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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女士，我劝你还是不要对实验体那么真情实感。”看到宋清清正在地下实验室消费区购买小孩子穿的衣服的实验员玛丽，她善意地提醒这个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东方姑娘。
宋清清挑选衣服的手顿了一下，她脑中闪过许多话想要问出口，但是思来想去还是十分艰难地开口：“玛丽女士，你下午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喝杯咖啡。”
咖啡是Z省安全区的奢侈饮品，即使实验室里的休息室有大量的咖啡豆存在，但是每一杯咖啡都需要实验员自己消费积分购买。作为有了两个孩子需要养的玛丽当然不会拒绝这个美好的约会，她点了点头。
宋清清有些不习惯地随着玛丽一起去消积分，还好玛丽即使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实验员，她也有着十分娴熟的社交能力，她完全不因为宋清清不善言辞的样子而有所不适，一路上她讲述着自己可爱的两个孩子，和宋清清说着她在地下室做实验的时候，是多么担心在学校里呆着的孩子们，还好军队来得很快，她在担惊受怕一夜后，和孩子在Z省的安全区重聚了。她又紧接着吐槽Z省房租的昂贵，光是每天的房租费都能将她的工资所得的积分划光了，但是出去探路和丧尸（现在大家都叫外面的活死人为丧尸）一起打架这种事情她做不来。
可能玛丽很久没有和人交流了，宋清清给她点了三杯咖啡后，她从嘴里吐出的字才慢慢少了。
宋清清有些忐忑地用勺子搅了搅以及凉了的咖啡，想到正在实验室里进行检查15号，咬了咬牙：“玛丽女士，你知道A区的实验室……我的那个小组，就是他们要做什么实验吗？”
她黑色如深夜琉璃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的眼睛，让玛丽有些失神，她不禁想起了实验基地关于Ms.宋和Dr.林之间的绯闻，最开始碰到这个宋实验员的时候，玛丽以为只是传错的绯闻，现在看看可能有些真实的成分存在。
“你不去问林博士吗？”玛丽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小口抿了抿嘴里的咖啡，她明白了这次请喝咖啡不是简单的闲聊，而是宋清清有事情需要向她询问，但是这种他们小组的事情问她其他小组的人，是不是有些奇怪了。
“我……”宋清清现在听到别人说“林博士”这三个字就背后发冷，“我和他……”
“对啊，你怎么不问我呢，小葡萄。”熟悉而阴冷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
她对面的玛丽匆匆站起来，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Dr.林”，然后就说他们组待会儿有个会，迅速离开了。
宋清清也想离开了，可是她对面那个毫不客气就坐下的男人不这么想。
他那双被说多情的眼睛在宋清清看来像是有一口没有底的井那样，即使靠近一点点就会感受到心跳加速的害怕。
那双被擦得锃亮的皮鞋在她那穿着丝袜的小腿上游走，宋清清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手里的小勺不敢停下，也怕它碰到杯子的壁和底发出的声音被他听到。
“怎么不说了？”他双手搭在桌子上，头乖巧地放在上面，丰满的唇微微弯起，声音温柔地像是在给情人说悄悄话。
但是宋清清还是感受到了他这句话里的怒气。
“对不起！”她抖擞了一下，对方乜斜地看了她一眼。
“去我那里。”
“我……我待会儿要去照顾15号。”
“那在这里解决？”
“……”
“我随你的。”
宋清清将手里的勺子放下，憋着快要涌出眼睛的泪水，一口咽下了已经完全冷掉显得格外酸涩的咖啡，将喉咙的哽咽也咽了下去。
“15号怎么办？”
“直接进就很快的。”
“……”
“去你那里吧。”
他冰凉的手摩挲着她的后颈，像是在给不识相的宠物予以警告那样，他贴近了她的耳边，闻着她发丝上沾染着的咖啡味道，有些迷离地说：“早这样不就好了。”
男人黑色的头发与他头顶那白得让宋清清感到眼疼的天花板，生理盐水不受控制地从她眼角落下，被运动激得发热的手指拭去了她从眼睑分泌出来的泪水，她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从身体里传来，她不适应地抽搐了一下，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要逃走，她的想法从未那么深刻过，即使被外面的东西咬碎，也比被这样一个人撕咬好。
发丝搔痒着宋清清的脸蛋。
15号好奇地在她身上闻来闻去，宋清清好笑地看着她像个小狗那样在她的周围跑来跑去。
“怎么了？”
“有味道。”
她皱着眉，小鼻子在宋清清的身上嗅着，宋清清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将她翕动的鼻子轻轻捏住：“小狗狗，别乱闻了。”
“小狗狗？”15号被奇怪的称号转移了注意力。
“就是，”宋清清停了一下，从脑子里面挖出了关于狗的记忆，用两个手掌在耳边比划，“耳朵这样子，喜欢‘汪汪’叫，四只腿，一条尾巴。”
她的手在屁/股后面挥了挥。
“汪汪！”15号的眼睛亮了起来！
“今天我看到了汪汪！”15号开心地告诉宋清清。
宋清清比划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发现自己竟然为了赶着见15号忘记问林颂，这次的实验究竟是什么了。
“狗？你看到了狗？”宋清清皱着眉头，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
上次出去探路被重伤，送到B区进行医疗的一个人说，外面的很多动物都被感染了，基本看不到一只正常的动物了。15号是不可能在实验室看到正常的狗的，难道其他组的基因复原有了进展吗？
她将疑惑压在了心底，故作开心地问正在模拟狗汪汪叫的15号说：“我给你买的衣服你喜欢吗？”
“好看！好看！”15号开心地跳起来了。
“姐姐好看！”
“好看！”
她突然重复道。
“好看。”
她有些奇怪地看着宋清清，指了指自己又说了一遍：“好看？”
宋清清看着身上伤痕痕迹已经很轻了的15号点了点头：“好看！”
15号像只刚学会跑和跳的小奶狗那样，围着宋清清兴奋地笑着。
“你可别到时候又哭了，”林颂冰凉的指尖扫过她的睫毛，轻轻挑拨着，“我到时候可不会温柔地安慰你。”
“你是什么……意思？”宋清清睁开了眼睛，看着正在低头盯着她眼睛的林颂。
他没有回答她，只是左手的食指一只游走在她的脸上，从眼睛到鼻子，最后描绘着她嘴唇的形状。
她有些痒了，微微地咬了咬下嘴唇，被已经观察许久的男人乘虚而入。
林颂感受着手指被湿热的狭小空间裹挟，舒服地眯了眯眼：“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
被他食指压着的舌中往上颌翘了翘，他歪了歪头，微卷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摇摆着，宋清清看不清他那被头发遮住的眼睛，她用舌尖奋力推阻着口腔中异物，对方却恶劣地搅了搅她嘴里分泌的唾液，然后将它们涂在了她的嘴唇上，又自己低头狠狠撕咬着，手不停地抚摸着，让她在他的怀里颤抖。
“我太喜欢你的，”他亲了亲她的嘴角，“对我毫不掩饰的厌恶了。”
宋清清屏住了呼吸，眼睛仿佛被冻住了那样。
“葡萄别怕，”林颂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腔上，宋清清感受着他那激烈的心跳，心却因为他的话一点点冻僵了，“即使你要杀了我，我也不会生气的。”
“我会把你做成我身体的一部分的。”
“……”
“你手里的15号可要好好照顾哦，”林颂突然对她说，宋清清这才从冻住的状态回过神来，她抬眼看着对方，林颂没忍住，亲了亲她的眼睛，“她可是珍贵的实验体啊。”
回到与15号一起休息的房间后，宋清清在厕所盥洗台前发着呆。
“她应该是本体第150个克隆体了吧，是他们从一个有着源源不断丧尸的实验室里找到的，她的身边全是和她长得一样但是编号不同的实验体，七零八落的。”
“材料给你了，你自己看吧，记得看完再还给我哦。”
宋清清在厕所苍白的灯光下看着手里的材料，尽量忽视上面附着的血腥的照片，读着上面有些让她大脑发疼的英文。
晕乎乎地从厕所出来的宋清清，走到了正在呼呼大睡的15号，将她踢到一旁的被子替她盖上。
通讯机的屏幕亮起，林颂发的一条消息让她有些难以呼吸。
“别让你的同情变成了杀她的其中一把刀。”
即使知道她最后能逃出这一切，在她逃出去后，她虽然会经历很多，比如同伴的背叛，爱人的离开，但是她还是找到了能接纳她的家，与爱人也重聚了，即使在如围城一般的城市里每天担惊受怕地生活着，可她能如一般人那样呼吸外面的空气，即使有的时候像个有些不懂常识的孩童那样，可是她是作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在生存啊。
但是现在却告诉她……她，不可能活下去。
这个她怎么能接受。
如果她真的是来这个世界做任务的，为什么她要经历这些残忍的事情，为什么要她不断经历别人的离开。
“姐姐？”15号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宋清清下意识地模仿宋奶奶，用手在她的身上轻柔地拍打了起来，给她哼着他们家乡的摇篮曲，在她的动作下15号的眼睛又闭了上去，发出了入睡的呼呼声。
看着15号如婴儿般的睡容，宋清清摒除了脑子里纷乱的想法。
按着任务要求来就行了吧，不要付出太多情感，宋清清这样子想。
她什么也做不到，那就不要总是胡思乱想，就这样子吧，她不是她的救世主，她只是一个软弱自私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3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