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星光璀璨》红豆奥利奥

5、第 5 章 那天的雪下

　　那天的雪下的极其凶猛，在冉乐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的雪，
　　打开大门，似乎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这样的雪景她只有在电视里看到过。
　　冉乐往前轻轻踩一脚，留下了一个深深的鞋印。

　　因为雪下的太大，学校通知了休息一天。

　　冉乐别提有多开心了。
　　更开心的是，徐娜昨晚和她通电话的时候，告诉她明天她们会路过苏家这边。
　　虽然她的语气还是像以前那样，透露着一股不耐烦的劲，但是冉乐心里还是觉得暖暖的。放下电话，便撒开了腿奔到蔡温雅房间，告诉她这一消息。

　　蔡温雅听说冉家要过来吃顿午饭，一大清早就和张姨冒着大雪跑菜市场买菜去了，又叫了人把花园的雪铲了，说是给孩子一个玩的地方。

　　冉乐哼哧哼哧地小步跑到小花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苏佑文裹着厚厚的棉袄，戴着一个精致的毛线帽，是蔡温雅打的，还在上面绣了一只小老虎。他没有戴手套，一双小手冻得通红。
　　苏佑文跟着旁边的壮汉，有样学样地铲着雪，他拿铲子的手还有些不稳。

　　这对于她来说是很新奇的场景。以前下的雪没有这样厚实，徐娜也不许她跑出来玩雪，她总说她就知道玩。

　　“我可以试试吗？”冉乐走到苏佑文旁边，睁大了眼睛，好奇地问道。

　　苏佑文思考了一下，觉得不行。
　　“这个太重了，你肯定弄不动。”

　　“我就试试。让我试试嘛。”
　　“那好吧。”

　　铁铲对于八岁的冉乐来说，确实是太重了，她使出了吃奶的劲，也愣是没铲动一块雪。
　　苏佑文看不下去，从后方悄悄使了点力，铁铲终于被抬了起来。冉乐斜着身体发力，颤巍巍地抬着那一小块雪，扔到了一边。

　　苏佑文走了过去，拿回了铲子：“玩够了吧，你先回去看会书，等路面清开了，我们就可以玩雪了。”
　　说着就把冉乐转了个圈，让她赶紧回家。

　　冉乐心里快乐得很，又一蹦一跳地回了房间。
　　她打开箱子，仔细检查有没有遗漏的行李。徐娜说要过来，她自然想当然的以为是要接她回家了。
　　收拾行李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暖烘烘的，别提有多高兴了。不过她还是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了底，也许并不是今天。

　　——

　　等接到徐娜电话的时候，冉乐已经干巴巴在餐厅里等了半小时了。
　　这期间苏佑文好几次喊她一起看动画片，她也没有反应。苏佑文自讨没趣，也不再叫她了。
　　她总是会悄悄地打开大门，探出脑袋来，只看到白雪皑皑的一片，又失望地坐了回去。

　　蔡温雅带着苏佑文下楼的时候，冉乐心里紧张的很，以为是她们到了。

　　“冉冉，雪太大啦，你爸爸妈妈过不来了。我们自己吃吧。”

　　冉乐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苏佑文给她装好了饭也忘记说了谢谢的话。
　　蔡温雅烧的菜很是丰盛，她以前最爱吃蔡温雅烧的糖醋排骨，和外面餐厅吃起来都不一样，甜而不腻，味道偏酸，正符合她的口味。可是今天吃起来却觉得干瘪。冉乐没有感情地嚼着饭粒，她想，自己可不能再哭了。

　　虽然她总是会安慰自己，自己还是小孩子呢，哭一哭也没关系，可是她也明白，大人都讨厌爱哭的孩子。又或许是自己太讨人厌了，连爸爸妈妈都不喜欢她，不愿意见到她。
　　可是冉华又有什么好的呢，他虽然比自己大，可是成天就知道欺负人，也不好好读书，成绩吊车尾，每天就知道和朋友出去玩。

　　回到房间的时候，冉乐还觉得很不真切。她一件一件地把收拾好的行李又摆放回原来的位置。
　　她的书桌上摆着一张照片，是她参加学校集体舞比赛，代表班级拿了一等奖的时候拍的。她本来想好好给徐娜看的。

　　那一天出门的时候，蔡温雅还给她扎了很漂亮的辫子，冉乐是领舞，她有一种自己是全场的焦点的感觉，每个人都在看着她，下台的时候手上都是汗。
　　她甚至在想，如果在台下坐着的是徐娜该有多好呢，她会不会夸奖她，会不会觉得她很厉害呢。

　　这张照片刚洗出来的时候，她就想拿给徐娜看了，只是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呢。

　　忽然，一个雪球打在了窗边，冉乐往窗外看去，是苏佑文站在楼下。
　　手舞足蹈的像个傻大个。

　　冉乐打开窗户，听到苏佑文喊她下来玩雪，她又转悲为喜，开心地跑下来楼。

　　这是她第一次玩雪，南方的雪下的总归不大，以前顶多顺了叶片上的雪玩儿，现在确实满地都是堆着的积雪。

　　苏佑文滚的雪球很大，还总是稳稳地砸在冉乐身上，她穿的衣服足够厚实，可她气不过，她就怎么砸都砸不准。
　　冉乐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苏佑文在一边大笑。

　　“要不我就这么站着，给你砸。”

　　冉乐嘟着嘴巴，不说话。

　　“好啦，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们来堆雪人吧。”

　　冉乐又马上笑开了，兴高采烈地和苏佑文一块儿堆雪人。

　　他们堆了一个大的，给他用树枝按了胳膊，胡萝卜按了鼻子，双手冻得通红。
　　最后还做了两个小的，苏佑文悄悄地把他们放到了家里的冰柜里。还说要珍藏一辈子。

　　不过后来被蔡温雅当场抓获，小雪人最后也被迫融化了。

　　——

　　苏佑文的生日是在圣诞节那天。
　　苏家不怎么爱过节日，不过对生日这块倒是很重视。
　　尤其今年是苏佑文十周岁生日，算得上是个大生日了。

　　蔡温雅和苏国顺说要办酒席的时候，苏国顺只说了今年家里丧事多不适宜铺张。
　　蔡温雅自讨没趣，便让苏佑文请了些同学来家里简单吃顿饭。

　　刚好是周末，蔡温雅请了几个厨子，买了菜后就在家里忙活了。中午的时候蔡温雅拉着冉乐在厨房帮忙，冉乐开心的答应了。

　　她一边洗菜一边开心地哼着歌，蔡温雅还说下午要和她一起做大蛋糕呢。

　　“你好...”
　　冉乐微楞，耳边传来了陌生的男声。她转过头去一看，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看起来像是苏佑文的同学。
　　“那个，我是苏佑文同学，你知道苏佑文在哪吗？”

　　“他刚刚出去接人了，你先去客厅休息一下吧。”
　　冉乐把他带到了客厅沙发上，回厨房的时候想到蔡温雅的叮嘱，又从冰箱里拿出洗好的葡萄端了过去。

　　“谢谢你。”
　　那个男生的声音很好听。头发是当下流行的平头，虽然是周末但是还穿着校服，外面披着一件深棕色的大衣，眉清目秀的。

　　兴许是因为他长得太过好看，一直到晚上，冉乐都有些晃神。

　　苏佑文请来的同学清一色的男生，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又是调皮的很，大晚上的在苏家吵得天翻地覆。冉乐和他们当然是玩不到一块的，她一个人呆在房间里，被吵得背不进书，只能呆呆地躺在床上，没事找事做。

　　她是很擅长自娱自乐的。有时候光光一个剪纸，就能玩上一整天。

　　傍晚，冉乐还在脑海里回味蛋糕的味道的时候，蔡温雅敲了门走进来，喊她去送客人。
　　冉乐飞快地从凳子上爬下来，屁颠屁颠地跟着蔡温雅下楼了。

　　等到那群男生走光了后，蔡温雅瘫倒在沙发上，心想着这帮人也太过疯癫了，居然有人提出在家里打球，她的好脾气又不许她当场发飙，只能在心里暗自骂人。
　　尤其是后来苏佑文乖乖地主动给她道了歉，她也就不好在说什么。

　　苏佑文去厨房倒了两杯水，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蔡温雅忽然觉得还算宽慰，尽管苏国顺天天夜不归宿，家里孩子的情况也不管，可是苏佑文还是被她教的很好。

　　电视机里还放着嘈杂的音乐，苏佑文沉默了半响，终于开了口：“妈妈，你辛苦了。”

　　蔡温雅冲过去一把抱住他，她勒得有些紧，苏佑文觉得透不过气来。

　　蔡温雅慢慢地松开了他，眼泪从眼角落下：“谢谢你，孩子。”

　　话音刚落，苏佑文就忙起了手上的活。
　　“我们一起收拾吧。”

　　蔡温雅愣住了，虽然想着家里有佣人不必亲自收拾，不过看儿子能主动提出干活，也还是笑着说好。

　　冉乐坐在旁边，慢吞吞地喝着凉水。
　　她想，难道母亲不喜欢的我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辛苦了吗。
　　学到了。

　　然后便欢天喜地地加入清扫的行列。

　　蔡温雅这一刻才终于觉得，累也算是有些值得了。

　　她以前也算的上是千金大小姐，从小便被母亲教育的极好，婚姻是她没有选择的，也未曾想过选择。嫁到苏家来之后，她作全职太太也算的上不错，平日里办办茶会，偶尔与别的富太太搓搓麻将，带到外面也算能撑个面。
　　可是她心里知道，苏国顺是看不起她的。她倒也没有什么争取的想法。
　　生苏佑文的时候，苏国顺还在外面和不知道哪个女人花天酒地，她倒也无所谓。
　　母亲教育她的是，成功男人都是这样的，她只需要呆在家里处理家务事便是她的本分，男人在外面玩的再烈，最终还是要回归家庭的。

　　她知道这样的想法该是错误的，可她没什么能力，胸无大志，真要离婚，苏国顺精得很估计连点皮毛都不会让她带了走。
　　于是乎，这些年也就这样过来了。

　　她唯一的宽慰，便是儿子苏佑文。
　　她可不会让儿子亲了他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