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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是裴公子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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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宁抬眼看着他那张因强压嫉妒而微微紧绷的脸,平静的看着他的眼睛道:“不是。”
“不是?”霍骁猛地欺近,声音带着隐忍的颤抖:“既然不是,那为何不跟我去赴宴?”
她抿了抿唇道:“我不愿意。”
“你同他有情,是不是?”霍骁的眼睛骤然瞪大,抬手紧紧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抓的生疼。
沈昭宁痛呼起来,皱着眉挣脱开他的手,极其不悦的对他喝道:“裴公子是我的至交好友,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别用你那龌龊的心思去揣测他。”
“我龌龊?”霍骁气极反笑,双手死死的握成拳头:“他堂堂太师府独子,竟然不惜钻狗洞也要带你离开,这就是你口中的至交好友?”
她抬头盯着霍骁,半晌后忽然轻笑起来:“霍骁,你没有得到过真心吧?”
霍骁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你就没想过,为什么我宁肯求外人帮我,也不愿意留在你身边吗?”沈昭宁仰头瞧着他,嘴角带笑的说道:“霍骁,你是个极其自私的人。凡是你替我做的,我就得全盘接受,否则就是不识抬举,可你问过我情不情愿吗?”
霍骁顿时沉默下来,眼见着沈昭宁要走,他抬手攥住她的手腕,低声央求道:“昭昭,我会改的。”
“松开我。”沈昭宁使劲甩开他的手。
金玲急急忙忙的撞了进来,猛喘着粗气道:“侯爷,李裁缝到了。”
霍骁瞧向背对他而站的沈昭宁,他使劲将情绪压下去,沉声道:“让他进来。”
略等片刻,身形矮胖的裁缝就抬脚进来,笑眯眯的朝着霍骁拱手作揖,声音亮得像在自家铺子里招呼来客:“草民李荣,见过侯爷,沈大夫。”
李荣抬起头,目光越过霍骁,径直落在墙角的沈昭宁身上:“沈大夫,青州一别,草民时常挂念您。今日一见,倒是放心不少。”
“李裁缝?”沈昭宁猛地转过头,脸上的神情既震惊又欣喜:“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笑着偷瞥了霍骁一眼,不好意思的抬手摸着脖颈道:“这两年我的生意愈发红火了,就趁势在京城开了裁缝铺,想着多赚点。”
沈昭宁忙不迭的笑着颔首道:“你的制衣手艺那可是闻名遐迩,这银钱啊,就该你赚。”
“沈大夫过奖了。”李荣笑眯眯的拱手道谢。
“阿宝。”李荣招呼着站在他身后的小徒弟过来,小徒弟抱着樟木箱子上前打开,里头整整齐齐的码着几匹料子。他捧出一匹月白色的暗纹云锦,轻轻一抖就好似有细碎的光在褶皱间流转。
李荣献宝似的将布料往沈昭宁跟前递:“侯爷吩咐草民给沈大夫制几身衣裳,我可不敢怠慢。这匹云锦是苏州织造府的贡品,寻常人家有钱也买不到的,你快瞧瞧。”
沈昭宁抬手摸了摸布料,随即收回目光道:“李裁缝,劳你白跑一趟,我不做衣裳。”
“这......”李裁缝皱起眉,为难的看向霍骁。
“给她做。”霍骁将目光从沈昭宁身上收回来:“明日我要看到成品。”
他说完就冷着脸抬脚走出了书房。
“沈大夫,我知道您性子淡,不喜这些浮华的东西。可您得听草民一句劝......”李荣凑近她跟前,压低了声音道:“好好活着才有以后啊。”
沈昭宁震惊的抬眼瞧向他,可李荣却低着脑袋,把手里的料子往沈昭宁的怀里塞着道:“再说了,您这模样身段,不穿可惜了。”
“做吧。”她犹疑了半晌后才颔首答应了。
李荣脸上立刻爆开了花,抬袖擦掉额头上被霍骁吓出的汗,连声吩咐小徒弟给她量尺寸,一直忙碌到天色黑透了,这才抱着樟木箱离开。
寿宴那天,天还没亮金玲就把她叫起来了。梳洗上妆,绾发换衣,整套下来天都已经亮透了。
“姑娘,您真好看。”金玲笑眯眯的盯着她看。
沈昭宁对着铜镜瞧了一眼,镜子里的她眉眼如画,月白色的衣裳衬得她像一朵白玉兰。如此好看的模样,偏偏眉间多了几缕散不去的愁绪。她轻轻别过脸,没有再看了。
马车在太师府外停下,沈昭宁抬眼瞧了瞧,天已经黑透了。
裴府的朱漆大门敞着,门口挂满了彩绸,红灯笼从门楣一直挂到巷口,整条街都被照得红彤彤的。来来往往的宾客都穿着锦衣华服,三三两两的说笑着往府里走。府门口的侍从接过拜帖高声唱名,场景极为热闹,
霍骁先下了车,伸出手将沈昭宁扶了下来。
沈昭宁低头看着被他紧抓住的手,使劲挣脱未果,就随他去了。
“镇北侯霍骁及其家眷到—”
府门口唱名的侍从声音极其洪亮,惹得宾客的目光齐刷刷的扫了过来。打量的眼神落在沈昭宁身上,她只觉掌心渗出了汗,不自觉的轻轻低下头,任由霍骁牵紧她的手,穿过熙攘的人群,往正堂走去。
烛火照得正堂亮如白昼,此时宾客已经坐了大半。须发花白的太师裴衍之坐在主位上,面容虽清瘦,人却极有气势。他身着绛紫色的蟒袍,自带生人勿进的威严。看到霍骁进来,起身拱手道:“幸得侯爷赏光,真让老夫受宠若惊啊。”
“太师客气了。”霍骁不卑不亢的抬手回礼。
裴衍之的目光落在他身侧的沈昭宁身上,打量了一番后笑着道:“这位就是沈大夫吧?常听犬子提起你,说你医术精湛,医者仁心。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啊。”
沈昭宁福了福身道:“太师谬赞了,民女不敢当。”
裴衍之笑着点了点头,吩咐侍从引他们入座。沈昭宁跟着霍骁往席间走,眼角余光瞥到裴宁元,脚步忍不住顿了一下。
“裴公子。”她抬脚走过去规矩的施了礼。
他也起身笑着回礼:“沈姑娘,好久不见。”
沈昭宁刚要回答,手就被霍骁猛地攥住了。他宣誓主权一般的将她使劲搂在怀里,挑衅的看向裴宁元道:“裴公子,别来无恙。”
裴宁元脸上依旧带着笑,眼底却闪过一瞬的寒意。他拱了拱手,动作带着不疾不徐的从容:“霍小侯爷,久违了。”
“侯爷,请。”
他看着被霍骁紧紧拢在怀里的沈昭宁,弯腰从从旁边的桌案上拿起一杯酒,朝霍骁举了举,仰头饮尽杯中酒后就甩袖归席。
宴席刚开,丝竹管乐之声渐起。霍骁揽着沈昭宁的肩膀,将跟前的那碟桂花糕推到她跟前,叮嘱她吃。
酒过三巡,穿着体面的嬷嬷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沈昭宁跟前,福了福身后贴近了些说道:“沈姑娘,老夫人听闻您医术精湛,想请您过去诊个脉。老夫人年纪大了,腿脚不便,请姑娘移步后堂。”
“我......”沈昭宁偏头看向霍骁。
霍骁颔首道:“去吧。”
沈昭宁起身跟着嬷嬷穿过垂花门,缓缓的往后堂去了。
霍骁独自坐在席间,许是心情差极了,不受控制的贪饮了数杯。没一会儿他就觉得浑身燥热难耐,他察觉到不对劲,猛地站起身就往外走。
“霍小侯爷,怎么这就要走?家父还没有敬酒呢。”裴宁元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抬手拦住了霍骁的去路。
他眯起眼盯着裴宁元,咬牙切齿道:“你在这酒里动了手脚。”
“侯爷说什么?在下听不懂。”裴宁元把玩着手里的空酒杯,抬起眼看着他道:“侯爷若是身子不适,我叫下人收拾出一间客房,侯爷先歇一歇。待沈姑娘出来了,再回府不迟,你说呢?”
霍骁在侍从的引领下进了后院,客房僻静的听不到前堂的喧闹。他只觉太阳穴突突地跳,浑身都渗出了细密的汗,脑子里焦躁的不像话。
药劲儿上来了。
他刚进屋就蜷缩着躺在榻上,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泛着红。全身难受得发抖,唇舌都被咬的出了血。
半晌后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桃红色褙子的年轻女子端着茶进来。她婀娜着身姿凑近霍骁跟前,浓烈的脂粉味猛地袭来,霍骁被熏得头晕脑胀,脸上的潮红更甚。
“你是谁?”霍骁的声音略显嘶哑,却使劲咬牙强忍着:“出去!”
女子把茶放在桌案上,径直走到他身后,要替他宽衣。她冰凉的手指刚触碰到霍骁的肩膀,手腕就被霍骁猛地抓住,接着整个人都被他甩在了地上。
“谁差你来的?”霍骁红着眼睛厉声质问道。
她吓得花容失色,忙不迭的裹紧半透的衣衫,磕磕巴巴的解释道:“是......是裴公子说侯爷喝多了,特意吩咐奴婢好生伺候的......”
“滚出去!”霍骁攥得掌心都是血,声量却不减半分。
女子从地上狼狈的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霍骁的衣裳都被热汗淌湿了,脸红得像是要炸开一般。他缩在榻上,嘴里不停歇的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