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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跟我走 你是哪家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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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星河蹲在岸上默默看着叶容舟收拾东西,结果这人把船板一推,露出一大堆杂物。
宿星河:“?”
叶容舟跳下去,取了一个袋子,动作麻利的把所有东西扔进去。袋子看着不大,不过也是个仙器,一船的东西都装进去了。
“你这是去避难吧?”宿星河看他把袋子口束好,挂在腰上。
“以后不来了,东西不带走留着喂鬼?”叶容舟把船系在码头,直起身来看着他,“我又没把船顺走。”
“……”宿星河鼓掌,“是啊,你特别好心,胸怀大量,天字号第一慈善掌门人,千古流芳名。”
叶容舟抽出一件衣服怼在他脸上:“闭嘴,更衣。”
宿星河把衣服抖开:“怎么?看不得我身子?”
“你那堆骨头有什么看不得的,若出去被人当成恶鬼砍了,我不收尸。”
宿星河弯起眼角:“多谢关心……不过我不喜欢穿白衣。”
叶容舟抬头看他:“你是哪家金枝玉叶的大小姐,哪来这么多事儿?”
宿星河扶着膝盖站起来,把身上那破麻袋似的衣服撕下来,换上白衣:“白衣也行,我将就下……走了走了大美人。”
因为某人不敬的称呼,他是被叶容舟拎着后领带出去的,且毫不留情地附赠一脚,要不是叶容舟脚下留情,就那一下姓宿的能当场驾鹤归西。
一路上这人都在叹气,叶容舟已经懒得抬尊脚了:“你嗓子被鬼戳漏风了?”
“没,”宿星河不叹气了,“你不走啊?”
叶容舟头一偏,头发散了一半,落在白净的脸颊上,“什么叫不走,你以为我这一路飞过来的?”
宿星河挑眉:“不是,你就这么跟着我?”
叶容舟:“不然?我还能去哪?”
意思就是要跟着宿星河走。
宿星河打量着他,突然发现这人耳朵尖泛着微红,立刻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笑:“那跟我走吧。哥带你浪迹天涯。”
叶容舟:“……”
浪你姥姥。
不渡舟作为禁地,其入口周围方圆百里寸草不生。客栈什么的自然是没有的,不过宿星河倒是知道哪里可以借宿:“离得远,走的话天黑之前不可能到,晚上还是比较危险的,你是打算护着我点儿并和我在这儿凑合一晚呢,还是飞……”
叶容舟面无表情地打断他:“飞过去。”
“行啊,”宿星河嘿嘿一笑,“我受伤虽重,但飞过去不成问题,打个赌吧,看谁先到?”
话音未落这赖皮已经不见了。
叶容舟沉默半晌,笑了下,从袋子里掏出一张符纸,随即弯下腰,不紧不慢撩了袖子,嘴里低声念着宿星河刚刚告诉他的地名,将符纸往地上一贴。
再起身时,周围已经从一片荒凉变成了灯火明亮的小镇。
月光穿过纵横小巷,周遭是欢声笑语,处处灯笼高悬。
叶容舟粗略地扫了眼人群,没见着人,随即抬了头。
果不其然,宿星河正坐在人家屋檐上,曲着腿,单手支着脑袋,火光映亮了他的半边脸,明暗交错间,这人满脸笑意:“噫……你输了哦。”
这人长得是极好看的,眉眼含情,一身白衣衬得他宛若天仙,往那一站,上到八十岁老妇,下到十八岁少女,都能当场春心萌动——如果他笑得不那么像个痞子的话。
叶容舟抄着手,眯着眼,“你嘴角被夜风吹歪了?”
宿星河跳下来:“聪明啊,知道用符纸,不过还是输了啊。我想想,嗯……罚你亲我一下。”
叶容舟抬脚作势要踹他。
“别别别,”宿星河蹦到一旁,“我身上还有伤呢,再说了愿赌服输啊。”
叶容舟冷哼一声:“谁跟你赌,没见过有人受了伤飞的那么快,赶着去投胎似的就为了吃人豆腐。”
宿星河指着自己:“现在你见到了。”
叶容舟:“……”
这王八蛋是不是靠着这张破嘴把不渡舟里那些东西都气死的?
“少废话,”叶容舟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一掌,“找地方歇下。”
宿星河笑得弯起眼角:“唉,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嘛。”
叶容舟:“你还知道廉耻?”
宿星河一本正经:“不,你爹娘难道没教过你,打是亲,骂是爱吗?”
叶容舟:“……”
就在宿星河以为叶容舟要真正发怒时,叶容舟闷闷道:“爹娘?我没爹娘。”
宿星河一挑眉。
“看什么看,滚去找客栈。”
宿星河领旨滚了。
宿星河的确对此处挺熟悉,挑的是好客栈。宿星河要付钱时,一只白玉般温润好看的手探进视野,在桌上敲了敲。
叶容舟掀着眼皮懒懒扫他一眼:“这位公子,请问你有钱吗?”
“好像没有,”宿星河做了一个苦恼的表情,笑意直达眼底,“怎么办呢?要不我肉偿?”
“肉偿?”叶容舟嗤笑一声,“你这一身骨头架子,连皮带肉可有两斤?一斤几个钱?可比猪肉贵?”
宿星河笑出声:“开玩笑的,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老板娘说我长得俊俏,给我免掉几两银。”
叶容舟:“……”
他转头看了看认认真真拨拉着算盘的小伙计。
见鬼的老板娘?
他从宿星河手里毫不客气地掏出一把钥匙,转身朝楼上走。等走到门口开了门,一转身却看见姓宿的还跟在他身后。
他抱着臂,想看看某个人是不是又要说出“我身受重伤要人照顾”之类的混账话。
“你站在门口干什么,”宿星河冲屋里一扬下巴,“屋里蹲着天君老头子要抓你回去?”
“你跟过来干什么?”
宿星河高挑着一边眉:“不好意思,虽然本人俊俏,但盛世美颜不足抵得两间房价,所以……”
他一指房间:“我只定了一间房,还要委屈你将就一下了。”
叶容舟知道他这话纯属放屁,应是客栈只剩下一间房了,于是侧过身子靠着门框让开道。
结果这小王八蛋进门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往他身上靠了靠:“这么盯着我看,想什么呢?”
叶容舟一脚把他踹进去:“想晚上怎么趁你睡着偷偷把你天灵盖拧下来喂狗。”
“这个想法,”宿星河笑了笑,“不错,时间,地点,行动过程,行动后处理都想到了,非常缜密,我觉得可行。”
叶容舟:“……疯子!”
疯子满脸愉悦:“过誉。”
他说完这话忽然转头盯着窗户。
叶容舟快速扫了窗户一眼,心道: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秒窗户大开,一道红艳艳宛若过年挂的大灯笼的影子从窗户一跃而入,直奔叶容舟,身姿宛若乳燕投林,那叫一个亲切:“老叶!”
老叶木着脸仰起头,默默后退一步。
来人见状急忙刹住脚步,声泪俱下,简直令人肝肠寸断:“老叶,几百年不见了你怎的越发无情!”
叶容舟被他雷到了,半天憋出一句:“……许子卿,月下仙。”
宿星河知道这是介绍给自己听的。于是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下这位月下仙。
长相清秀,身着红衣,满身缠着红线,很有点少年的意气风发。
这意气风发的棒槌对着叶容舟嘤嘤嘤道:“叶郎啊,你好生狠心呐,你居然背着我偷偷找别人!你可知我等你整整三千年……”
叶容舟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尊祖父高龄有三千岁否?”
许子卿:“……”
宿星河在旁边憋着笑。
叶容舟看了宿星河一眼,也不知道是在骂谁:“丢人现眼。”
许子卿看起来更委屈了:“老叶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一听天君说你出了不渡舟就匆匆忙忙赶过来了,我爹差点没把我腿打折,要不是你是我兄弟我这会儿还在醉舒楼喝我那二两小酒呢……”
叶容舟:“你爹就不该打折你的腿,他应该削了你两片嘴皮子。”
许子卿:“……好好好我闭嘴。”
叶容舟在他那袋子里翻了一下,翻出个小壶来,丢给许子卿:“你的二两小酒。”
许子卿打开壶盖子闻了一下:“哎哟,我就开个玩笑,你看你还当真了……我操了,叶容舟,你哪找来这么好的酒啊我的天!”
叶容舟无所谓道:“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许子卿两只眼都在发光:“要要要,当然要!”
叶容舟笑了笑:“出息。对了,问你个事儿。”
许子卿笑得像个狗腿子:“有什么事儿老叶你尽管说,兄弟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叶容舟找了把椅子,舒舒服服地坐下:“你刚刚说,天君那老头子已经知道我从不渡舟出来了?”
“那当然,”许子卿倒了点酒,快活地抿了一口,“你身上那些禁制都是他老人家亲自下的,你有点什么动静他能不知道吗?”
“我身上那些禁制早在一百年前就磨开了。”
许子卿:“……啊?”
“那不就简单了,”一直被晾在旁边的宿星河突然开口,“一百年过去了,他都没找你算账,不想管了呗,你又不是他媳妇儿他还能管着你?”
然而,就在下一瞬,屋子里一个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叶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