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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你趁乱带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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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宁松开霍骁的手,眼神偏向了裴宁元:“裴公子,今儿医馆忙得厉害,怕是没空招待你,请先回吧。”
裴宁元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被扯乱的衣襟,目光从沈昭宁脸上掠过,又落在了霍骁的脸上,嘴角慢慢浮起一抹自嘲的笑。他没再说什么,转身穿过围观的人群,渐渐走远了。
人群哄散,沈昭宁带着霍骁回了医馆,安顿他坐下后就去取药了。
“你身处高位,当街闹事于你而言,岂有好处?”
沈昭宁拿湿帕子擦掉他嘴角的血渍,用指尖挑了一点药膏,轻轻的涂在颧骨的那处淤青上,蹙着眉柔声提点了几句。
霍骁倏地低笑起来,不慎牵动了嘴角的伤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起来。
“嘶,昭昭,你还是担忧我。”
沈昭宁猛地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眼神,抿了抿唇才道:“我父亲的冤案未翻,自是不愿你惹出事端,搅乱计划。”
霍骁知她性子,就不再逼问,低垂着脑袋笑而不语。
裴宁元沿街走了没多远,倏地在巷口拐角处停了下来,掏出绵软的帕子按在嘴角的伤口处,吃疼的嘶了一声。
“裴公子,烦请留步。”
一道温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侧过头,看到李姝宜从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里探出半张脸来,嘴角带着客套疏离的笑。
她撩开车帘瞧了裴宁元一眼,柔声道:“裴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裴宁元没有犹豫太久,他颔首应下,两人就齐齐往不远处的茶肆去了。
“裴公子,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李姝宜言谈举止颇具大家之风,眼神里却隐隐约约的透出几分掩不住的怨毒和阴冷。
“再过半个月,就是我的十八岁生辰。到时家父会设宴邀请官员及家眷,我会想办法叫霍骁带着沈昭宁赴宴,你只需趁机带走沈昭宁即可。”
李姝宜双手交叠在膝上,脸上带着得体的笑,说出来的话却叫人不寒而栗。
裴宁元抬眼狐疑的瞧着她,犹豫半晌后才道:“你想要什么?”
“沈昭宁离开京城,永生不再回来。”
李姝宜的眸光微冷,倏地却又笑了起来,饶有深意的瞧了裴宁元好几眼,慢悠悠的开了口。
“我和霍骁有青梅竹马之谊,恰巧又得知裴公子心悦沈姑娘。”她顿了半刻后道:“姝宜此举虽怀私心,或许也可因无心而成就一桩美事,不是吗?”
裴宁元沉默了片刻后,抬眼看向了李姝宜,温润的笑了起来。
“一言为定。”
马车在礼部侍郎的府门前停下来,门房见她回来。李姝宜一边往里走,一边吩咐起来:“备一份帖子,送到镇北侯府的别院去。就说我生辰那日,请侯爷务必赏光,若沈姑娘有空,也请一同前来。”
管事接过帖子,低头应了一声。
帖子递出数日都没有回话,李姝宜有些坐不住了。
“帖子送到了?”她坐在窗前,手里捻着一根已经有些蔫儿了的茉莉花枝。
“送去了。”丫鬟轻声应道:“侯爷那边还没有回话。”
李姝宜失落的垂眸,颔了颔首,没再吱声了。
又静候了数日,仍无回话。
李姝宜就带着亲手写的请柬登了侯府别院的门,她朝引路的金玲颔首道了谢,这才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门。
霍骁坐在桌前,正在看一封从边关送来的密信。闻声猛地抬起头,落在李姝宜身上的目光带着怒意。
“何事?”
李姝宜走进来,得体的坐上客座,双手交叠着放在膝上,神色极为坦然。
“侯爷,我今日来,是想把之前的那些事情,当面说清楚。”
她柔和的笑着说了起来:“我知道自己以前做了不少蠢事,惹得侯爷厌烦。不过近日我想通了,强求来的东西,终归不是自己的。”
霍骁将密信折起藏进袖中,闻言,冷硬的神色也不自觉的缓和了许多。
“李姑娘客气了。”
李姝宜轻笑着摇了摇头道:“沈姑娘跟侯爷情谊甚笃,我都看在眼里。往后她就是我的嫂嫂,我自会敬她,护她,不会再做错事了。”
霍骁抬眼瞧着她,柔着语气道:“李姑娘不必多礼。”
她颔首施了一礼道:“过几日就是我十八岁生辰,侯爷带着嫂嫂一块儿来吧,就当赏姝宜个薄面。”
“李姑娘有这份儿心,本侯替她谢过了。”霍骁起身回礼:“生辰那日,我们定会到场。”
李姝宜站起来,把请柬轻轻搁在桌上,恭敬道:“那我在府里恭候侯爷和嫂嫂。”
她转身走出书房,步履比来时轻盈了不少。
礼部侍郎老来得女,故而对这个独女极为宠爱。
李姝宜的生辰眼办得极有排场,府门前张灯结彩,红绸从府门一直铺到巷口,密密排开的灯笼照得整条街都亮如白昼。
宾客的马车从午后就开始陆续抵达,车帘起落间露出各家夫人的鬓影钗光。
都是来给礼部侍郎捧场的。
流水席面摆了几十桌,各色菜式铺满了长案,饭香被风裹着,远远的散满了庭院。
李姝宜身着石榴红的褙子,站在正堂门口迎客,脸上的笑容端庄得体,没有半分异样。
霍骁携沈昭宁到的时候,天还没有彻底暗下来。
李姝宜远远瞧见就小跑着迎了上来,她声音温软的招呼起来:“侯爷,沈姑娘......嫂嫂,你们来了?”
“生辰快乐。”
霍骁难得给她如此好脸色,李姝宜受宠若惊的愣了愣,随即很快回过神来,乖巧的屈膝道了谢。
李姝宜亲自领着他们入席,位置安排在正堂侧首,虽不是最尊贵的位置,但好在视线很开阔。
“侯爷,嫂嫂,姝宜先去迎客了。”
得到首肯以后,她就施了一礼离开了。
不多时,宴席渐渐热闹起来,丝竹笑语混杂在一起,好一派热闹的景象。
霍骁上次去裴家赴宴,被猛不迭的阴了一道,至今仍心有余悸,闻到酒香都谨慎的不敢沾杯。
“侯爷,嫂嫂,多谢你们赏脸前来给我庆贺生辰。”
李姝宜端着酒杯走到他们跟前。
这怕是推拒不得了,霍骁和沈昭宁起身,任由侍女将杯盏添满,利落的一饮而尽,又说了几句祝词,这才安心入席。
两人重新落座后没多久,沈昭宁就觉得耳后泛起薄薄的燥意。她放下筷子,指尖使劲按了按太阳穴,眉间忍不住微微蹙起。
“怎么了?”
霍骁瞧着她面红耳赤的模样,心头顿时泛起不详的预感。
沈昭宁晃了晃脑袋,闻声道:“兴许是酒劲儿冲脑,有些发晕。”
恰时李姝宜敬完酒返回,看到她的模样,担忧的起身走到她的身侧,俯下身压低声音道:“此酒性烈,怪我思虑不周。后堂备了醒酒汤,我让人扶你过去歇一歇。”
霍骁的手紧紧的搂着沈昭宁的肩膀,闻言抬眼狐疑的瞧了李姝宜一眼,随即礼貌但疏离的开了口:“不必麻烦李姑娘了,我带她去就好。”
李姝宜微微愣了一瞬,随即莞尔轻笑,顺手指向穿堂尽头:“后堂在那边,出了穿堂左拐第二间。里面被褥都是新换的,我会吩咐人不去打搅。”
霍骁颔首道谢,扶着沈昭宁走过穿堂,稳稳的朝厢房去了。
李姝宜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背影拐过穿堂尽头。她紧抿了下唇角,衣袖里的手指不自觉的捏紧,但很快就恢复原来的弧度,重新端起酒杯,笑容妥帖的朝原来的位置走去。
宴席还在继续,耳畔的丝竹管乐吵得人头疼。李姝宜在席间又坐了小半个时辰,借着酒意微醺,朝主位上的父亲欠了欠身:“女儿有些累了,想先回房歇一歇。”
李侍郎点了点头,嘱咐丫鬟好生伺候着,便回头继续跟身旁的同僚说话。
李姝宜由丫鬟扶着离了席,两人穿过曲折的回廊,越走越偏,最终在一处挂着旧竹帘的僻静角门前停下来,低声吩咐了几句。丫鬟退下后,她推开角门,闪身进去了。
“如何?”
裴宁元身着玄袍,听到叩门声,猛地将掌心的杯盏搁在桌上,抬眼看向了她。
“霍骁多疑,不肯让沈昭宁单独待着。现下他将人安顿到了厢房,寸步不离的守着。”李姝宜在桌边坐下来,神色有些难言的不耐:“无妨,我有法子。”
裴宁元挑眉瞧着她:“愿闻其详。”
李姝宜细长的手指紧紧攥起,笑得颇为阴森:“倘若我的屋子着火了呢?霍骁跟我父亲同朝为官,他会看着侍郎府走水而无动于衷吗?”
“你想清楚了?”
裴宁元瞧着她的眼睛,嘴角抿着细细的笑。
“当然。”李姝宜慢慢站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襟:“火会先从我的卧房烧起来,到时整座府邸的人都会往那边赶。你趁乱带走沈昭宁,剩下的事,我会拾掇好。”
裴宁元玩味的挑起嘴角,随即颔首应了。
没多时,李姝宜的卧房就冒气了浓烟,火舌猛地从窗缝里蹿了出来,烧着了高处的屋檐,骇人的火势吞噬了半座院子。
“走水了!”
院外的丫鬟见状猛地尖声叫喊起来,手里的托盘被吓得咣当一声掉了,切好的水果零落的散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