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桃之爱》肥柴余日

4、我叫舟山之

　　雨过天晴后的空气总是格外清新。

　　这一世他要好好生活下去，和舟山之一起。
　　纪念站在自己曾经住过的房门前，推门而进。随之被门上夹带的灰尘呛到咳嗽起来“咳咳，还真是脏啊，这些土”皱起眉一脸嫌弃。若不是舟山之住在黑山村，这辈子他才不会在跟这里有丝毫关系。
　　全然忘记上辈子他可是一点不嫌弃的。
　　纪念在角落里捡起一把扫帚，开始打扫起来。
　　一袭白衣飘飘如尘与此处格格不入。

　　“你，你是新搬来的吗？”一个八九岁的男孩躲在门后，仅露个脑袋。
　　纪念到没介意突然出现的男孩，善意的笑了笑“对，昨日才搬来的，你是黑山村的？”
　　小男孩迟疑了片刻从门后走出来了，不说话了，圆眼盯着男人瞅。
　　纪念见他不说话，也不再问，小孩子嘛，让他自己玩就好。自己任务重大，晌午前要把房子打扫干净，添些新家具，再买一些日常需要用的，比如鞋子。
　　想到鞋子，纪念脸上笑容更甚，小傻子也该起床了吧。

　　青山坐在男人家的门槛上面，心想这个男人真好看啊，衣服看起来好像很值钱，娘讲的贵公子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的呢？

　　舟山之一宿没怎么合眼。
　　满脑子想的全部都是男人问他的话，究竟什么意思啊。烦躁的蹬开被子起身下了炕，炕下放着他昨日穿过的破草鞋，舟山之更烦了，踩了草鞋好几脚，也不穿，红着脸洗漱去了。

　　“青山青山！”河边穿来一妇女的呼唤声。门口的小男孩一溜烟儿跑不见了。
　　纪念没功夫管他，继续扫院子，还好院里水管可以接水，劳作了大半天，他有些口渴。
　　纪念正在用手接水喝，水从手指缝漏出，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滴落在胸口。
　　青山的娘已经听儿子说了，傻子隔壁昨日搬来一户人家，她想问问需不需要帮忙，便领着青山过来了。哪知刚到门口便看到这么一出活色生香的画面。挎着木盆的手抖了抖，这人可真像京城中的贵公子，贵气天成的让人不敢唐突。
　　关于男人，青山娘和青山，想一块去了。

　　纪念并没有多么在意自己形象，只不过他确实穿不惯那些粗布衣裳，上辈子穿在身上，皮肤被粗布刺的泛红，整日奇痒无比的想抓挠。
　　男人听到脚步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往身上擦了擦手，朝门口看去。
　　这妇人年纪不算大，拉着那小男孩，是他娘亲吧。周氏从来没有牵过他的手…
　　男人眼神微暗，笑着同妇人打了个招呼“嫂子？这是你家孩子吧？”
　　青山娘赶紧放下装着衣服的木盆，匆忙的说“使不得，使不得，小公子，叫我陶子就行，哪用的着叫嫂子”青山娘有些惶恐，这般贵公子她们是万般不敢唐突的，又想了想“看样子小公子是刚搬来不久吧？我们这个村子不大，不过你需要买什么可以去镇子上，离咱村也不算远，沿着河坐牛车三个时辰也就到了”

　　纪念没有打断她，听的很认真“我确实想去集市置办些东西，多谢陶子姐”
　　“不用谢不用谢，今后都是一个村的人，有啥事你便去村头右数第三家找我，这是我儿子，叫青山”陶子受宠若惊，又客套几句带着青山回家了。

　　村头住了七八户人家，青山家算比较富裕的一户，青山的爹张大有是个木匠，活干的很细致，很多人家的家具都是他做的。
　　“他爹！他爹，咱村里搬来了位小公子呢，看着就贵气，比那京城里的公子哥还要贵气哩”
　　“那还能多贵气？”张大有笑呵呵的摇头，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
　　他并不知自家婆娘嘴里说的这位，以后就是他最大的金主。

　　得知了集市的位置，纪念骑马就去了。不想耽误一刻功夫，他要早去早回给舟山之一个惊喜。

　　前脚纪念刚走，舟山之耳朵就竖起来了。
　　这…是马蹄声？他走了吗？舟山之也不蹲着发呆了，光着脚跑到纪念门前，呆呆的看着院子，马果然不见了。
　　院子里没人，纪念骑马走了，他没有说一声就走了。
　　那些…果然是说笑的，什么愿不愿和他在一起…
　　地面上很多小石子，舟山之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径直踩过去，耷拉着脑袋走到河边停下了。

　　男人的出现惊呆了溪边洗衣的村里人，要知道这个傻子很少这样出门，瞧他那呆头呆脑的模样。
　　几个妇女看了彼此一眼噗嗤笑了。
　　“大傻连鞋都不穿了”
　　“哈哈哈”
　　“你还别说，我看这大傻那脚丫子长得挺白净啊，你们瞅瞅”穿红衣裳的胖女人捂着嘴对旁边的妇人说。
　　“我到瞅着这大傻模样看着挺顺眼的”
　　“属你最色，回去叫你们家那口子知道了看怎么收拾你”
　　女人们叽叽喳喳的毫不掩饰声音，她们不知道舟山之压根不聋，一番奚落的话全被他听见了。

　　舟山之眼泪大颗大颗的落，男人走了，不要他了。

　　“你们闭嘴！我才不是大傻！我有名字！我有名字的！我叫舟山之，才不是什么大傻！”舟山之再也不想忍了，纪念是不是也觉得他傻，才不要他的？

　　话音还没落完，方才的胖女人更来劲了“呦呵，敢情你不聋啊？”

　　舟山之：…

　　一旁的女人们更好奇了，这大傻不聋也会说话啊。
　　舟山之的很多事，本来就是村里人闲的无聊胡乱编排出来。

　　小县城集市上非常热闹，各式各样的小吃，新鲜蔬菜，一应俱全，什么摊位都有。
　　正值晌午，阵阵饭香在空气中流动，纪念直奔心中目的地。

　　街角成衣店老板无聊的拿着鸡毛掸子挥来挥去，坐在凳子上叹了口气。集市上很少有人家花几十两裁衣服穿，估摸着今天又是生意惨淡的一天。
　　纪念进店直接问道“有男子成衣？料子柔软些的？”
　　成衣店老板看见纪念简直是眼冒金光，这身衣服可不是他店里能有的“有有有，您穿？”领着纪念看了几套衣服样板。
　　“有没有尺寸小一些的成衣？”纪念皱眉，这几套料子还行，款式他是瞧不上，再说了这也不是小家伙的尺寸。
　　“有是有，就是价格嘛…”衣店老板一幅不好说的表情。
　　纪念着急回去懒得跟他周旋“价格好说，再拿三双你店里最好的鞋，快一些”
　　不差银子什么都好说，衣店老板笑开了花马上附和“好嘞好嘞，我家店衣服鞋子质量肯定包您满意”按照男人说的尺寸要求快递打了包。
　　“三套衣裳加上鞋子一共是六十九两，这零头我给您抹了。下回需要您在过来啊”
　　一声不耐的恩声后，男人消失在门口。成衣老板喜滋滋的开始数银子，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纪念买完这些径直走去路边的摊位，一口气选了好几样点心打包，骑上马飞驰而去。

　　纪念回去路上脑子里想的全部是舟山之。
　　好看的男人青丝飞扬，一袭白衣随风舞动。翩翩公子俏如玉，路上行人无一不叹赞骑马而过的男人。

　　小家伙想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