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多年的离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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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五月和陈楠的再次相遇是一个偶然。
那是大一下学期，学生会体育部秉着推陈出新的想法，要举办一届大一女子足球赛。消息一出，迎来男生一片叫好，女生一片哀号。这几天，体育部的干事们四处抓“美女”丁。五月就在一个迷迷糊糊的午后，从被窝里被挖了出来，换上运动服，像祭品一样被送上了体育场。好在出卖她的干事还算厚道，看在她个子高，对足球又一窍不通的份上，赏了她个守门员的位置，说起来是只用手，不用脚的活。至于五月发现这其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那是后话。
到了操场，还真是热闹，从没见过运动场上有这么多女生，男生也比平时多了一倍。五月觉得体育部的这个主意还真是有它的妙处，确实是极大地调动了各类人士的参与热情。
“五月，我知道你不会，特意托人给你找了个老师，专门教你守门。人家可是咱校队的守门员。”干事大人拉着五月走到了一群男生面前，指着一个正背对着大家打电话的男生说。
这个男生个头很高，以五月1米7的身高，很少有男生能给她这种压迫感，看背影倒不是很强壮，但是挺结实的，很有运动感。
说话间，男生已打完了电话，转过身来。
“五月，这是陈楠。陈楠，这是林五月。接下来就要拜托你了。”
五月看着男生干净清爽的脸，一下子愣住了。对方两眼大睁，也是一愣。接着两人都笑了起来。
“天哪，阿楠，怎么是你？”
“这可真是个惊喜啊，五月。”
“我们差不多有6年多没见了吧？！”
“是呀，真没想到咱们在一个学校。”两人都一脸的兴奋和难以置信。
陈楠和队友打了个招呼，拉着五月就出了运动场，直奔校外的避风塘。
“怎么今天不训练？”
“咱们好不容易见面，当然要好好聊聊。”
陈楠搬家以后，陈父的新工作做了一年就辞职了，和朋友合伙办了厂，后来朋友退了股，这厂就成了陈家自己的公司。随后他们就一直定居在B 市。至于陈楠，现在大二，学的是机械专业。
自然会聊到张晨，他高考的时候发挥失常，只考上大专，父母让他复读一年，他死活不肯，跑去读土木工程了。
“他的脾气你还不了解，他说高考经历一次就够了，再也不要有第二次了。”
“哈哈，我可以想象他说这话时候的样子。”
“他还是老样子，估计是我们三个人中间变化最小的一个。你一定能一眼认出他来，就比小时候大了一点，再大一点而已。”
“那你一定是我们三个人里变化最大的一个了，小丫头，我刚才可是差点没认出你来。”
“那是当然，女大十八变，我怎么也要变上一、两变。”五月摆出酷酷的样子，哪知道，还是没有撑住，笑场了。
陈楠轻轻弹了弹五月的额角，一副莫可奈何的样子，眼里、嘴角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晚上陈楠寝室聚餐，自然带上了五月。她一出现，就得到了大家热切的欢迎。机械系向来女生少，而且质量还不好，五个大男生见到这么一位亭亭玉立的小学妹，就开始拼命起哄。
“好小子，不声不响的，挺能耐呀。”室长马奕毫不客气地捶了陈楠一拳。
“快老实交待，你小子从哪找来这么漂亮的mm？”
“你们这群饿狼，这是我多年不见的妹妹，你们可别吓着她。”陈楠一手搭在五月肩上，轻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慰。
五月可是从小在男生堆中长大的，面对这种阵势并不怯场。她侧过脸对陈楠皱了皱鼻子，表示没有关系。
“哇，原来还是青梅竹马亚。”
“是呀是呀，我们还两小无猜呢。”知道你脸皮越薄，这群小子越来劲，陈楠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总算先堵住了大家的嘴。
一顿饭吃得很开心。大家看五月大方随和，都很愿意和这个小学妹说话，很快就彼此熟悉起来。只有陈楠最是沉默，一开始大家抖落他的糗事，他还试图辩解，不料被大力镇压，后来竟然连五月也不帮他，一双大眼睛一会瞪的圆圆的，一会又笑成了弯弯月牙，追问陈楠“真的吗？真的吗？”“不会吧，你以前可不会这样呀！”，还不忘咯咯乐。陈楠只好彻底歇菜，一边把自己喂饱，一边负责把五月喂饱。
等大家吃完饭出来，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陈楠和五月在校园里散步，又聊了些分开后的琐事，就坐在了花坛外围的水泥台上。五月的傍晚，微风轻爽，带着不知名的花香，环绕着两人，抬头看去，月亮已经升了起来。天上弯弯一线月牙，几颗星星或明或暗地散落着，柔柔的路灯下，就是一副静谧的画。
五月冲着陈楠微微一笑“真是开心的一天！”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流淌出的光，把陈楠包围住，暖暖的，软软的，让人微醺，让他觉得这就是地上最美的一对星。
随后的一个月里，陈楠每天领着五月训练。虽然有这么个高人手把手地教，她还是吃足了苦头。
平时看操场上的男生踢球，感觉足球大约也就是大一号的皮球。拿到手才知道，皮确实是皮的，可惜充足了气的皮球，就好像一块实心木头；踢到脚上，才知道它实际上是个实心的大铁球。
五月最先学的的是开球，球抛的是忽前忽后，忽左忽右，不是踢到脚腕上就是踢到脚趾头，疼得她哇哇乱叫，好不容易踢出去一脚，不过就在自己跟前。陈楠之前还站的远些，后来就差站在五月面前了，还时不时地调侃两句：“恩，这球不错，差不多有我的手抛球三分之一远了。”
“哎呀，五月，你这球一出，对方球员再补一脚，刚好得分。”
气得五月恨不能将铁球踢到他脑门上，只可惜自己没这个本事，就算踢到了，只怕他又会来一句：“恩，这球不错，刚好挠痒痒。”
最后气着气着，也不觉得累了，也不喊疼了，只是不理他，撇着个嘴自己练。
太阳下山的时候，训练终于结束了。他跑过来，好五月好五月的喊了她好几声，还是不理他，低头往宿舍走。陈楠抓耳挠腮地绕着她晃了好几圈，实在没法子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好五月，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嘲笑你。我知道你今天辛苦了，周末我请你去吃火锅，好不好？”
五月这才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还不忘冷哼一声：“我还要吃冰淇淋。”
“行呀，不过，又吃火锅又吃冰淇淋，你就不怕拉肚子？”他一说完，拔腿就跑。
“你个臭家伙，你才拉肚子呢！”五月张牙舞爪的朝他追了过去。
第二天下午，五月一下课就直奔操场，刚想继续练开球就被陈楠拉到了一边。
“你把鞋脱了。”
“干什么？”五月奇怪地看着陈楠。
“让你脱你就脱，是不是怕太臭了，熏死我？”
“你敢说我脚臭？你不想活了！脱就脱，能臭死你才好呢。”这个陈楠总能把她弄得气鼓鼓的。
鞋也脱了，袜子也脱了，五月的右脚露了出来。五月的个子虽然高，但是手小脚小。捂了一个冬天，那只小脚又白又嫩，泛着莹白的光，握在陈楠的手里，大小刚刚好。只是平时粉嫩的指甲已经乌紫了。
“这是你昨天踢的？！”问得是肯定句。
“是呀，我也是昨天晚上洗澡才发现。”
“痛吗？”他表情复杂。
“还行，踢得时候痛，现在已经没事了。”五月笑着摇摇头，“你刚踢球的时候会这样吗？”
“会呀，现在偶尔也会。”
“那你还问我痛不痛，你自己不知道的？！”五月给了他个白痴眼神。
“我是不痛了，不过看着你，觉得特别痛。”他眼带心疼地看着五月。“真是傻孩子，也不和我说一声，今天还傻乎乎地要踢。”说罢，拿手去捏她的鼻子。
“咳，咳，你这刚摸过脚的手捏我鼻子。”五月一把打掉了他的手。
“哈哈哈，你不是说你脚不臭吗？这下承认了吧。”
光着脚也不能去追他，气得她只能冲着陈楠大叫：“臭陈楠，你去死吧。”
休息了一天，陈楠还是不肯让她踢脚球，干脆教她扑球。可是她手小，球也拿不稳，陈楠也很无奈：“真是小丫头，拿不住的话，你就抱球吧，来了球就去抱住。”他的足球手套也用不上，实在太大了，戴在手上，摸不到手指头。五月干脆脱了手套，徒手去抓球。没练一会，陈楠就不见了。过了一会，急冲冲地跑回来，拿出一双魔术手套。
“快戴上吧，没见过这么不心疼自己的女孩子。”颇带责备地说了一句。
“哎呀，阿楠就是好呀！”美滋滋地戴上，还不忘甜甜地笑一个。
“还有这个，这是我的护踝，你踢球的时候就戴上，可别伤了脚趾头又伤了脚踝。”
练了几天，五月各方面都有了长进，两人都很高兴。那天，正在训练扑球。陈楠的一个队友走了过来，玩笑之间，说要见识一下陈楠的高徒。五月做好了守门的架势，那家伙一脚劲射抽了过来，虽然速度很快，但是方向很正。球直直得砸在了她的胸口，只听“砰”的一声，她抱着球，噔噔噔地退了三步。五月只觉得胸口好像被人狠狠地捶了一拳，所有的气都被闷在里面，喘不上来，还有点要吐血的感觉，她一动也不敢动，还下意识地抱着球。陈楠看到队友一出脚，就觉得不好，听到动静后，立刻跑到五月的面前。看着五月抱着球，皱着眉头一动不动的样子，也不敢动她。他神情紧张地听到五月吐出了一口气，才双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五月，你没事吧，你可别吓我。”
五月喘了两口，等气顺了点才开口说话：“我没事。”
陈楠这才一把挥掉五月怀里的球，扶着她就地坐下。然后一回身，冲着队友开始咆哮：“你怎么回事，你长不长眼睛，没看到人家是小姑娘，你他妈的有劲没处使是不是？”他两眼圆睁，面目狰狞。
队友也发觉自己出脚太狠，一个劲对着五月道歉。陈楠不依不饶，还是冲着队友叫唤。
“陈楠！”五月抓住了他握着拳头的手，一边朝着队友不好意思地说：“没事，没事，你有事先走吧。”
队友如蒙大赦，立刻溜走了。
“你怎么就这么放他走了，这小子简直欠教训。”陈楠还在气头上。
“人家也没怎么样，就是试试我这个守门员的水平。”
“把你都踢成这样了还没怎么样？谁准他用这么大力踢的，我都舍不得使劲，他倒好，来这么一脚。”他一边嚷嚷，一边还冲着队友跑走的方向直瞪眼。
“他肯定也没想到吧。”
“你还帮他说话，你这丫头，自己一点也知道心疼自己，不知道别人看着会心疼吗？！”没想到自己会把这番话冲口而出，陈楠的脸一下子红了。
五月也是一愣，略带惊讶的看着他。他低头避开了五月的视线，一边温柔地轻抚五月的后背。
看着陈楠窘迫的样子，五月笑了：“是呀，人家怎么会有你对我好。”说完，脸也是一红。
听了这话，陈楠猛地抬起了头，刚才因气愤发红的眼睛看着五月，好似两簇火焰燃烧，发出灼热的光。
一晚上，寝室的电话就成了林五月的专线，陈楠的电话时不时地打进来，一会问她胸闷不闷，一会问她痛不痛，一会又来说个笑话，一会打过来干脆什么也不说，听着五月呼吸。
等比赛结束的时候，陈楠会温柔将五月脸上的碎发捋到耳后，五月会撒娇地冲陈楠抱怨刚才又踢到了脚趾头。他们恋爱了。
五月后来常常想，当时怎么会那么快就恋爱了呢？是因为儿时的相处让彼此之间没有突兀，只有亲切，没有生疏，只有默契，还是因为多年的离散，再续前缘时感情的迸发，让彼此都沉溺了进去。
那时的自己不明白是童年之谊成就了爱情，还是爱情圆满了童年之谊。再回顾，却原来不过是爱情终结了友情，他们自己再生生背离了这段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