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为聘》声声寂吟

33、绑架

　　丑时，宫里传来了皇帝高热的消息，吩咐所有臣子都不用去上朝了，楚羡听了，应声后就裹上外袍进了宫，却在宫门口碰上了年似柘。
　　“年世子深夜进宫，也是为了探望新帝？”楚羡和年似柘同时亮出自己的腰牌，侍卫看过后即刻放了行。
　　年似柘不冷不热地答：“自然。”
　　年荣一生看惯了官场的把戏，却在见到楚羡后对着姜氏呢喃道：“这孩子，真叫人难以捉摸。”
　　姜氏爽朗地笑着，说：“那孩子倒也曾痴过，不过现在好了，收心了。”
　　“爹，为何难以捉摸？”在年似柘看来，楚羡是个极其简单的人，他不懂如何保全自我，朝堂上的一些做法更是让人憎恨。
　　民间传过一些小话，说楚羡这个人如何如何，但都是众说纷纭，谁也没见过他，却肆意编排他，这点倒是让年似柘替他可怜。
　　再次看着楚羡的眼眸，倒也不算明亮，只是在这黑夜里，这双眼睛倒有些光芒，让人不得不注意到它。
　　楚羡背过手，“世子可是打算在京城定居了，太后派了那么多优秀的工匠，想必不是大费周折又白白浪费了吧。”
　　“是，家父想着终究还是京城养人些，家父已老，尽管别处也有宅子，但还是觉着京城更能找到年轻时的感觉。”
　　年荣当年被衡帝遣调走时楚羡没机会亲眼所见，但他都耳闻了，并且是在衡帝的嘴里讲出来的。
　　衡帝自认为年荣已经不再是那个忠心耿耿的年荣了，便准备将他调离京城，年荣或许什么都知道，但也只能“谢主隆恩”。
　　有时姜氏在想，如果当初她把年荣留下了，会如何，她还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衡帝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他，他多疑，不信任任何人，他薄情，从未将她当成是发妻。
　　想到这，姜氏总会冷冷笑着。
　　看着出神的楚羡，年似柘道：“凛行王若是觉得不便与我一同前往，那便请便吧。”年似柘似乎并没有把楚羡当成是王爷，反倒是当成与自己相仿的人。
　　“本王何尝有这个意思，不过是想起了些事罢了，”楚羡迈步，年似柘与他并肩而行，尽管他们一个是王爷一个是世子。
　　楚羡笑了笑，道：“你可知，当年，我没有见证年家搬出京城，但是我从衡帝嘴里得知了所有。”
　　“许是先帝酒后乱说的吧，先帝素来爱饮酒，众人皆知。”年似柘似乎不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打着岔。
　　年似柘越是这般，楚羡便越想继续往下讲，“我想你很清楚，年亲王是因为让衡帝怀疑他有不二之心才讲他调离京城的，还收了他的权，明迁暗贬。”
　　“这样的话你也敢说出口，你是觉得这宫中已经没有了天子的威严吗？”年似柘听着楚羡的话觉得刺耳，一把推开楚羡，越想越气愤，压低着声音，张望了四周道。
　　“宫里只要一日有天子，便日日有真龙之威。”楚羡低着眉，看起来很是虔诚恭敬。
　　年似柘倒吸一口气，道：“楚羡，我不知道你究竟如何，但你真的能辅佐好帝王完成大业吗？”
　　楚羡一听，笑了，答：“能不能，我也不知道，这或许要看我能活到哪一天吧。”
　　是啊，能多活一天就是一天。
　　两人说着说着，正巧看见了苏全，苏全见了二位，连忙行礼道：“见过凛行王，见过似柘公子，皇上高热很是不适，二位且看一眼便回吧可别扰了皇上休息。”
　　“辛苦。”
　　两人一齐踏进殿中，地上跪着四位宫女，旁边站着两位太医，时时观察皇上的病情，两人看了一眼，心照不宣地退出殿外。
　　年似柘沉默了许久，这才开口：“楚羡，说实话，你和别人不同，你与衡帝并无任何血缘，但能封王，你是幸运的，但更是不幸的，你的毒……”
　　“就连你也知道？”楚羡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惊讶，但他的内心很平静，似乎根本惊讶不起来。
　　“你的病，年府帮不上什么忙，但倘若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会尽我所能，只要你辅佐好新帝便可。”
　　年似柘的这番话让楚羡不知道从哪些角度来想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年似柘似乎不像是会将个人私情带入朝廷的人，这让楚羡不由得想了解一下年似柘这个人了。
　　年似柘与楚羡辞别，楚羡没有出宫，而是在偏殿门口等到了天亮。
　　江敛身着龙袍，苏全一开门，楚羡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楚羡下跪，他的眼里布满血丝，嗓子也干了。
　　“臣……”
　　“不必了。”江敛上前一步，苏全快步走去扶起了楚羡，楚羡莞尔一笑，天子又如何能屈尊呢，何况是为他。
　　见楚羡想说些什么，江敛先发制人：“朕好多了，身子清爽了不少。”
　　楚羡抬眸，不语，帝王迈步走向朝堂，楚羡跟在身后，苏全边走边看着二人，竟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二人，说好的时候，心有灵犀，说不好的时候，又好像从不相识，楚羡难猜，但江敛更难猜。
　　今日的朝堂倒是很平淡，许是觉得皇帝身体抱恙，诸多事情不宜商议，这才作罢。
　　早朝还没有结束，楚羡听到朝堂外有动静，是信号弹，楚羡瞳孔一缩，跑出朝堂，见一只鸽子向他飞来，是黑鸽。
　　楚羡连忙赶回明月阁，大门紧闭，他从后门进了明月阁，却看见明悦换好了衣服，束起头发，不知道要去哪，明悦咬着牙，眼睛红红的，却是不见大茂和明允。
　　“大茂和明允呢？”楚羡一愣，好像明白了明悦为什么这么冲动。
　　明悦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江野这个畜生，居然把大茂绑走了，明允被我哄睡了，就是大茂，我要快点去找他。”
　　“你怎么知道是江野绑走的。”
　　明悦说着就往外冲，楚羡连忙拦住，明悦吼着，说：“昨天晚上就江野来过，允儿说昨天晚上看见了有陌生影子在附近鬼鬼祟祟，除了影门，还会是谁，影门的人会冲向孩子吗？”
　　“我去找江野，你冷静点，允儿还在。”楚羡知道明悦没办法安静下来，但还是在尽可能安抚她。
　　明悦咬住下唇，看了看明允房门的方向，放下了手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