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言祝君》陆其一

7、第七章 一吻定情

　　等祝君下课赶到校门口，何言早就已经站半天了。浅玫瑰金色镜腿的订制无框眼镜下笔挺的鼻梁愈发醒目，面无表情，眼神一如既往地锐利。黑色长外套，驼色BURBERRY格子围巾，笔挺优雅的肩头落了点雪花，看起来却很暖和，让人忍不住想靠过去。
　　看着祝君穿过马路，何言保持镇定一动不动，神情却不由自主地柔和起来。
　　距离上次吵架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记忆中这个两个人唯一的一次吵架，也是吵得非常凶的一次。
　　在彼此已经逐渐表露心迹的情况下，祝君竟然还去参加什么联谊会，这是自己绝对不能接受的。
　　长的那么漂亮，性格又那么软弱，这种人一出现在婚恋市场，简直是分分钟被别人拿捏的地步。
　　自己抱着慢慢来，给她一点时间接受的心态，忍无可忍还需再忍地守护着她，她却跑去和异性联谊了。
　　想到祝君在联谊会上招蜂引蝶，被几个男性要了微信，何言简直是气到晕厥。
　　但是面子上又过不去，哭哭啼啼的事情她是绝对不肯干的。
　　自己究竟算什么？她把自己看成什么了？
　　最过分的是，对方竟然像没事人一样，口口声声说自己限制她自由。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会生气吗？”
　　“我只是陪被放鸽子的室友一起过去的，我连这点自由都没有吗？”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好，很好。这样的态度。
　　何言整个人绷不住了，直接起身将祝君摁在了墙上，祝君没想到发怒的何言会直接近身而来，惊吓之余就想往门口跑去。两人在细长的过道玄关推搡，最后以祝君双手被何言攥在身后，用身体将祝君压在墙上的姿势安静了下来。
　　手很痛，冰凉的墙壁让祝君感觉到份外屈辱。祝君有点气急败坏，带着哭腔喊：“放开我！”
　　“认错。”何言冷冷的命令。
　　“滚！”
　　“你再说一次？”
　　“我说，”眼泪已经掉了下来，“你滚！”嗓音已经有浓重的鼻音。
　　“你以为你是谁！”
　　祝君一边挣扎，一边拼命忍住眼泪，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她的！
　　“我是谁？好，我让你知道我是谁。”手上一松，身子被扳过来的瞬间，何言准确吻住了她。
　　“唔……”祝君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屏住呼吸，接受着这个完全出乎意料地来自何言的深吻。
　　完全不知所措，很陌生、很软又很有力。深入口腔的舌头那麽热烈而执拗地探寻着，柔软的嘴唇贴著自己反反复复摩擦吮吸，很快就被唾液弄湿了，呼吸间全是两个人的气息。
　　两人都是第一次接吻，但唇舌无师自通地知晓如何纠缠着表达激荡的心情。
　　一分钟后，对峙的两个人已经抱在了一起。何言平息着同样失去了方寸的心跳，把祝君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看着不声不响，其实脾气不小。”
　　过分！祝君晕乎乎的脑袋正要抬起来反驳，又被摁到温热的脖颈旁。
　　片刻之间，最凶猛的气势与最温柔的初吻，让祝君回想了一个星期。

　　坐进车里，何言没有立刻发动车子，盯着祝君看了一会儿，挑了个音乐电台开始播放。
　　暖气很足，音响效果很好，异国歌手清爽的声音在车里响了起来。
　　“时间这么早，要不要出去逛一圈？”
　　“啊？好……”总觉得两个人之间有些话要说，但是太熟悉了，好像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透过玻璃望出去，一片莹白大地，雪渐渐下大了。
　　“雪下得好大。”想起前几天的那个吻，祝君突然有点脸红。
　　何言看了她一眼，黑眼睛把她瞄得装作不经意地盯着窗外。
　　何言突然感觉心情很好。

　　海滨城市里，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就到了海边。雪渐渐已经下了薄薄一层，天高海阔，祝君一下了车就冻得牙齿直打战。
　　何言早有准备般地从后座上拿出件大衣丢给她，又不容分说地把围巾摘下来，动手给她围上。
　　“穿的一层层的，一件抗冻的没有，全是摆设。”
　　这样一包裹，瞬间带上了何言的气质，漂亮整齐又暖和。祝君讷讷的，脸不禁又有些发烫。不知怎么的，今天脸上很容易就觉得热。
　　“今天怎么不说话了？上一次不是连珠炮似的，很能说？”
　　“……啊。那不一样。”

　　“要放烟火吗？”临近春节，后备箱里放了些烟花还没来得及搬下车。市区禁放烟花，好不容易来到可以燃放的海边，不放好像浪费了机会似的。
　　祝君有些吃惊，看何言的表情却不像在开玩笑：“可是还没到春节呢。”
　　“谁规定只有春节能放烟花？你不是喜欢吗？”
　　祝君突然想起，半年前经过海边的时候，自己为别人的烟花驻足了很久。
　　正是这片海滩。
　　祝君也就跟着拿起一支。
　　“是要先放这些大的吗？”
　　何言战战兢兢用线香点着了引信，然后就捂住耳朵拼命往后跑，在落了层薄雪的地上踩出淡淡的脚印。跑了几步便听到烟火破空的声音，忙转头去看，天宽野阔，金色烟火在夜空中飞散开来，华丽地炫目。
　　祝君被何言小心翼翼的样子逗得忍不住乐出声来，也跟着点了一个。两个人一个接一个，上瘾般地点下去，亮丽的星光在高空裂开，各种各样的花色，然后缤纷地落下来，闪烁着在雪地里消失了。
　　好像做梦一样。
　　俩人最后交替点着一些剩下来的仙女棒，细细碎碎的火光拖着尾巴，像金色的流苏。
　　“好漂亮。”祝君笑起来，还是第一次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地放烟火，不为庆祝任何节日，也不祈求任何，只为点燃那一刻的灿烂。
　　自己点着了捏在手里，和看着别人手上的，或者远远的空中的烟火，完全不一样。
　　两人捏着它们发呆，一根灭了又换一根，再换一根，将新的烟火凑在对方绽放着的烟火上点燃，和海浪的声音一样绵延不断。
　　火光里祝君的侧脸线条发着光，那双黑眼睛里映着的是缤纷落下的火屑，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祝君。”
　　“嗯？”手里的烟火刚好烧完，祝君拍拍手，两人身上都是淡淡的火药的味道，有点臭，但也暖烘烘的。
　　何言盯着她微笑起来弯弯的嘴角，心里又痒痒的开始骚动，打定了主意，把脸凑过去。
　　“你比它还漂亮呢。”
　　像是受到了火焰的蛊惑一般，两颗脑袋只需要微微靠近，就吻到了彼此。
　　吻到后面，祝君胆子大了起来，撬开了何言的牙关探了进去，含住她的舌尖吮吸，低低说了声“你比它还灿烂呢”。
　　手上一阵温热，是何言摘了手套，抓住了她的手掌，十指相扣。
　　这是两人第一次这样牵手。
　　掌心热热的，祝君有些乱起来，手指与手指摩擦着紧贴在一起，很暖和。两人这么靠着站在一起，手牵着手，变着角度亲吻，几乎站不稳。
　　绵长的接吻结束，何言又在她的唇上停留一会儿舍不得放开。最红下定决心般的亲了她嘴角一下，望了僵硬的祝君一会儿，突然也有些尴尬似的，咳嗽两声：“回去吧，太冷了。”
　　在不用克制自己的时刻，何言眼里的柔情满溢地令人心惊。
　　两人一前一后，手拉着手，默默走了一段。祝君忽然走快两步，赶了上去，跟何言肩并肩。
　　“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话还没说？”
　　“我们还有一晚上的时间慢慢聊。”何言的手指微微用力，攥紧了祝君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