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逆天改命难哟》LSAT

16、第 16 章

　　酉时，岑府内苑小门。
　　“姑娘，你等、等等我。”我和秋歌一路小跑才没迟到，岑子衿和婛茶早已等候多时。
　　“你怎么也带着婛茶？”
　　“问问你的秋歌。”岑子衿没好气地说，显然也是被丫鬟所逼。
　　“我们是担心姑娘！”两个小丫鬟异口同声，看来平日里没少通气儿。
　　府外，职业车夫叶瑾唐架着马车从转角处驶来，待我们上车后，一路向城南的湖心雅叙驶去。
　　湖心雅叙的经营者是有名的皇商程庭川，他是程家行三的嫡子，不爱读书也不善商贾，但爱结交朋友，曾是京城中秦楼楚馆的常客，但玩得多了便失了新鲜。于是他把自家城南的别苑进行改建，将别苑的湖心亭和小舟作为了待客场所，偶尔邀请花魁名妓随船伴游，逐渐开始吸引了许多京中贵族前来游玩。
　　程家人都有天生的商业敏感性，程庭川干脆将别苑对外开放，取名“湖心雅叙”，又购置了许多精致的游船，专供京中贵族们游湖作乐。加上船只之间相互独立，隐私性极好，连官员议事也偶尔会选在湖心雅叙。
　　我们抵达时，凤桓的侍从已经等在湖边了。
　　“敢问小哥尊姓大名？”我与凤桓这位侍从见过多次，上两回也是他送我们回家的，多个朋友多条路，认识一下总没坏处。
　　“小的名叫重华。”
　　“很好听。”
　　我刚夸了一句，秋歌就开始拽我的袖子，悄声说，“姑娘，同男子莫要多话。”
　　这话仿佛七八十岁老学究的强调，我翻了个白眼，乖乖闭上嘴。
　　“公子们，这边请。”重华矫健地跳上船，不知从哪里找到一根木棍，用棍子牵引我们挨个上船。
　　凤桓定了艘二层的画舫，包括低下船舱可算作三层，底层是仓库和厨房，中间层是三个可住人的小套间，顶层是可以观景和用餐的雅室。
　　此时，凤桓已经在雅室了独酌一会儿了，见我们到来他礼貌地起身相迎。
　　“凤大人有礼了。”
　　落座后，重华便领着两个丫头下楼玩耍，厨娘们也陆续端上全是莲藕做的菜品。
　　“这些都是莲藕做的吗？”到古代后我不止一次为古人智慧的头脑和灵活的双手惊叹，若是在现代社会，这一桌怕是国宴水平吧。
　　“凤大人，此番您出手相救故人于微时，这份情子衿铭记于心，深谢大人了。”岑子衿第一个举杯，对着凤桓一饮而尽。
　　凤桓也很给面子地一饮而尽。
　　“对了，人是怎么救出来的？”上回在御花园见面时候匆忙，我都没来得及八卦他救人的细节。
　　“也没什么，花些银子罢了。”
　　“她的身份不简单，光靠银子哪救得出来。”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果然，岑子衿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她并未告诉我叶瑾芸的真实身份，我哪里去知道她身份不简单。
　　“的确废了些功夫。”凤桓不再继续说下去，而是托着腮看着我，仿佛在期待什么。
　　“哦！说好的谢礼。”我从怀里摸出一个绣着凤凰的荷包，给他扔了过去，“这下可以说了吧。”
　　“这是...雏鸟？”凤桓拿着荷包认真端详着。
　　“是雏鸡。”岑子衿肯定地说。
　　“你们是什么眼神？看不懂印象派也该知道什么叫写意吧！这明明是只凤凰，嗯，雏凤。”我极其坚定地说。
　　这个荷包其实是我临时抱佛脚弄出来的，出宫前一晚我才想起谢礼的事，一时又想不到合适的，就拖着李俭蓉陪我熬夜做了一个，好在她还是有些女红基础，荷包虽然经不起细看，但远看也将将就就。
　　“确实...比较传神。”凤桓将荷包揣好，也不再跟我们卖关子，“那位姑娘虽是贱籍死契，赎身无望，但若是死了也无人关心。只要给足青楼银子，他们对外称她病死，接出来后换上良籍女子的身份便是。”
　　“哪来的良籍跟她换？”我不解地追问，大辰朝廷对籍贯身份的管理非常严格，这也是小说中男主费尽心思的原因。
　　“对凤大人而言，找一家刚死了妻女的人家并不难。”岑子衿倒是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键。
　　“冒名顶替？”我也反应过来。
　　“嗯，是一户淮南的山民，没有任何京城的往来。”
　　凤桓办事不像男主那么教条，循得是怎么高效怎么来，关键还做得滴水不漏。我对他的评价又上升了一个台阶，放着这么好的男人不要，却看上了一块教条的冰山，岑子衿挑男人的目光真的是一言难尽。
　　“她现身在我的别苑。早前抛头露面多了，最好不要在京城就留，请你那位故人早些接走才妥当。”
　　“是，多谢大人照拂。”
　　作为读者，看岑子衿和凤桓二人相敬如宾的样子，总觉得进度太慢，就在我由于要不要制造机会撮合他们的时候，男主登场啦。
　　“砰！”我们的船身受到了外物的撞击，所有人都有些重心不稳，岑子衿正向凤桓敬酒，这下便直接像他怀里跌去。
　　“哎呀。”
　　“抱歉，男女授受不亲。”
　　女主‘投怀送抱’，凤桓居、居然躲开了。让人家正面摔在地上，你是封建社会直男癌晚期了吗。
　　不过女主也不是矫揉造作的人，很利落的站起来，揉了揉手腕，笑道，“无妨。”
　　重华从一楼上来禀报，“大人，是程庭川的画舫撞了咱们。”
　　“哦？那他到无需赔偿了。”
　　自己的船撞了自己家的船，有钱人的苦恼啊。
　　“可是...程庭川非要来给您赔罪。”重华为难地说，程庭川虽然只是商人，但在京城人脉极多，大部分官员都会卖他面子。
　　“我不见。”看来凤桓是不给面子的少部分人，从他在寿宴上都能偷溜的行为来看，他一直是我行我素的个性。
　　重华还是杵在门边，更加为难，“程庭川还有位同伴...”
　　“凤大人！庭川搅扰您的雅兴，无论如何也要当面赔罪！”楼梯处已经传来了一个年轻又活泼的声音。
　　凤桓皱着眉朝重华摆了摆手，示意放他们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二十岁上下娃娃脸的男子，他嘴角一直带笑，露出可爱的酒窝，进门口便侧身给后面的男子让路，看来后者的身份更加尊贵些。
　　后面的男子身材较高，姿容俊朗，年纪应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但神情冷淡倨傲。他与凤桓对视时微微颔首，看到岑子衿则明显眼神一亮，而后便没有挪开。
　　程庭川朝着凤桓和我们各鞠了三个躬，客客气气地赔礼，然后再介绍道，“在下程庭川，这位是我的好友，沈桓晔。”
　　啊啊啊啊啊，男主！
　　“我说怎么会气质卓尔不群，容姿无与伦比呢！原来是陵安王殿下，我家小妹久慕殿下盛名，今日有幸与殿下同游，真是不负此生啊。”一堆彩虹屁出来，大家看我的眼神都有点怪怪的。
　　“是啊，京中哪家女子不仰慕殿下呢，哈哈。”程庭川尬笑着为我解围。
　　“你是陵安王。”岑子衿盯着男主，眼中是惊讶和懊恼，看来他们已经见过了，至于是何时何地怎么见的，我就不得而知了，毕竟小说里这三年都是空白期，好多情节也被打乱了，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沈桓晔点头，像是要解释什么，但碍于我们人多欲言又止。
　　为了给他俩创造机会，我对凤桓说，“凤大人，我想到甲板上吹吹风，你陪我去可好。”
　　“嗯。”从沈桓晔进来后，凤桓的心情就不太好。
　　“程公子可要同去？”我还得带走这个电灯泡才行。
　　“罪也赔了，面也见了，我回画舫睡觉。”他一语双关道破了撞船事件的目的，也算是给男主助攻了。
　　我和凤桓站在甲板上，其实什么景色都看不见，不过盛夏的湖风倒十分凉爽，我见凤桓心情不佳，便安慰道，“天涯何处无芳草，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也莫要强求。”
　　“没试过怎么知道是不是我的？”凤桓不甘道。
　　“有些事情是上天注定，逆天改命什么的，太难了。”我是希望能点醒他，不要一辈子当人家的备胎，早点看清也能早点找到自己的幸福。
　　“我从来不信命。”
　　“你得信。”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你真得信，你的命运掌握在作者的手上，不是你自己的。
　　“我就是不信！”凤桓恶狠狠地说完，一把扯住我的胳膊，将我维持在和他极近的距离上，低下头像头凶兽似的盯着我，“这世上没有我得不到的人。”
　　兴许是离得太近，我感觉耳朵有点发烧，生害怕他一生气把我扔进湖里。我小心翼翼地说，“你这么优秀的男孩子，肯定能追到心上人的，刚刚我只是发表下个人意见，你不用理会...嗯...”
　　他把我胳膊捏得更紧，迫使我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胸膛，然后埋头在我耳边说，“而且，我会让她，心甘情愿。”
　　浑身发麻！我这个人怕痒的不得了，那种有人在你耳边吹气的感觉，简直是要逼死我。
　　我只能拼命地点头。好言相劝你不听，不见棺材不掉泪，日后你就一头撞死在女主这堵南墙上吧，活该。
　　“姑娘！”秋歌见时辰不早，便到甲板上寻我，见到我和凤桓僵持的姿势，赶紧跑过来帮忙。
　　凤桓见有人过来，终于把手放开，我才有机会蹭蹭脖子。
　　“姑娘，你、你没事吧？”
　　“没事，现在什么时辰了？”我和岑子衿要在丑时前回府才安全。
　　“子时都快过了，咱们快回去吧。”
　　都这么晚了，看来今天没时间让男女主谈恋爱了。我使唤婛茶去吧岑子衿叫了出来，凤桓也使人将画舫靠岸了。
　　上岸后，因为在船上的事，我和凤桓没打招呼就上马车了。回程的路上，两个丫头在打瞌睡，岑子衿靠着车窗若有所思，我心里回想起凤桓不甘的模样，颇有些心疼。
　　可不是嘛，他又不知道自己是男配的命，凭什么不能争一争，他费那么大功夫帮女主救人，到头来却没和女主说上几句话，还跟着我在甲板上吹了半宿的风，换谁能不委屈呢。
　　“岑子衿，你对凤桓...是个什么感觉？”趁现在男女主还没有陷入情网，万一凤桓趁虚而入，啊不对，是先入为主了呢。虽然改变男女主角色有很大的风险，但事已至此，好多事都脱离了原轨，我也不想再顾忌那么多。
　　“感觉？”
　　“就是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跟古代人说话真费劲。
　　“了解不深，但他为人耿直，心思机敏，待人和善，还不错。”岑子衿面无表情地说。
　　“那你对他可有...嗯...心悦之感？”
　　岑子衿转过头，对我皱起眉，“你的脑子就不会想点别的吗？”
　　“诶？”我看的是言情小说，不想男女之事想什么。
　　“张口闭口不是钦慕就是心悦，成何体统！”
　　岑子衿的声音略大，婛茶方才就醒了，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她大着胆子对我说，“二姑娘可莫带坏了我们姑娘，您是到了嫁龄，可我们姑娘才十四，谈论这些好没羞。”
　　被婛茶一提醒我才意识到，虽然岑子衿长得高，但年龄上只有十四岁，就连男主也才十七，剧情发展再快也不能搞成边缘性恋童吧。大辰朝医学昌明，并不提倡过早婚育，因此女子一般都是到了十六岁以后才开始议亲，男子则大多是十八以后，只有皇帝肩负延续皇嗣的责任才会在十六岁大婚。
　　“我以后不说了就是。”我悻悻地闭嘴，看着身边发出微鼾的秋歌，心中不由感叹，人比人气死人，连丫鬟都又懒又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