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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坏人 不能数他 晚风微凉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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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微凉轻轻拂过。
书房旁的竹林微动,带着沙沙声。
王庆是将军府的老管家,也是看着纪念如何长大的。不过有些事,他一辈子也不会告诉纪念。不该说的话,只能选择闭口不谈的永远隐瞒。
“三少爷,老爷派我跟您交代些东西”王庆轻声扣了两下书房的门,屋内烛光透过门缝,昏黄温暖。
门轻轻开了。
男人双眼泛着红“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王叔”
王庆于心不忍,还记得当年萝卜头似的娃娃,坐在他腿上,奶声唤自己王叔叔…以为他这番表情是过于难过,才偷偷的哭呢。自然不会多嘴一问。
“是老爷,老爷知道你到了年纪,年前就想给你选门好亲事,这些东西便是想你大婚时交于你的,现在…”王庆低声没有继续往下说。
“哦?父亲有心了”话音刚落,男人转过头笑了起来,显得那叫一个唇红齿白,温润如玉。
饶是看了这么多年,王庆还是不得不感叹,三少爷长的是真好,想必整个京城中都能排上一二。大少爷和二少爷是万万比不得的。不怪夫人容不下他,只是可惜了这孩子…唉…
语气更是带了几分怜爱“这里面装有地契六张,在荷平山那边。三万两银票,还有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王庆默默将视线移开,语重心长“那小馆大摇大摆的登门入府,弄的满城皆知…老爷当真是气急了,不然又怎会答应了夫人说的这门亲…你,还是好自为之吧,莫要在去寻那妓子,惹你父亲不快”
满城皆知大将军幺子不学无术,做尽违背人伦之事,相好的男人都找到了府上,当真是荒唐至极。
王庆当然害怕纪念继续执迷不悟。
不过谁又能想得到纪念早就不是以前的纪念了,里里外外换了个遍。
包括前世被逼婚,他也没有再去找过那小山川,为他赎身也只是因为他说会爱他一辈子。
纪念对他,没有其他龌龊想法,更没有碰过他一根头发。
王管家步履蹒跚的走了。
屋内静悄悄的,没人看得到纪念脸上心满意足的表情。
这些地契银票,应该足够给那傻子花了吧?
不够的话也没关系,他会想一切办法挣钱养他。
男人从矮桌底下拿出来一个暗色布包,里面装了几身平日里的衣袍,顺便把那些地契银票一并压在了衣袍下面,剩下的银票则揣在身上。系紧身上的包袱。
悄然的踩着假山,翻墙溜走了。
黑山村位于黑山脚下,故名黑山村。村子不大不小,有近百户人家居住于此。
这些人家大多数都是本地人,很少有人搬来居住或者搬走。
舟山之便是那一个少数。
村子街里邻坊,谁跟谁基本上都认识。却没有一个人认识这个年轻男人。只知道他一个人住在村子里好些年了。这人住的地方位置偏,挨着人们平日里洗衣服的小溪。
人们看他整日邋里邋遢,模样也看不清。不修边幅的天天在门口鼓捣些不知名的花草也不说话。行为举止又古怪的很,便都背后议论这人是个傻的,还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不是哑巴是什么。
上一世,包括纪念,也是无意中听见村里人这样说,便也从心中了然的认同了关于他的这个说法。
死之前的纪念,能和那人成邻居,是有原因的。
男人家的隔壁,有一幢房子。只是很多年没住过人,有些破旧。
纪念根本不在意房子如何,他压根儿没想好好活着。自生自灭又如何呢。
绿树成荫,满眼尽是绿意,溪水淙淙流动着。
天空成暗色,云朵低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溪边一户人家木门微敞,一道急匆匆的影子小跑进院子里。
讨厌下雨。舟山之在心里默默想着。
不知男人从哪里拿出一把破了洞的青色油纸伞,撑在院中地下,男人躲进伞下,低着头瞅从洞中落下的雨滴,心里跟着慢慢数起来。
一滴
两滴
三滴…四…
“哐当”舟山之家的大门被一脚踹开了…
第四声还没数完…舟山之心里有些不满。握着油纸伞的手缓慢的往上抬了一点,抬头朝门口望去。
纪念溜出来那晚,向一户人家买了匹白马,风雨不歇的昼夜骑马赶到了黑山村,生怕那男人会消失不见。
庆幸的是男人还在,还是喜欢下雨天蹲在外头地上不知道做些什么。雨中伫立的男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现在他才知道,这傻子原来是在数雨滴…真傻
滴答滴答的雨水将男人混身打湿,尤为显得身材更加伟岸。肤色白皙,五官俊美。纤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水珠,又顺着眼角往下流…四滴…五滴…舟山之的心理建设有些跟不上。脑子钝钝的想,坏人,揣他的门,不能数他。
……
这时舟山之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唤出声,嘟起嘴巴一脸的苦恼。又要做饭了,讨厌做饭。男人转身起来要进屋,把那把破伞收起来,顺手仍在了脚底下。
“噗嗤”男子牵着白马,薄唇微张,弯着眼睛笑出了声。
果然还是这个脾气啊,肚子要咕咕叫,才会去做饭吃。
舟山之脚步一顿扭头瞪他一眼,这回真进屋了。
他不明白好看的男人为什么要笑他…这人肯定是个傻子,好看的傻子。
对于男人瞪他,纪念不以为然。心情舒坦似神仙,摸了摸小白的马鬃,拴在了树干上。
跟着男人进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