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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凤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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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儿、孙女儿给祖父请安。”在父辈拜完后,我们孙辈排成两排给岑尚书请安。拜完一轮,大家才到内堂用膳。
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吃饭的时候总觉得岑尚书隔着屏风在打量我,后来岑茗和岑菖也是如此。
提心吊胆的用过饭后,我便谎称疲累,早早回房了。
回顾书中,岑尚书和岑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早期押宝押在岑宝宝身上,对女主的遭遇从来不放在心上,更不曾施以援手。后来,岑宝宝失势,他们就像墙头草一样偏到了女主身边,对韦夫人和岑子裕落井下石,丝毫不顾往日情分。但从我来到这里后的实际体会来看,真实的人物并不似小说里那么脸谱化,纵使因为初期人设而各自有了鲜明的性格,但绝不是非黑即白。
我也无需对这一世的父辈抱太多成见。
很快就到了元宵节,韦夫人本想接岑子衿回府,但庄子上管事和探诊的大夫都说她还未痊愈,于是韦夫人又送了些补品去,接回来一事便作罢了。
“宝宝,你说这四丫头不会死在外边吧?”元宵节前韦夫人一直很忙,直到今天,一切妥当后反而有时间来与我闲话了。
“娘...”还未等我说话,屋外就传来了岑子裕的声音,“娘,你怎么不盼人好呢!”
小家伙披着大红缎子镶狐狸毛的披风,内里是月白色的夹袄,受了些寒气的小脸散发出红晕,可爱的像个玫瑰汤圆。
“为娘也没说什么,她本来...”韦夫人在义正言辞的儿子面前倒有些不好意思。
“四姐姐肯定会好起来的!”
这小子什么时候跟岑子衿这么亲热了,女主光环就这么了不起吗!我有些酸,问他,“你怎知你四姐姐一定会好?你是大夫?”
“就、就是会好嘛。”岑子裕见我板起脸,也有些心虚,“祾哥哥说的。要是四姐姐不好,祾哥哥会难过,就像你不好,我就难过的要死。”
我竟不知这小子和岑子祾关系已这般好了。
“那好吧,她会好的。”我摸了摸岑子裕的头,问道,“你原本也不待见三弟,怎么现在好得像一个人似得。”
“祾哥哥把学堂里欺负我的人,揍了一顿,他还教我打架,带我爬树。”果然是小孩子呀。不过话说回来,岑子裕一直都没作过恶,他只是在缺少正确约束的环境下长成了一个胆小好色的二世祖,并成为了岑宝宝倒台的导火索。按岑子裕的性格和天资,成为岑子祾的迷弟也很正常。
看来我和韦夫人都没能攻破的难关,被这小子打开了。
“果然是婊子生得野小子,居然撺掇我儿惹是生非。”韦夫人听完,登时火冒三丈,我忙拉住她,使眼色让妙瑛抱走子裕。
“娘,你如何能在小弟面前说这些。”
韦夫人也自觉失言,平复了些许。我又劝道,“小弟天资不高,你我心中有数,日后要顶门立户怕是不易。可他胜在身份尊贵,若是能有兄弟帮衬,必不会走上歧途。”
“可也不能任他和那野小子厮混呐。”
“三弟嘛,看着是跳脱了些,但祖父说过他的资质是孩子们中最高的。”岑尚书说没说过我不知道,但小说里是这么设定的,我接着说道,“你想想,三弟虽常惹些麻烦,但大事上颇有分寸,兄弟中没挨过家法的就他一个。”
“这倒是。”韦夫人又跟上了我的思路,“那就这么由着他?”
“当然不能事事由着他,娘你只需记住四个字,处事公正。”凭借我多年的阅文经验,在管理内宅和教育子女上,我自认还是有点功力的。
“可我如何舍得罚子裕。”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啊?”
“呃,我的意思是说,子裕得和三弟同甘共苦,他们兄弟之间才能相互扶持,三弟也自然会更敬重你。”
“那,好吧。”
今年的元宵节岑家办得很是热闹,往年元宵节京城四品以上的官员和官眷都会受邀进宫宴饮,这也是除皇帝生辰以外宫廷中最盛大的宴会。今年却不知为何,只有二品以上的朝廷大员和皇亲在元宵夜宴的受邀之列,所以韦夫人就在家里筹办了一场隆重的家宴。
若是以前的岑宝宝,肯定是最爱这种宴会,恨不得穿上九九八十一色的长裙到每一桌上都开一次屏。但是我真的觉得很无聊啊,虽说是家宴,但岑家的祖籍就在离京城不远的蓉城,进京做官的子侄又多,考上了功名来拜会岑尚书的就更多,所以内外院加起来摆了近二十桌。
韦夫人作为当家主母,丈夫官声又好,前来套近乎的族亲们一茬接一茬,而我就得端坐在她旁边,保持空姐般的职业微笑。
“二小姐如此相貌,真是天上有地下无。”
“咱家的二姑娘,可是夫人的嫡亲骨肉,旁的自然是没法比。”
“不知夫人打算何时给二小姐议亲呐,到时候求娶之人怕是要从长安街排到夜安门哟。”
正当我听着婆婆妈妈的恭维,百无聊赖、笑到脸僵之时,突然听到外院传来的的惊呼声,“走水啦!”
“啊——好大的烟。”
“来人呐、快来人。”
内院里的宾客尽是妇孺,见外院的火势吃紧,好些人就开始慌乱起来,下人们大多涌到外院帮忙救火,没了下人前呼后拥的贵妇人们显得更加无助。
“怎、怎么办...宝宝...”韦夫人向来没什么主见,此时又急又怕,紧抓着我的手不放。
小说里不曾有岑府走水的情节,按之前的经验来看,要么就是无关主线的小插曲,要么就是无关女主所以没提的情节。
那这场火大不起来!
“娘亲莫急,火势在外院,府上人多很快就能压下来。”我的话让韦夫人吃了颗定心丸,待她平复片刻,我又说道,“现下最危险的恐怕不是火势,府内宾客众多,难免推搡。你现在快安排得力的妈妈,将宾客们领到内院客房稍歇,若是火势加重也可从小门撤离。”
“好、好,于妈妈、李妈妈,你们...”在韦夫人安排时,我又唤来妙瑛,遣她到二门上找秦小虎和鹿川,留意府内外有无可疑之人。
内院的宾客很快就在下人的指引下安置到了客房,许多人惊魂未定,记挂着外院的亲眷。好在半个时辰后,二门上的小厮就来报了平安,火起在前院厨房,厨房又连着柴房,冬日里雨雪多,柴都是半干,起火后便催生了滚滚浓烟,所以看着吓人,实际上只烧到了厨房和柴房。
但外院的宾客不知内由,许多人推搡着外逃,竟有十多人受了轻伤。好在是场家宴,左右都沾亲带故,受伤的人也不好发作,只得草草告别,各自归家了。
韦夫人担心外院杂乱,就安排马车到侧门上接人,她此时可离不了我这个主心骨,到哪里都要拉上我,也顾不得抛头露面的问题了。
岑家的侧门外是铃铛街,街对面就是镇远将军刘威的府邸,所以铃铛街平时除了两家的下人和宾客来往,很少有其他路人。但铃铛街往前一个路口就是颇为繁华的车臣街。
我来到这里半年时间,却还没上街逛过,元宵节有三天的花灯会,原本还想求韦夫人明天带我出去,现在看来也是希望渺茫了。于是,我抻着脖子望向街口,想要藏起那一眼繁华。
“什么声音?”一位正在上车的夫人道。
“好像是甲兵之声。”另有人附和,“难不成惊动了城防营?”
“尚书大人家走水,城防营过来看看也是应当的。”
闲话中,又送走了几家女眷。
这时,一个骑黑色大马的小将突然停在了路口,他领着几个步兵走向了铃铛街。走到近前,他才下马,很是有几分倨傲。
他背光走来,向韦夫人抱拳施礼,“叨扰夫人片刻,我乃京卫指挥使司指挥佥事凤桓。”
韦夫人一听来人身份,也不敢托大,“凤大人请讲,妾身知无不言。”
“府内可是在酉时三刻走水?”
“慌乱之中妾身哪里记得时辰,但应是酉时之后了。”
“那府中可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并未发现。”韦夫人根本想不到蓄意纵火这一层,问也是白问。
“那便无事了,夫人保重,我等告辞。”
还真是来得快去得快啊,古代婛茶办事都这么不靠谱的吗?净问些没营养的问题。正在我腹诽之时,那位凤大人转身上马,我才看清他的脸。
是他!那天在偏院厨房遇见的借宿之人。
“告辞了,二小姐。”留下这句话凤桓便策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