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逆天改命难哟》LSAT

6、第 6 章 后人复哀后

　　“听见了一个男声，内容没听清。”说完，我忍不住提点了一句，“府里人多口杂，你还是小心行事的好。”
　　说老实话，看小说时我一度是站女主和男三的，师生恋这种东西，谁顶得住啊？
　　“难得你没有落井下石。”
　　“我想跟你和睦相处。”看到女主缓和下来的神情，我突然想跟她表明立场，“小时候是我不懂事，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后就算不能姊妹情深，也井水不犯河水，行不？”
　　岑子衿像是看怪物一样的打量我一番，然后笑道，“只要你做得到。”
　　女主一笑，春风来到。怪不得男人们都一个个投入她的怀抱。
　　“嗯嗯，你放心，我说到做到。”我屁颠屁颠地伸出右手。
　　“干嘛？”岑子衿显然没看懂我的社交礼仪，我一把牵过她的右手，上下晃了晃，“一言为定！”
　　翠竹园言和后的半个月里，我每天心情都很好，对待岑子衿也很是殷勤，上课前会跟她分享糕点，下课后还偶尔结伴去给韦夫人请安，虽然我还是能感觉到岑子衿对我的戒备，但我相信“烈女怕郎缠”，只要我坚持付出善意，她肯定能感受到，而且女主的人设本来就很善良嘛。
　　三月初三，韦夫人卯时便把我拖起来梳妆打扮，为着能进宫给太后娘娘留下好印象，选我入宫。
　　“还是这件鹅黄色的好看。”韦夫人拿着几套衣服在我身上比划，“水红色的衬得肤白。”
　　“娘，昨日不都选好了嘛，就穿那套蓝的吧。”又不是去比美，搞这么花哨干嘛，而且太后娘娘也不是在意表象的人。
　　“我儿这般绝色，谁不喜欢？”韦夫人喜滋滋的说道，“就是身量矮了些。”
　　身高是硬伤啊，我原本身高将近一米七，可穿越过来却不到一米六，俯瞰众生的感觉一下子就没了。
　　“讨厌、讨厌，我就穿这个了。”妙瑛、秋歌赶忙来替我更衣梳妆。
　　巳时初刻，岑家的马车就到了宫门口。可宫门口早已排列了七驾马车，想来应是一同候选的官家小姐。
　　宫门里出来了两个小太监，领着我和韦夫人步行入宫。皇宫又名大辰宫，是因当朝国号“辰”而得名，总面积比紫禁城还要大一半，由紫宸宫、太极宫、北极宫、夜凰宫构成，每座宫城内又包含若干小宫宇，远观四宫是彼此独立的，内里却又处处相连，而合宫的大殿与偏殿多达三千二百余间，是在前朝的基础上扩建而来的。
　　其中北极宫和夜凰宫是皇帝后宫所在，太后娘娘和太妃们都居住在北极宫，当朝皇帝的妃嫔们则主要居住在夜凰宫。小太监领着我们走了一刻钟才进入北极宫，又走了两刻钟后，他将我们安置在了太后和安宫的偏殿。
　　此时，殿内已有多位官家夫人和小姐，有两位小姐我还觉得挺眼熟。跟着韦夫人同她们见礼后我才认出来，她们一位是中书省右丞的嫡亲孙女廖云萍，另一位是吏部左侍郎的嫡幼女楚梦樊，我们曾在年前的一次宴会上见过。还有一位不曾见过的小姐是中军左都督家的李俭蓉。另外四位候选的小姐应在另一座偏殿。
　　刚见完礼，便有身着飞鱼服的公公宣我们入正殿请安。
　　“太后娘娘千岁。”
　　“平身。”
　　众人请安行礼后便在宫女们的指引下落座，位次是以官阶划分的，我和韦夫人坐在主位右下方第二座，那想来有三位小姐都出自一品大员府中。
　　据我说知，太后娘娘是个性格刚正、面硬心软的人，这点和女主很像，所以两人颇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所以这场饭局中，八面玲珑、刻意讨好太后的人都得不到她的好评。我现在还没想好自己究竟该进宫赚些保命符，还是在家和女主搞好关系，所以全程都中规中矩地坐着，听天由命。
　　酒至半酣，有太监声传来“皇帝驾到”，未曾有机缘近距离面圣的宾客们都突然紧张起来。
　　见状，太后笑道，“你们莫怕，他今日不过下朝晚些，想来我这吃些果子罢了。”
　　众人忙附和着称赞皇上孝顺。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月白色精绣戎装的少年便快步入内，我们连忙起身行礼，他利落地摆了摆手，走到太后近前后简单施了个礼，便大喇喇地坐在了太后身边。
　　因为不敢冒犯龙颜，我们都得低头垂目，但是我心里又十分好奇这小皇帝的长相，书中说他“风姿矫若游龙，容光灿如明珠”，就这两句话他稳坐我心中第一美男的位置，虽然此时他只有十三岁，但我还是按捺不住对美色的躁动之心，悄悄用余光向上座偷看。
　　看不清啊看不清！眼珠都瞥疼了也只能看到个白色的人影，在埋头努力吃喝，还真是没有帝王包袱啊。
　　“你们也不必拘礼，自用膳吧。”
　　太后说完，众人便继续用膳了，只是拘谨了许多。不知是因为现代人的人权思想作祟还是我了解太后与皇帝性格的缘故，我成了唯一一个吃的欢畅的人，不对，是小皇帝以外吃得欢畅的人。
　　“宝宝，你进得慢些。”韦夫人忍不住小声提点，我只好收敛了些。
　　“哈哈哈，韦氏，你大可不必委屈这孩子。”上座传来太后的笑声，“我瞧着她进得自在，胃口竟也好了许多。”
　　“太后娘娘慈爱，是妾身纵得她不成体统。”韦夫人连忙起身告罪，我也跟着站了起来。却不巧，正对上小皇帝的目光，我迅速低下头。
　　“你，抬起头来。”是还未变声的男声，清清亮亮的。
　　抬头就抬头，小皇帝是个贪玩又可爱的性格，为政仁和，肯定不会为难我。
　　“嗯...好看，配得上给朕端茶递水。”
　　诶？听着语气怎么感觉人设不太对...
　　“母后，让她来紫宸宫伺候吧。”虽然是商量的口吻，但语气完全不是。
　　太后没有直接回应，而是朝着我和气地说，“小丫头，你可愿意？”
　　我就是再傻，也知道您不是真的问我意见好吗？我还来不及答话，韦夫人便拉着叩首谢恩了。
　　再落座时，我明显感觉到来自其他夫人小姐们又羡又嫉的目光，如芒在背啊。
　　不过太后是何等玲珑心肝之人，自然也不会让其他夫人难受，她爽快地道，“这丫头有些福相，去紫宸宫的膳房伺候吧。你们这几个孩子都是好的，便都留下。”
　　太后算是开了恩旨，原本的八选四变成了全部录用，各家夫人小姐都受宠若惊，韦夫人拉着我跟众人一起又谢了一次恩。
　　“书房还有些政务，儿臣先行告退。”
　　太后摆了摆手，小皇帝便一溜烟儿地跑了，临走前还大声说了句，“那个能吃的，早点儿过来。”
　　看着开胃、有福相、膳房伺候、能吃的...敢情你们娘俩把我当吃播了吗？
　　但是无语的只有我一个人，其他小姐们或多或少流露出羡慕与不忿的神情，而我的老母亲则是一脸骄傲和得意。
　　用过膳后，太后要午睡，便着李总管陪我们去御花园赏桃花。赏花时，年轻的小姐们很容易便被夺目的春色和雕栏画栋的园景引开了注意力，几乎都忘记了和安宫中的不服气。原本就与我熟悉些的廖云萍和楚梦樊更是主动和我说起话来。我心想，果然是十四五岁的古代小姑娘，性子单纯可爱，想当初读大学时多少同学为了奖学金争得面红耳赤、断绝往来。
　　不远处，夫人们则没有了小姑娘之间的天真无邪。韦夫人向来是个心思写在脸上的人，同其他七位夫人一起，免不了炫耀自己出了风头的女儿，家世稍逊的几位夫人倒还配合，可还有三位出自一品大员府上的夫人就不那么给面子了。
　　夹枪带棒的话语你来我往，出宫时大家面上都不太愉快。
　　回府后，韦夫人迅速恢复了好心情，着人通报后，直接带着我去给岑尚书请安了。
　　“公爹万福。”韦夫人施礼后便滔滔不绝地讲述起今日宫之事，书房里岑尚书、岑茗、岑菖一个不少，想来是专门等着我们母女的，还真让人受宠若惊。
　　韦夫人一边说着，岑尚书一边若有所思的点头，待他听到皇帝钦点时，眼里明显露出了激动的神色，就连岑茗都有些坐不住了，他似乎不敢确信，问道，“夫人，你是说皇上钦点宝儿入紫宸宫伺候？”
　　“那是，相公你是未曾瞧见其他人羡煞的样子！”韦夫人更加得意。
　　“夫人！”岑茗瞥了眼老爹的表情，正色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岂敢有攀比之心。”
　　韦夫人也自知在公爹面前时延，不再添油加醋，快速陈述完事实。
　　待韦夫人说完，岑尚书欣慰地褒奖了我几句，便示意韦夫人带我退下。之后父子三人密谈了两个时辰，戌时都快过了岑茗才匆匆来韦夫人处用了些饭。韦夫人早接到岑茗嘱咐，要问过话后才允许我回房，所以我只能打着瞌睡撑到他用完饭。
　　这夫妻俩兴奋的样子与我恹恹欲睡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俩人反复强调着“深沐皇恩”、“前途大好”，我心想，女官又不能做嫔妃、生太子，再了不起也就是个三品，对于在小说中见惯了一品大员的我来说，根本看不上眼好吧。
　　“方才爹同我们讲，皇上对宝儿的青眼有加，咱宝儿的前程说不定不止于女官！”岑茗又是一副眼毛精光的样子。
　　“不止于女官？”
　　“不止于女官！”
　　我和韦夫人同时发声，她是欣喜中带着疑惑，我是惊讶中带着抵触。
　　“哈哈，瞧把你们母女乐得。”
　　乐你个屁啊！我只想当个有钱安稳的后院宅女，但不代表愿意被关在后宫一辈子！我没有那么强的上进心、求胜欲以及权欲！我更没有在宫斗里全须全尾活下来的智商和好运气！
　　“相公，你快细说说，怎么个不止于女官？”
　　“自然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岑茗笑得可真猥琐，“虽说我朝没有女官被纳入后宫的先例，但前朝不是没有。咱们宝儿的家世、品貌都无可挑剔，只要皇上早些颁旨，我父子三人自然不会让御史们有话可说！”
　　御史们无话可说，我有，“爹爹，我们岑家百年基业，爷爷和您更是前途无量，何必要拿清流的名声来冒险...”
　　“短见！”岑茗横我一眼，说道，“岑家发迹至今虽已逾百年，但自你爷爷以前都不过是五品以下的闲职，若想富贵长久，与皇家攀上姻亲才是上上之选。”
　　一朝朝外戚怎么死的，你是忘了吗？还富贵长久、还上上之选，直说你想把闺女卖了然后当皇上老丈人不行吗？
　　“宝宝，听爹爹的，以后若是成了皇妃，甚至是皇后！那...”韦夫人机敏地不再多说，但表情兴奋极了，岑茗也是满脸藏不住的笑。我知道此时再如何辩驳也是无力，“后人复哀后人”的教训没人能懂。
　　“孩儿知道了，先回房歇息了。”我离开后他们也更好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