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星光璀璨》红豆奥利奥

4、第 4 章 放学的时候

　　放学的时候，王守得让冉乐先别走，说是有些事情，而后拿了张单子给她。
　　是校服的征订表，冉乐顺着表格写上了自己的身高体重。

　　“一共是两套夏装两套秋装两套冬装，每天上学都要穿校服和带绿领巾，如果你已经是少先队员了，就要带红领巾，知道了吗？校门口要检查的。回执单你带回去给家长，签个字然后和明天钱一起带过来。”
　　冉乐点了点头。
　　“老师再见。”
　　“嗯，再见。回家注意安全啊。”王守德朝她挥了挥手。

　　单子上很多字她还看不懂，冉乐把单子折了几折，塞进了衣服口袋里。

　　快要走到校门口了，她好像隐隐约约中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停下了脚步，四处张望，又失望地继续走——

　　“冉乐！你等等我！等等我啊！！”
　　她终于听得有些清楚了。是个男声，那肯定是苏佑文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急切。

　　冉乐回过头，便看到苏佑文从侧楼的楼梯间一蹦一跳地朝她走过来。他离冉乐还有些距离，跳两下就觉得累了，但是碍于面子又不好意思休息。
　　于是他改变了策略，用左脚微微沾地面一点，再用右脚发力跳起。这样一来速度是快了不少，只是姿势变得有些滑稽。

　　冉乐看不过去，小步跑到苏佑文旁边，扶住了他的胳膊。
　　只是她实在过于矮，也提不起劲。苏佑文慢慢地把胳膊肘从冉乐手上拿开。

　　“不用扶，我没事。”
　　“你摔倒了呀？”
　　“是啊。”苏佑文想起来就觉得很郁闷，体育课上本来说好是慢跑的，结果身边的人一个冲刺，直接把他给撞倒了，但他磕碰惯了“小事，一点扭伤而已。”
　　其实哪哪都破了皮，连脸上也不放过。
　　“哦。”冉乐闷闷地回了话，心里想着如果是有原因的，那还是原谅他了吧。但是又觉得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那你中午怎么吃饭的呀。是有人帮你带饭吗？”
　　冉乐思索了很久，最终找了一个她最满意的问法。

　　“是的。”苏佑文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对劲，“我让我朋友，一个男的，给你带了话的。你中午没有等我吧？”
　　冉乐心一梗，心里纠结了很久，一整个中午她都在教室里坐着，根本没有什么男生过来找过她，但是话到口中，还是应了下来。
　　“嗯，没有。我和同学吃了的。”
　　“哦，那就好。”

　　苏佑文挠了挠头，他觉得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一蹦一跳地真是太尴尬了。
　　尤其是上校车的时候，他抓着栏杆的手还有些抖，那台阶对他来说太高了，每跳一格就要准备好久。
　　前后的人都在暗暗笑他，他觉得丢死人了。
　　为了挽回他的形象，苏佑文一路上沉默着，嘴巴紧紧地抿成一条线，强忍着没说一句话。

　　——

　　一回到家里，苏佑文换了鞋后跳得很快，他准备去找蔡温雅，他不想再坐校车了！
　　一想到明天要是得跳一段马路，他就觉得累。又累！还要被人笑话！
　　中午给蔡温雅打电话哭诉的时候，她只是冷静地问他有没有去医务室，有没有冰敷。
　　他还以为可以回家不用上学了呢！

　　冉乐跟在后面，轻轻地关上了大门。

　　她慢吞吞地走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把小书包放到一边，一本接着一本地的拿出作业本。
　　翻开语文书，一张纸飘了出来。
　　冉乐打开，皱着眉头看完了，没有注音她有很多字看不懂，不过她想，这应该是哥哥送来的吧。

　　突然想到了老师要让家长签字的回执单。冉乐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抓住纸条，展开。
　　她趴在书桌上，脸鼓的像个包子。

　　该怎么和阿姨开口呢？
　　我要去房间里找她吗？
　　不敢去，怎么办
　　......

　　只是签个字而已，阿姨人很好的，没什么好怕的啊。
　　钱怎么办呢？我是不是该给妈妈打个电话？可是我都没有手机。
　　......

　　她陷入了和自我战斗的困境当中。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想了想，还是站了起来。起身准备去蔡温雅房间。
　　蔡温雅的房间在三楼，冉乐正想上楼——苏佑文的房间没有关门，她看到他正躺在床上，蔡温雅在床边坐着，他们好像在斗嘴。

　　冉乐吓了一跳，赶紧跑回了自己房间。

　　算了，还是先赶紧背书吧。

　　比起语文，冉乐更喜欢数学。她很喜欢加减乘除带来的快乐，至于为什么呢，她也不知道。
　　背书对她来说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尤其是背古诗词。徐娜每天会给她规定需要背书的内容，刚开始是《三字经》，现在已经背到了《宋词选》。
　　尽管徐娜现在不管她，但是布置的任务她是一定要完成的。
　　虽然她不懂为什么要背这些，一首词她能看懂的词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都是闭着眼跟着拼音在背。
　　她更加不懂古人要表达的意思。

　　可是徐娜说，背的多了自然就会了。
　　那好吧，那她只能相信她了。

　　“咚咚”冉乐背的正起劲，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她清了清嗓子：“请进。”

　　苏佑文推门进来，他还有些站不稳，只能用手扶着门把手。

　　冉乐正想说要不你坐到我位子上来，苏佑文就开口了。
　　“我不坐，我就过来给你道个歉的。”苏佑文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想通了，是我做错了。对不起，我中午不该让别人来找你的，虽然不知道你有没有真的去吃饭了，反正...总之我错了。”

　　“没关系。”
　　“那...我们下去吃饭吧。”
　　冉乐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好！”

　　——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是坐私家车上的学。苏佑文坐在车里开心地哼着歌，还和冉乐说以后咱都不用坐校车了。
　　还囔囔着这腿摔的值。

　　冉乐心里想等下上楼梯你就要哭了。

　　冉乐是第二个到教室的，到的时候王守得已经坐在讲台上面等着了。
　　她想起来了，徐依依说到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上交作业给王守得检查。

　　“老师早上好。”
　　“早上好，昨天的作业给我检查一下。”
　　“好的。”
　　冉乐一件一件拿出练习本，王守得随意地扫了几眼，合上后还给了冉乐。

　　“昨天的回执单给我一下。”

　　嘶——

　　冉乐局促不安地站着，好几秒没有说话。

　　“就是昨天让你带回家签字的那个单子。”

　　冉乐快要哭出来了：“我忘带了——”她撒了谎。
　　纠结了整整一晚上，她还是没有去找蔡温雅签名。
　　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一直拖着拖着，直到第二天早晨醒来，她以为可以忘记这件事了...

　　“打电话让你家长送过来。”
　　王守得从衣服内侧口袋里拿出了手机，递给冉乐。

　　冉乐呆呆得站着，没有伸出手来接。
　　不能哭，哭就太蠢了。冉乐想。
　　老师一定都不喜欢爱哭的小孩，她不可以第二天就给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可以。

　　可是忍不住啊——冉乐开始抽泣起来。

　　王守得见惯了这幅场面，也没怎么管。
　　“那你明天再带来吧。”
　　“好...的...谢谢老师。”冉乐背着书包回到了位置上。

　　哎，她一定被讨厌了。

　　——

　　吃晚饭的时候，蔡温雅和苏佑文两人又在斗嘴。
　　冉乐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是她不懂的话题。

　　但是这是她唯一不用主动去找蔡温雅的场合了。她必须把单子拿出来给她签名。

　　冉乐埋头安静地嚼着米饭。苏家的饭甜甜的，每一颗米好像都很饱满，比她家的大多了。菜也烧的很好吃，尤其是排骨，又脆又香。还有她喜欢吃的红烧肉，带有一丝丝的甜味，她可以吃下两碗饭。
　　不过她不能这样想。冉乐冷静下来了，她们家是妈妈每天在做饭，不但要烧饭还要做家务，还要给他们讲课，很辛苦的。

　　冉乐把嘴里的食物都咀嚼完毕，然后用舌头舔了舔牙齿，确认没有菜的残渣后，拿餐巾纸擦了擦嘴巴，一切就绪，她终于开口：
　　“阿姨。那个老师让我把回执单拿回来给家长签字。”

　　蔡温雅擦了擦嘴，接过了冉乐手上的单子：“阿姨现在没有笔，待会儿签完了再拿过来给你好不好。”
　　“阿姨。”冉乐不好意思的开口，“那个校服要交钱，然后我想问一下你接手机给我妈妈打一个电话，问她能不能给我钱。”
　　蔡温雅愣了一下，而后笑了出来：“傻孩子，你住在这里，你妈妈有给过我钱呀，这部分的钱阿姨到时候再向你妈妈要就好了。”
　　“谢谢阿姨。”

　　“没事。”蔡温雅停了停，忽然想到，“冉冉有没有家校本呀，昨天都没有拿来给我签字。”

　　“家校本是今天发给我的，昨天不用签。”
　　啊！！
　　自己居然都忘了这一茬。冉乐不敢相信。

　　蔡温雅笑了笑：“以后你和哥哥一起做作业吧。来哥哥的房间，刚好苏佑文的书桌大的很，我看着你们做完了一起签字。”

　　.....
　　空气中一阵尴尬的气氛。
　　冉乐不敢说话了。
　　苏佑文不想说话了。

　　“好的...”冉乐还是艰难的从嘴里发出了音调。

　　她用余光瞟了瞟对面的苏佑文，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看起来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生气的样子。

　　突然家里多出一个人，还要抢他的书桌，可能还在不知道的情况下霸占他的各种东西...还要麻烦他带着她干这干那——是个人都会觉得很讨厌的吧。冉乐心想。
　　可是为什么，不管她到哪里都惹人讨厌呢。
　　她又不是一个坏孩子。

　　她什么都不懂，小小的脑瓜想了很久很久，也没想明白。
　　可能等长大了就明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