，本来就是自己想出个门，现在都快赶上家庭聚会了，我差点要多嘴问一句要不要叫上大哥，最终没忍心开的了口。赶紧钻进马车，三哥和我同坐马车，二哥和四哥骑马在侧，二哥说他去军营途中会路过一处，有水有树，地势平坦景色优美的地方，我们决定就去那处。
　　我们排排坐在湖边，目不转睛盯着湖面的动静，对于这些我向来没有多少耐心，向湖面丢刚发出还没长大的柳叶，二哥挠了挠眼角，终于忍不住了“依依呀，现在日头正烈，你找个凉爽的地方休息一下吧。”嗯？我抬头看了看身边这棵需要两人环抱的大柳树，又望望二哥，就是让我哪凉快哪待着呗，我起身顺手折几枝柳条，边走边给自己编了个柳环戴在头上，轻云给我别上几朵野花。
　　四哥带着轻云他们收拾钓上来的几条鱼，支起简单的架子准备将鱼烤了，二哥、三哥摆开棋盘品茶对弈。我，躺在一边，盯着天上的纸鸢，时不时收收线，时不时放放线。威风掠过草从，草尖蹭的脸颊痒痒的。
　　好香的味道，睁开眼，一条烤好的鱼就在眼前，差点就直接贴到脸上了，迷迷糊糊睡着了，四哥拿着鱼坏笑，我起身去抢，隐约好似多了一人，还不待我反应过来，二哥已经开口：“依依，过来见过胤王殿下。”猛然停下差点摔倒，多亏四哥扶了一把，在外人面前如此，我偷偷瞄了二哥一眼，惺奄奄的走到胤王面前行了礼：“胤王殿下。”“柳姑娘很是活泼。”我狠狠瞪了四哥一眼，低下头不做声，能考到胤王的皂角靴，靴上金线勾勒出简单的图样，与衣角金线简云图案相得益彰，浑然一体，“我家四弟与妹妹贪玩，让胤王殿下见笑了。”二哥作为兄长，与胤王客气着。“无妨，我到希望我的妹妹也能活泼一些，不用约束着。有机会，可叫上颖儿一同游玩。”前半句是同二哥说，后半句却是同我说，我微微抬高一点头，恭恭敬敬的回了个“是。”实际上公主出游哪有那么容易，官宦家未出阁的女儿出门游玩也总有家中男丁相伴，公主想走出宫门已是不容易，更何况出门游玩，我也只是应下。
　　三哥招呼坐下，不知哪里来的一只兔子，也被烤的外焦里嫩端上来，并着烤鱼和带来的小菜、点心摆满了小桌，轻云还带了果酒，简单吃了一些，二哥便和胤王走到稍远的地方交谈，我找上四哥，怪他没个分寸。顺便问了一下胤王怎么会到这里，原来胤王今日到营地巡查，回来途径此处，见景色不错就想溜达溜达，结果就遇上了我们。“那你为何不叫醒我，这成什么样子？”“我本意是要去叫醒你，被胤王拦下了，后来二哥也默许了。”“胤王拦下了？为何？”“说是我们本来是出来享受乐趣的，不应因为他有所拘束，要不然反倒成他的不是了。对了，为了减轻心理上的负担，还抓了只野兔过来。”“哦...”我了然。
　　看着胤王和二哥站在一起的背影，倒是比二哥还稍稍高出一些。同为军人，二哥的刚硬像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透着严肃，让人不敢逾矩，给人的感觉像是山上的一块巨石。而胤王身材健硕却虽有不怒自威的气概，不知是否因书香气息抑或是嘴角那似有若无的浅笑，总让人有一种很好亲近的错觉，相对二哥，胤王更像是一块圆润的玉石，温润也冰冷，美好也高贵。我这样想着，却见胤王和二哥都看向的这边，嗯？是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们。我装作无意，转过身，看向粼粼波光的水面，兀的想到顾芃芃真是幸运，有人为她择此良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