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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他们杠上了 就是杠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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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星台上,似有远古荡来的凄寒。四周是如墨一般的天幕,星宿都坐落好,等待星官排布。
一白衣男子广袖轻扬,抬手间操纵着星宿。
“按规矩,今日该布斗木獬宿了。”男子喃喃道。
忽然,他似感觉到什么,低喝一声“鬼族”,向后转去。转身间,一柄利剑已悬在那“鬼族”面门前。
是个女子。那女子眼都没眨一下,不慌不忙道:“你在布星?七位北斗,你是哪位?”
“天枢。”
“哦,北斗之首啊。”
“你呢?”
“自己猜啊。”说罢,那女子手腕上的铃铛悬空震动起来,震开了天枢的剑。
天枢不认得那铃铛,但在天界能发挥如此灵力的鬼族,又有闲情逸致在这跟他猜谜的,只有——
“鬼族公主,冥诉吗?”
“呀,猜到了呀。”那女子笑道,一脸的轻蔑。
换谁都不喜那种表情,但天枢忍住了,道:“唤您一声公主,是表示对鬼族的尊敬。宴会还未结束,照规矩,您不该离席。”
“你们天族向来瞧不起我们鬼族,尊敬那也是你们天族的规矩,我没必要遵守。”
“实不相瞒......”
\"那就瞒着吧。\"
“您还是回席上呆着吧。”
“去做什么?我又不能进食,我还在那干什么?”
“您的父亲是天族人,我想天族的规矩您也是该遵守的。”
“你个小星君,倒是无趣得紧。我听说你们神族的心都是石头做的,我之前还不信,现在看着你这张脸我就有数了。”
天枢不知道冥诉哪里听来的谣言,也不想与冥诉多纠缠,见劝不动就准备离开,与冥诉擦肩而过。可只听得铃铛轻响,冥诉又站在了他面前。
“原来这就是鬼打墙啊。”天枢轻笑道。
“我没那闲情逸致。问你件事,我知道天族有资格布星的星官只有七位北斗,这七位北斗又是怎么分配的?”
“您无权知晓。”
“那我就换个问题问,一个月前,布了彗星袭月的是谁?”
“是我。”
天枢能感觉到,四周的灵力忽然躁动了起来,冥诉看她的眼神也变得狠厉,瞳孔隐隐泛紫。
天枢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就和冥诉这样互盯着,谁也不发话。
“我,长这么大,就守过一次鬼门关。你,还特地布个彗星袭月?怕我闲得慌吗”
“我不知是您在守鬼门关。况且就算知道,按规矩在那一天,是该布彗星袭月的。实话实说,您已经很幸运了。算着日子,那天是心宿,但你没碰上荧惑守心。若是荧惑守心,凡间死的人更多,您要做的怕是会更多些。”
冥诉看着天枢,半天说不出话来。她若是会呼吸,现在大概一口气噎在喉咙里,背过气去。“我......你......你还有理了?”
“布什么星象、多久轮回一次,这规矩在万年前就定好了。不是我针对你。话说人间也有星官,那些凡人夜夜观星都悟出了这规律,你们鬼族是天天半夜修炼的,怎么会悟不出来?要怪就怪您选错了日子,偏在那段时间守鬼门关。”
冥诉一脸的愤怒,缓了好一会儿,一边点着头,一边道:“又是规矩。好啊,好啊,我特地赶着彗星袭月去守鬼门关,你有理。你等着,你看我鬼族懂不懂星象。”
天枢见冥诉没了下文,本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原则,绕过冥诉离开了。冥诉这次也没再拦他,就盯着他的背影,恨不得用眼神给他戳出个窟窿来。
“殿下!”一女子从远处跑来,正好撞见离开的天枢,停下行了个礼,继续朝她家公主殿下跑去了。
“殿下,怎么生气了?”那女子跑到冥诉身旁,问道。
“潼月,就是他,布的扫把星袭月。”
潼月听着这话,偷笑了一下,道:“都一个月了,事儿早过去了,这鬼门关你也守完了,你这......哎呀......你这知道是谁布的星也没用了呀。”
那么......一个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冥诉,作为鬼族唯一的公主,成天游手好闲,这鬼王就看不下去了,派她去守鬼门关,历练历练。
鬼门关,那是个挺乱的地儿。它在冥界和凡界的交界处,东一丛西一丛长着些要死不活的杂草,地形也险要,从黄泉吹来的黄沙全堆积在这儿,东一个西一个堆着些会移动的土丘,跟凡间那沙漠似的。若只是这样,对鬼族是没影响的,反正鬼族不用喝水,不惧风沙。
烦就烦在,要是一孤魂野鬼往某个地方一猫,不把那鬼门关翻个底朝天别想把它揪出来。
平常要是有哪个不想投胎的躲起来了,鬼差都是不管的,反正他们也回不去人间。这也是冥界默认的。所以鬼门关里藏了不少鬼魂。
彗星又称扫把星,这彗星袭月更不是个什么好的天象,是重大灾难的征兆。可不,这彗星尾巴刚扫过月亮,陨石就落下来了。
被砸死的人肯定怨那飞来横祸啊,这大批的新魂裹挟着滔天的怨气聚集在鬼门关,把本来躲起来的鬼魂们全部惊出来了。甚至有不少神智已经不大清醒的,受了怨气的催化,变成怨灵了。
变成怨灵不可怕,引奈河水给他们浇个通透就好了。奈河是血河,里头虫蛇遍布,能给他们痛清醒。
让冥诉头痛的,就是引奈河水。看那批怨灵的规模,需用到不少奈河水,那她就要耗费不少灵力。
要知道,对于鬼族来讲,所有的灵力都是晚上打坐吸取星月精华得来的。那么对于冥诉——一个静不下心来的鬼族,攒点灵力有多难。
思虑再三,她去找了黑白无常。但是......谢必安和范无救那俩货就像商量好了似的,一个都不在地府里。再找......就是十殿阎罗了。那还是算了。跟黑白无常还能商量商量不跟她母亲告状,跟十殿阎罗根本没法商量。
站在奈河桥上,看着地下血红的奈河水,她突然想起了驻守地府另一头,住在奈何桥旁的孟婆。其实孟婆......还比较好说话,赶过来帮她是来得及的。用灵力传信过去,得到的回答却是:有个冤魂想起了难过的事情,正跟她谈人生呢,没法赶过来。
这奇葩的理由,估计现在是叶子在那吧。
四处求援无果,最后她不得不自己去引奈河水。一次就废了六百多年的灵力,让冥诉难过得牙疼。
哦,其实鬼族不用进食,理论上来讲是不会牙疼的。
心疼她的灵力之余,冥诉记得清清楚楚。百年难一遇的彗星袭月在她守鬼门关的时候发生了。
呵,不知道是天上哪个没长眼的星君布的星。
你给我等着。
“说实话殿下,天枢星君我也听说过,是被他师父捡回来的,却有那个能耐成为七位北斗之首,实力肯定不俗。您刚损了六百多年灵力,再说这里是天界,鬼族使用灵力会受到压制的,你不一定斗得赢他。也就你的六百来年啦,你努力努力也许两三百年就能补回来呢。”潼月劝道。
好家伙,劝归劝,还要再点一句自己平常修炼不用功,这侍女胆也忒肥了。
冥诉收回望向天枢的目光,转而盯着潼月。将潼月盯得不寒而栗。
“其实......其实啊殿下,真没必要这么斤斤计较,你要是真心疼那六百年灵力,要不拿我的?”
“你在教我做事?”
潼月瘪了瘪嘴,低下头,小声道:“不敢。”
“我是那斤斤计较得人吗?”
“那可不。”
冥诉点点头。
“您不是人。”
听到这句话,冥诉手中立即凝了条鞭子出来,脸上仿佛写着“我抽死你”四个大字。潼月见势不妙,连忙按住冥诉的手,赔笑道:“您是我们鬼族的小公主嘛。您肯定不会斤斤计较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冥诉也不好再抽她了。跟天枢的仇怨先放到一边,问起了正事:“你找我干什么?”
“哦,天帝留鬼君他住几天,顺带给他疗疗伤,叫我来问问你如何打算。鬼君说,天界你肯定是住不惯的,陪着他来他已经很荣幸了,你要是想回去就可以管自己走了。”
百万年来,上位的鬼王都是女儿身,她们的配偶自然是男子,称为“鬼君”。而现在的这位鬼君来头就大了,是天族的大殿下静茗,也就是冥诉的亲爹。听说父母走到一起很艰难,但到底怎么个难法冥诉也不知道。但是听别人说,自己的爹爹当年是最有希望成为天族储君的。究竟为何他做了鬼君,还要回溯到千年前。
千年前不知出了什么事,鬼王不知所踪,当时还未成鬼君的静茗重伤,使他无缘储君之位。而后静茗放弃回到天界养伤,硬撑着留在冥界维护秩序,照顾年幼的冥诉。
很多人说,若静茗大殿下没有重伤,他也不会去冥界做鬼君,这储君之位也落不到二皇子头上。可这就是废话。父亲既做天族储君又做鬼君,母亲绝对不在乎。那些人该庆幸,不然哪天现任天帝被熬死了,这天上地下就是他们夫妻说了算。
还有人说,若当年静茗没成鬼君,等鬼王千年后回来,这两人早就形同陌路了。这也是废话。冥诉清晰地记得,母亲回来时,父亲深情得掐的出水的眼神。而她母亲的眼神,除了看父亲时,都是冷的。所以冥诉十分确定,父母是真爱。父亲绝不会抛妻弃子。都是那群人乱嚼舌根。
近千年来,海晏河清,冥界有十殿阎罗和黑白无常镇守足以。于是鬼王和鬼君就去人间住着,把她丢在冥界。这么一对璧人,完全不需要孩子啊......
冥诉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回冥界想怎么整天枢去了。