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隐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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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芳愣住几秒而后开口：“哈哈……那又如何？李宛心的死是他自作孽，还有枕临！若不是当初枕临修习禁术，豢养异兽想要独尊九境，长沅又为何会被逼得出手？”
这时江弈安冷冷道：“你的意思便是修习禁术为害，枕临曹璞声一类都该死，对不对？”
谢无芳不如江弈安高些，他微微抬着眼看着他道：“兄长，这世间有因有果，我只是想……”
江弈安这时拉开了谢无芳抓着他的手。
“你唤我一声兄长可有一件事是为我而考虑？杀我师父你就是置我于不顾，”他压了压声音，“你还要杀顾渊，你觉得你没有错，这就是你最大的错！”
谢无芳愣住。
江弈安继续道：“杀人狠辣你与曹璞声不分伯仲，运筹帷幄你倒是厉害，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为了替蔺轲报仇，其实这只是你为泄私欲找的借口！”
“那兄长你呢！”谢无芳狠狠地说，“当初你从中曲归来以后撒的那些谎不是为了私欲吗？”
江弈安看着他拳头慢慢攥紧，接着他长舒出一口气：“私欲若是凌驾在他人性命之上，那就会遭到天谴”江弈安坚定地说，“蓟火炉那日就是我的天谴。”
说完他转身，谢无芳慢慢站了起来：“胡说八道，不要再用这般冠冕堂皇的话来推脱我，天谴？哈哈哈……你我就算修仙也没有天谴这一说！”
众人看向曹璞声，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曹璞声的脸色早已经沉了下去：“谢无芳……”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一股难耐的触感一直在流动。
谢无芳闻声转过头去突然笑起来，“曹璞声无论如何都活不了了，阿洛的毒你以为是跟你们玩笑吗！阿洛的毒……”
“师弟，”曹殊的声音突然窜出来，“他无论如何都是……”
谢无芳僵硬转头：“师兄！”曹殊被谢无芳这一吼震住了。
“这么多年是你觉得曹璞声辜负了你的母亲，你恨了他三十年，可曹璞声不仅没有辜负她，他甚至为了李宛心还可以辜负所有人，”谢无芳看着曹殊略微呆滞的脸，“可笑吗？至亲骨血……若不是我，你和曹璞声之间的误会可能到死都解不开。”
谢无芳接着：“你是你，曹璞声是曹璞声，可你既与他为父子，你又可知他当初是如何算计的？”他的神色空洞，眼眶极度湿润，“当年段洪欲倚杖风越振兴玄天教便与他暗中勾结，二人怕化骨的大计出现纰漏于是早就将我也算进了其中。”
谢无芳说出口，曹殊看着他红红的眼。
“他说，若有不时之需一定要除掉谢无芳。”谢无芳缓缓转身，眼里充满了绝望，“我本以为师父如何都会念及师徒之情，可我错了。”
谢无芳看着曹璞声：“我曾经为风越尽忠竭力，只想报师父养育之恩，想让风越的人都看得起我这个被捡回来的二师兄，可没想到师父竟一口答应了段洪那个小人的话真的要在事成之后置我于死地。”
到了此时曹璞声并没有开口否认。
“我现在确实该死，那以前呢？”他看向江弈安，“以前我就该死了吗？”
江弈安沉默着。
“兄长，我承认想过杀长沅、杀顾渊，可我从未想过要伤你。”
“因为你是我的兄长，你是唯一的亲人……”谢无芳看着江弈安背对着自己，心里有说不出的苦楚。
或许这就是可恨之人的可悲。
“如果娘亲还在，她定是会护着我的，”谢无芳转身看着曹殊，“就像师兄的母亲护着你一样。”
“我视为神坛的地方，却想把我作为祭品，我想活下去，我只是在保护我自己。”谢无芳看着江弈安，“如果我不做出反击只有死路一条。”
“我把你当成我的弟弟，”曹殊突然开口，“你一直都是我的弟弟。”
谢无芳停住了。
曹殊想过无数次，若是母亲还在定会更加仔细地照顾无芳，他太小，我怕我照顾不了他。
“……”谢无芳充耳不闻。
“听到了吗？如此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谁能什么都得到？谁又能想要的都得到？”江弈安看向他，“你做到如今这个地步，难道觉得向我脱罪就可以挽回一切？”
“我师父的死，长生门弟子的死你就可以挽回吗？”
“……”谢无芳呆住了。
“曹璞声有错，段洪有错，”他停了停，“你们都有错。”
“不……”谢无芳呆滞地摇了摇头，“他们的错无法弥补，但我的错我可以。”话毕谢无芳手中飞出一剑，他扬起手扑向曹璞声。
“谢无芳！”曹璞声蓄力挥手，一团火直直朝谢无芳手中的剑冲去，一道强流冲出猛地将谢无芳推过去，曹殊手中的火团打在他的身上，烈火瞬间将他的右臂灼烧。
谢无芳转头，看到抬手对着自己的江弈安。
“……兄长。”
“错就是错，永远弥补不了。”江弈安冷语，这句话刺进谢无芳心里。
曹殊一惊冲过去，只听江弈安大吼：“轸离把秘术收回来！！”
众人惊愕，可轸离朝他摇了摇头。
江弈安震惊之余，半伤的曹璞声突然抬手，火凤凰突然溶成火炉，周围万物在一瞬间飞碎成块，尽数掉进火炉之中。
原本还算得上平静的场面一瞬间爆发起来。
“怎么会……”季子雍抬眼，看着眼前落下的颗颗熔岩，这时候他不知自己为何开始寻找长沅的身影。
“仙尊……仙尊一定有办法！”他朝江弈安大吼，众人齐齐寻找长沅，就在这时，众人之见两道银辉霎时间从火炉中窜出，长沅一手拿着权杖劈向君见，枕临手中的君见被远远击飞。
远处的长沅和枕临不知何时已经开始动手，而枕临越到一边，重重地吐出一口血来。
“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要跟我过不去！”枕临瞪着他。
“枕临，凡事都有界度，你的野心只会让你成为九境的祸害！”权杖指天，一道狂风呼啸而来此时枕临眼前的风如同尖刃，不过一瞬就在枕临的身上割出无数个血口。
事到如今，除了顾渊只有长沅能伤枕临。
此时曹璞声全身淬火，曹殊根本进不了一寸。
“……”曹殊一眼不眨地看着曹璞声思绪飘飞起来，半晌，他抬脚跨了出去。
“小殊！”轸离叫住他，“不要过去。”
曹殊回过神来停住了，碎石木块被卷起只靠近曹璞声就已经变成了灰烬。
半晌，轸离轻轻拍着他的手臂，而后他抬起手，一道巨大的水幕朝蓟火炉冲去将大火隔开留成一片暂时可以自保的结界，轸离咬牙发力，水幕越来越大，直到自己难以负荷。
这时，江弈安冲过来一把抓住轸离，一瞬，他对着轸离耳语。
曹殊看着二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围的一切被卷入火炉之中，季子雍带着青罗宗二人躲到水幕之下，抬手运气帮着轸离支撑着结界。
季子雍仰头看到了江弈安飞离。
长沅一仗挥向枕临，枕临拉弓搭弦，无数根银箭朝长沅冲去，长沅抬手将来过的银箭轻易挥开，银箭就直直落到季子雍众人跟面前。
“！”季子雍再次抬头，除了头顶的火炉，江弈安已经早就没了身影。
周围一片混乱，粉末过后，季子雍觉得十分宁静，他思索着，上一次感受这种宁静是什么时候？
远处，长沅一掌将枕临重重拍飞，枕临捂着胸口，这一刻，他也开始寻找起江弈安来。
长沅缓缓飞过去，抬手再次对着他：“枕临，早日超脱，我是在救你。”
白光闪出，枕临看着眼前的长沅离自己越来越近。
本仙居然真的要死在长沅的手里，江弈安……便宜顾渊那小子了。
哗——
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枕临面前，长沅的动作被打断，然后他有些惊愕地看着站在自己的对面的顾渊。
顾渊嘴角含血，抬手面前一道金色的御障挡在两人面前。
长沅皱眉看着他。
顾渊的发尾轻飞，这一刻，他竟回想起在演武场学习御障的日子。
快十年了。
有十年吗？
“你为什么……”枕临开口。
“我快没时间了，”顾渊直着身子没有回头，枕临听到后愣了愣，“如今寒冰蛊在我体内和兽血起了冲突，下一次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时，我不想再把师兄逼得走投无路。”
枕临没有说话。
“我……”顾渊有些哽咽，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最后却只是一句，“我知道你能让师兄回去，带他们走吧。”
话毕，枕临毫不犹豫地消失在顾渊身后，没有一丝犹豫。
而后，他收起御障面对着长沅。
“师父，”顾渊跪下，“弟子无知，师父身殒后是我一力阻拦师兄，并非师兄本意。”那年长沅躺在十七殿里的场景历历在目，“我如今拦您是想借枕临之力了结这一切，或许有一力可以跟曹璞声抗衡，师兄他们就能多一丝回去的机会。”
后来顾渊细想过无数次，长沅若不死，他与江弈安之间或许也不会有这么多的隔阂。
可如今江弈安为他所做的一切已经足够让他明白江弈安的内心了。
“事到如今若让我再选择一次，我还是会选择师兄。”顾渊笑了笑，转身要走。
“枕……顾渊。”长沅开口，顾渊停住。
“命数是改不了的。”
顾渊没有思索可他也没有回头，等长沅话毕，他便随之飞远。
顾渊恰巧回头看了一眼季子雍，一只飞鸢飞过在季子雍手中破碎，季子雍放下手皱起眉看着顾渊。
这一刻，他在季子雍的眼里似乎看到了某种他不明白的征兆。
顾渊看着远处的蓟火了和炉下的曹璞声。
“曹璞声！”顾渊停住，手上的君见再次发出耀眼的光辉。
曹璞声红着眼看向顾渊，接着他挥起君见就朝曹璞声冲过去。
我欠师兄的如今一并还清。
季子雍在下面大吼了一声，可顾渊此时只听到江弈安一人的声音。
“以后若是难受就告诉我，我会照顾你的。”
“师弟。”
“顾渊别走。”
“顾渊，跟我回长生门。”
“顾大夫。”
……
还有什么？江弈安还对我说过什么？
顾渊苦笑，这些话只能重复地从他心里被翻出，江弈安难以直面的永远是他最想听到的。
化骨为人，若我死了一切便可以回到原点。
师兄当时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曹璞声紧紧抓着顾渊朝自己砍过来的君见：“你如今这般独勇？”
“若你抓到我便任你处置。”
他瞪着眼，转手一刀刺进顾渊的胸口：“我要你身体里的每一寸，每一滴血，每一块肉！”他抬手拔出匕首，再次刺进去。
顾渊咬牙，这时候他的视线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四处飘飞，他在寻找江弈安。
半晌，连长影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两人混乱在半空，曹璞声抓着顾渊抬手，顾渊身上的血四处飞溅，血落进曹璞声的口中，曹璞声瞬感力量侵袭。
这就是化骨，这才是化骨。
顾渊感受着他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越来越难以抵挡。
他当时还觉得奇怪，为何江弈安的蛊毒会被自己轻易拔除，原来这就是曹璞声拼死要得到“化骨”的原因。
顾渊微微叹气。
顾渊猛力推着曹璞声再次发力，曹璞声推出火焰朝顾渊冲去，霎时间，蓟火炉一下子倾倒而来。
“！”火炉触碰到轸离手中的水幕，水幕就在一瞬间被烧得粉碎，片刻，热流瞬间朝众人扑面而来。
季子雍用尽全力打出御障，可御障在碰到火炉里的熔岩后也消失殆尽。
“哥！”无崖紧紧抓住身受重伤的无名。
山体倾倒，整个韶山就如同一轮陷落的夕阳，在天空下闪出耀眼的红光。
众人眼看着熔岩倾倒，就在这时一声兽嚎响彻云霄，熔岩就停在离众人不过几米的地方，轸离眼见不妙立马化成巨蛇牢牢将众人围住，巨蛇通天，曹殊从未见过这般巨大身型的轸离。
蓟火触碰到他坚硬的蛇鳞却如同人脆弱的皮肤，蛇鳞瞬间融化，熔岩侵入轸离的身体里，巨蛇瞳孔在一瞬间变细，仰天发出痛苦的嘶吼。
“轸离！”曹殊的心就好像被割裂一般，“轸……”
“啊—”兽声夹杂着人声，枕临身上的血顺着流到地面，整片土地一片猩红，而被围在身体中间的人毫发无损。
“轸离！！”曹殊的眼泪夺眶而出。
“快用结界护住他！”无名话刚说完，兄弟二人打开便在轸离周围结界，可结界却在蓟火面前薄如白纸，无崖最后撑着无名也无能为力。
蓟火炉巨大，就在这时，无数道白光飞出，众人眼看着银剑钻进熔岩之中，熔岩边缘在一瞬间被阻断在轸离身后，数把银箭立面，一道又厚又长的屏障直直通向天际，熔岩落后，轸离才得以化为人形，全身已是浓血烂肉。
曹殊抓起他的一瞬间，轸离微微睁眼，就是这一睁眼，耗光了轸离最后一点力气，曹殊看着他的身型渐渐消散，直到最后化成一条不过普通大小的银蛇。
季子雍看着炉火之上的江弈安一手握着长影白衣微飘傲视着下方。
半晌，江弈安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隐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